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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柔性的力量(1)

如果按照世俗的观点来看,可可·香奈儿个性坚强、事业成功,算得上一位地道的女强人。

“女强人”这个称呼,多少让一些女人敬而远之,在很多人看来,那是一群冷血、强势、坚硬、缺乏女人味、缺少情趣的“男人婆”,甚至“女强人”常被用来当作骂人的贬义词。

可可是一位女强人,却从不缺少女性的魅力,她的情人、员工、朋友、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都深深被她吸引,并在她面前,心悦诚服地卸下防护的盔甲,奉上忠诚的追随。

他们爱她。这个小个子女人,微笑着征服了所有的人,不着痕迹。

她是胜利女神,拥有两种武器,一种强而有力,一种无限温柔。

这就是柔性的力量——毫无疑问,在爱情生活中,可可一直表现独立而洒脱,坚持按照自己的主张生活。但是没有一个男人因为她的独立自强而感到自己不被需要,或者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冒犯。她曾经说过,要有挣钱养活自己的能力,但男人给你花钱时不要拒绝。

她的情人们,都把她当做可爱的小女孩,愿意宠爱她,送给她礼物以博欢心,事实上她自身的经济实力雄厚,任何物质上的馈赠对于她来说都不过尔尔,但她懂得要为男人留面子,并将之视为美德一生遵守。

举个例子,她曾经和俄国的迪米特里大公爵有过一段情缘,当时因为迪米特里牵扯进某次暗杀事件而遭到沙皇的流放,经济上不是很宽裕,有一次可可约他一起去摩洛哥度假,细心的可可事先就嘱咐他们所入住的巴黎大饭店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入住期间,所有花销都要开成低数额的账单再交给迪米特里,至于不足的部分,由她稍后秘密补足。聪明的可可,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维护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也留给自己与情人一个和谐的假期。

她不仅温柔,而且善解人意,从不让自己的情人为难。她的情人,俄国作曲家史特拉文斯基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妻子,出于对妻子的责任与感情,史特拉文斯基一度不再专注于作曲,而是呆在巴黎的一间破旧的小房子里陪伴妻子。可可得知以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邀请史特拉夫斯基全家搬到自己的别墅里,她是一个热情的女主人,闲暇时她爱和史特拉文斯基的两个孩子玩耍,也爱用俄式铜茶器煮茶招待客人。别墅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这段快乐时光让史特拉文斯基至死都对可可充满感激。

她和她所有的情人,无论离世的或者是已经分手的,都成为了终生的朋友,相互扶助相互欣赏,很多男人在晚年时,顶着满头花白的头发在幽暗的时光深处怀想她,总是微笑着甜蜜地说:“是的,我曾经有一个法国情人……”1936年,法国各处都爆发罢工,可可公司的员工并没有什么好抗议的,因为工人们抗议的一系列问题:薪资、假期、保险,等等,可可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她是个慷慨的人,体恤自己的每一位员工,因为她深知工作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能调动起员工的积极性,这项需要精益求精的工作就不可能完美。

她公司的员工收入总比别的公司要高,工作强度总比别的公司要低,她甚至为女员工安排了工人夏令营,提供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并承担了所有的旅行费用,如此持续三年,花费几百万,最后市长出面要求她停止这项活动,因为“单身女性们应该选择本地区的男人,而本地区的男人并没有达到同一水平。”这样的老板,深受员工的爱戴,但是为了响应这次罢工,支持其他的工友,她的员工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罢工理由。“你们有什么要求?是薪水不够高吗?”“不。”“那你们想要什么?”“我们不能常常见到小姐。只有模特们才可以见到她。”——这是一场爱的罢工。

