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书房,香炉袅袅,有淡淡的青烟盘旋着,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子斜斜打进,映在窗子上几枝梅树的枝桠。茶水微漾,一圈圈泛着涟漪,椅子上的人斜着身子靠在雕花的椅背上,神色——颇为蛋疼。
椅子上的人儿晃着两只小脚,头上的珠翠玉饰叮当作响,眼睛却紧紧盯在跪在地上的人儿……。
只见一袭白衣铺地,跪在地上的人儿低垂着头,三千墨发倾垂而下,遮住了他的面部神情。肩膀微微耸动,似在抽泣,又似在恐惧发抖。
苏烟抚了抚额角,是,他魂穿了,穿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小姐身上,而且这大户人家还是相府。而她,便是宰相最愁嫁的小女儿,飞扬跋扈名满京城,无人敢上门提亲,便一直待字闺中。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还有个倒插门的相公,为什么这相公还是个傻子!?
苏烟那天失足落入水中,醒来时便成了她,事后她也问过为什么宰相大人要她嫁给一个傻子,只是她爹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烟儿啊,你都这般年纪了,况且是这位公子救了你,你不趁这个机会以身相许?”
苏烟顿时明白了一切,她,怎么就这么倒霉,魂穿到一个没人要的千金小姐身体中。不过,天天锦衣玉食,也不错。还有,他这相公,虽然不知是哪来的,但相貌还不错。
只是,今天——
他差点把宗祠给烧了,于是宰相大发雷霆,命令她将他软禁,一个月不准出门,顺带了一句话,希望他能一辈子都在这个小院中。
她也别无它法,揉了揉眉心,起身走近跪在地下的人儿面前,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挑起跪在地上的人儿的下颚,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俊美的脸庞,她替他将那发丝拨开。他脸上微蹭了一些灰,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抬眸,正对上他那双无辜迷蒙的大眼睛,微微氤氲着水汽。
当当真真的是面若冠玉,眉目如画,殷红的薄唇上印着一排淡淡的牙印,他嗫嚅开口:“烟烟不要我了吗?”带着丝丝哭腔,直戳人的心扉,让苏烟心中不禁一颤。
本来想好的训斥的话语被他这一说,尽数散去,一句也说不出。见她沉默,叶锦衣的眸子又泛起了泪花,微一眨眼,滚烫的泪珠灼伤了苏烟的手背,她将手撤回,仍见他用迷蒙无辜的眼睛盯着她,轻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件事,爹让我看着办。”
叶锦衣缓慢起身,谁知因跪的太久而无法站立,刚一起身便接着向一旁倒去,苏烟见状,赶忙去扶他——
不过,她本身就是个病秧子命,奈何扶不住这样一个大男人,只听“碰!”的一声,两人双双摔在地下。不过,叶锦衣垫在下面,只听见他闷哼一声,苏烟赶忙看向他,只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又泛起水雾:“疼……烟烟,疼……”
苏烟认命的叹了口气,她倒是没伤到,不过,这相公——
说他傻吧,还知道在两人倒的时候自己当垫背的,说他不傻吧,但……这实在说不过去。
苏烟从叶锦衣身上爬下来,又将他拉起来,询问他有没有受伤,不过看到他那副连连喊疼的模样,她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直接将他摁床上,让他自己褪去衣衫,检查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过——他明显高估了这个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