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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望着那轮再一次出现的满月,吴亦凡心乱如麻。“世勋啊,他要走了……”还是那处悬崖,同一轮冰冷的月,只是多了一个人同自己一同承受那落寞。不,落寞的,始终只有自己而已。世勋他,是无法体会的吧。

那晚之后,吴世勋便知道了那个吴亦凡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他没有劝吴亦凡,只是为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出宫殿,低下头,双手插入自己的发中,死死揪着,脸上的表情有痛苦、无奈,还有……挣扎。

不该爱上的,我们,都不该。

听到吴亦凡那失了魂一般的呢喃,他走上前,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吴亦凡的肩,“哥,别执着了,他走后也不要再想他,没有结果的。”吴亦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又转过头继续看那满月,好像它能懂自己,能了解自己此刻的全部思绪。

自从他上次吻了金钟大之后,那人除了一句“我不爱你”就再没有任何表示,两人独处时也没有他预想中会有的尴尬,只是金钟大对他的态度不再冷淡,会主动和他说一些话,尽管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还是令吴亦凡产生了隐约的期待。

我们总是习惯安慰自己,总是喜欢给自己希望,可不想绝望的人往往最后最为绝望呢。

那一丝丝的友好,究竟是一时兴起的玩弄,还是出于真心?他自己永远无法给出答案。

自己爱的人是否也爱自己,抑或是会爱上自己,这是自己无法解决的最深的谜。

不知过了多久,他仍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伫立于崖边,看那轮满月离自己越来越近。钟大,你是不是就快来了呢?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会不会抛弃我……

吴世勋早已离开,他去了金钟大的住所,看到那人躺在院中的草地上,清冷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那双黑眸没有睁着,最后一晚,他将自己眼中的星光放出,璀璨了整个夜空。可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这星空下为你独守一轮满月,静静迎来你的离开。你的视线总是包含太多,容纳整片天空,所以并不在意那轮孤寂的月影。

“喂,你知不知道我哥一直在断峭等你?”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喂”,是替他的哥哥不平,亦是为所有在乎他却不被他在乎的人不平。金钟大缓缓睁开眼,星空瞬间黯然失色,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所有的星芒都回到了他的眼里,漆黑的夜中,无比耀眼的黑眸是最美的景色。吴世勋一时呆住,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他是第一次直视,来不及避开的视线就这么直直撞上。是的,他从不敢在夜里直视金钟大的眼睛,他很清楚,那会让他彻底沉沦,他不想变得心不由己,和吴亦凡一样。

金钟大的黑眸在白天除了颜色之外都和其他的魔无异,只是似有华彩流动使黑眸更显幽深,令人着迷,也无法看透。而在夜晚,他的眼眸则会如聚集了漫天星光一般,黑得晶亮透彻,也美得令人沉醉,无法言语。他的相貌在魔域实在算不上出色,但看久了则会发现有一种别样的温暖,令人感到舒服,除去他嗜血本性暴露时狠戾邪魅,他的长相该是十分温和的,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尤其是当他微笑时,会给人他很温柔的印象。吴亦凡曾因此说过他是魔域里最不像魔的魔,但又是最有魔性的魔。

这样的你,我怎敢就这样爱上?

等到吴世勋回过神来,金钟大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是去找哥了吧,那就好……有些欣慰可又夹杂着心酸。我的爱,我的等待,就不要去管了,就让它一直沉默,或许某天它就会彻底哑口无言,再说不出任何理由让自己爱他。但你难道不知道吗?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来到断峭,那抹挺拔的身影迎向月光立在崖边,一动不动。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吴亦凡慢慢转过身,看到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带着浅笑凝望着自己,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引导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几步走到金钟大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带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再度重逢时的深情,但其实,是对临别爱人浓浓的不舍。就算只是出于同情也好,只要你能让我继续爱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哪怕仅有短短一秒也好。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并未令金钟大有多大的反应,他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但就是有一道界限,横亘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无法逾越。为什么呢?因为我,真的不爱你啊……

终于,吴亦凡松了手。

拼命想要汲取的温暖那人从不肯给予自己一丝一毫,可自己还是忍不住贪恋。

“就要走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吧。”金钟大开了口,眼中的笑意愈发深刻。他抬起手臂,环住吴亦凡的脖颈,稍稍用力,让吴亦凡低下头,略踮起脚,向吴亦凡的唇凑过去,鼻尖相抵,微侧脸颊,贴上了他软润的唇。嗯,触感真好。金钟大忍不住眯起自己的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阻挡了吴亦凡想要直视他眼底的视线,只渗出些微光亮,神秘而不可知。

金钟大张开嘴,含住吴亦凡的下唇,伸入舌头想要与对方交缠。受到这样大胆主动的挑逗,吴亦凡也不想再去纠结为什么了,索性闭上眼睛,化被动为主动,再一次抱紧他拥吻着,开始认真地享受这份礼物。绵长的吻终于结束,两人都没有松开手。金钟大凑到吴亦凡的耳边,语调魅惑,“和你接吻真的是种享受。”可也仅此而已,所以我离开这里,离开你,没有任何留恋。

吴亦凡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只拥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呆呆地垂下手,他孤寂的身影显得那样无力。

他走了,就这样走了。可我把我的心连同这个吻一并用这样温柔的方式给了你,又该如何要回呢?

还好是夜,凭空出现在一条漆黑小巷里的金钟大并未被人看见。走出巷子,站在路边,视线所及是一片繁华。可他只是匆匆扫视了一眼,便紧闭了双眼。不是他对这繁华的夜景不感兴趣,而是注意到路边有许多摊贩和行人,怕被人看到自己闪着星芒的眼睛,暴露了身份。他凭着之前扫视四周留存下来的模糊印象扶着巷子的墙壁向里走,打算在巷内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可毕竟不是适应完全黑暗的世界,短短几米的路他走得磕磕绊绊,一时有些火大,竟没发觉前方脚步匆匆的来人。

于是两人便在漆黑的巷子里撞上了对方。金钟大只听到那个人大叫了一声,估计是以为大半夜的,在这深巷碰到鬼了吧。“喂!你叫什么!”金钟大十分不爽地开了口,成功止下了面前人的惊叫。感觉到那人戳了自己的手臂一下,金钟大烦躁地伸手一把将他推开,继续摸索着向前走。要不是这里是人界,不能妄动杀戮,金钟大早就把那人就地处决了。

正走着,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你看不见啊?”好听而又略带沙哑的男声自身后传来,金钟大蹙眉,甩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而后者受到他这一连串的粗鲁对待,非但没生气,反而再次拉住了他,好心地劝道:“你这样在夜里走路很危险的,连根拐棍都不拿。你家应该就在附近吧?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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