可可爱她手底下的那些女孩子们,对她们的感情生活感兴趣,并且将自己的一些切身经验提供给她们,也许在她内心深处,那些女孩子们就像她的女儿一样。晚年时,她每天中午都准时去位于康邦街的办公室上班,每一次都会精心打扮自己,曾经有人劝她可以稍微马虎一点,她说:“我是为了我的那些女孩子们,想到她们会早早站在门口等我,一看到我出现就会欣喜地相互转告:夫人来了!我怎么能衣着随便地去见她们呢?”她也赢得了员工对她的爱,晚年时她无夫无子孤身一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员工就是她的孩子,他们照顾她保护她,自发地为她屏蔽掉会让她不快乐的信息,不让她接触她不喜欢的人,她的手得了关节炎,每次要接见客人时,她的员工甚至会事先和客人打好招呼,要求他们待会儿和夫人握手时要轻一点。是所有员工,为孤身一人的可可营造了一个温暖的家庭。

众所周知,可可和香水公司的合伙人威泰迈尔兄弟之间一直纷争不断,甚至有一次差点对簿公堂,事实上如果真的走上法庭,可可是没有多少胜算的,因为对方拥有非常有利的证据。但就在开庭前夕,形势奇迹般地来了个大逆转,对方主动要求协商解决此事,官司终止,判决永远不可能下达了。可可顺利与对方签署了新协议:

1.香奈儿小姐有权在世界各地生产并销售“香奈儿小姐”香水。

2.为战争期间的销售支付巨额损害赔偿,共计美国180000美元,英国20000英镑,还有500万法郎。

3.在全世界销售的所有香奈儿香水都要支付相当于毛利百分之二的“专利权使用费”。

可可大获全胜。

对于这一戏剧性转折,外界普遍认为是威泰迈尔兄弟担心打官司会影响可可的形象,从而影响香水的销售,弄到两败俱伤的境地。这一说法显得牵强。真实的原因是兄弟俩一直对这位女人心怀欣赏和爱慕,尤其是哥哥皮埃尔,外界一直盛传他暗恋可可,皮埃尔一生阅女人无数,之所以对可可情有独钟,是因为两人虽然在商业上有诸多合作,但是可可给他的印象从来就不是一个精明无趣的合作伙伴,而是一个娇小温柔的女子,正是因为这一点,让皮埃尔始终无法以对待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的冷漠理性的态度来对待她。

可可七十岁时决定重出江湖,很多人表示怀疑,但皮埃尔是顶着巨大压力支持她的人之一,在她复出后第一次服装发布会遭到失败时,皮埃尔及时送上了鼓励和支持,告诉她:“你做得没错。”可可经常耍些女人的小性子,皮埃尔对此也是百般容忍,每次要见可可之前,他都会事先打电话询问店员:“今天夫人心情怎样?”如果答案是心情很好,他才会约可可共进午餐,精致的佳肴、美酒之后,两个人会聊会儿天,有时候聊着聊着,皮埃尔就打起了瞌睡,可可便很不高兴地抱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皮埃尔会立即惊醒,擦擦眼睛说:“听着呢听着呢。”皮埃尔一直到死都是可可最忠实的支持者,据说他一直有一个心愿,想让可可给他一个吻,但可可一直没能让他如愿,当然这也许正是可可的聪明之处,她并不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入男女之情的俗套,他爱她,欣赏她,包容她,他们是生意上的最佳拍档,对于可可来说,这已经足够,她从不缺少情人,但是一位生意上的好拍档,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他们之间的合作,一直延续到皮埃尔的儿子辈。

而对可可的朋友们来说,她是世界上最接近天使的人,她所拥有的巨大成功,从没有让朋友们感受到压力,相反,和她在一起,总是有特别多的乐趣,她是最好的旅伴、饭友、分享心事的人。

她备受宠爱,却从不骄纵,对待朋友总是报以理解、欣赏和宽容,这使得她能和许多个性鲜明、桀骜不驯的艺术家们和谐相处,并成为终生好友。她是画家毕加索的朋友,他们之间友谊的建立得益于他们彼此在对方面前都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普通的男人和女人,谁也不用仰视谁,这使得他们之间的交往让彼此都觉得放松和愉悦,事实上可可并不懂得毕加索的画,“毕加索对我来说是对数表”,她说,但这并不妨碍她一直很尊重他的艺术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而毕加索对于朋友向来挑剔,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一些朋友清除出自己的生活,但是可可一直与他往来密切,他们的友情历经风雨从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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