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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坐我后排的少年,我只愿做你一人的新娘

他们在一起八年了。异地恋。

当她把故事讲给我听时,她紧张不安,问我:是不是很平淡无奇啊?

我说不啊,这样的真爱,想想都觉得好奢侈。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曾渴望有这么一段恋爱,从学生时代开始,然后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从青葱岁月,一直携手走到白发苍苍,永不分离。

而且直到如今,还有不少人穷尽一生,都只是为了寻找类似的爱情。

所以我曾说,学生时代最大的遗憾,是在最美的年华里没有早恋,没有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而且是初恋的那种。

等到我想起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飘散在风里,找不到通往回忆的路。

所以此时此刻,我没来由的羡慕起了这段爱情。

像他们这样的,少之又少的爱情。

2015年的这个三月,这个姑娘在微信上问我,“小Y,你帮我写写我的爱情故事吧,趁我还年轻,记忆还足够清晰。”

欣然应允。于是给姑娘出了份爱情问卷,字字句句,回答得很认真很详细。

看着看着,仿佛回到了高中穿蓝白校服的年代。黑板,粉笔,讲台,书本,温暖的空气,紧张不安的呼吸,还有坐在前后排的她和他。

——前章/序言

07年的9月,算是夏天的尾巴了吧。开学、分班,教室里又多了一些陌生又清澈的面孔。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我无意间掠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但因为不熟,印象并不深刻。

而那时的我们,腼腆害羞多过言语。所以至始至终,直到排完位置,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过,他还是给我留下了既阳光又羞涩的印象。我也不知道,“喜欢”这个调皮鬼呀,是不是就是从这时住进了心底,还发了一丛丛绿芽呢。反正,我是多看了他一眼。

但是我敢打包票的是,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应该是没啥感觉的。

或许,在爱情里,女生要比男生敏感细腻得多。

然而要说真正注意到他,并且多了那么一丁点了解,还是在两个星期后,一个烦闷单调又普通的晚上。

当时正在上晚自习,这家伙却把头埋在课桌下,桌子上堆满了高高的课本和资料书做掩护,鬼鬼祟祟的。那他到底在干啥呢?

原来,他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炒饭,吃得正欢呢。但是这一切怎么会逃得了我们的班主任,这个精明的中年小眼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炒饭的香味引诱了班主任,反正班主任一把把他揪到了讲台上,大声训斥,并且要他当着全班的面念保证书。

但是,他既不反抗,也不遵从。看起来眉眼间有那么一点不屑,那么一丝痞气,又有那么一些淡定。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生有那么一点不同。他不是那种乖乖听老师话的学生。但到底有什么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再后来,我们成了前后桌。不知道,是不是男女生一碰撞就特别容易产生情愫,而这前后桌刚好提供了有利的地理位置。

那时,他坐后排,有时会用笔头轻轻点下我肩膀,让我给他写作业。而我当时正好是文娱委员,负责办黑板报。打着“礼尚往来”的旗号,我出黑板报的时候,他总是会跑来义务帮忙。

可是每次,班上同学都会集体起哄,笑着说我们俩很搭很配。然而奇怪的是,我和他都没有反驳,只是笑嘻嘻的,任由众人说了去。

那一次,我知道,我们对彼此都是有好感的。不然依照他的个性,怎么会任由流言蜚语四处纷飞,却也不去解释。

那年冬天,圣诞节,我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了一部分,给他买了一个篮球形状的存钱罐。晚自习的时候,就收到了他递过来的纸条,他说等他下月有生活费了,也给我买礼物。

接着,我看到了下面有一行让我脸红心跳的小字,“做我女朋友吧。”

那一晚,真是一个甜蜜的粉红色的夜晚,感觉春风都要沉醉了。我望着教室的白色天花板,觉得连灯光都格外明亮格外温柔。

反正,我就是想要对着全世界微笑,让它知道我的快乐。

一个星期后,上体育课的时候,他迅速拦住了我。

紧张,不安,又焦虑。但是他的嘴角还是痞痞地往上扬。他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懂什么考虑,也不会去权衡太久,反复纠结。而是“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好了”。

我没告诉他,在他把纸条递给我的那一刻,当他问我是否愿意交往试试,我就已经在纸条上偷偷写下“愿意”二字,只是没有递回给他。

直到现在,我的脑海里,还清晰回荡着那一天的画面。因为是初恋,那种特别特别兴奋,兴奋里又带一点点紧张不安的情绪,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想要跳舞想要唱歌想要打转,想要做一切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可是你又不能表现得特别明显,最好不要让班主任和家长知道。

反正,那种半遮半掩,朦胧又美好的感情里,藏有太多奇妙的味道。而且他是我喜欢的人,知道他也是真的喜欢我的,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很自然,没有多说,我就答应了。不过碍于学生的身份,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更不懂“秀恩爱”,只是每天会约了一起去吃早餐,平时下课后也会一起讨论题目。

当看着他的侧脸离我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鼻尖上偶尔冒出的细小汗珠,真心觉得即使是做一大堆试卷也很幸福。

偶尔也会希望,可以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神情专注,而我就这样在身旁痴痴地望着他。这样的画面虽然现在想来,依旧觉得很简单,但是它却是每对小情侣在学生时代都会干的事。

连九把刀也会在《那些年》歌词里写道,“黑板上排列组合,舍得解开吗?”这样想来,真的好怀念当初的时光,而那些青春,也像黑板上那道解不开的难题,把答案都留在了回忆里。

但是,并非所有的爱情都一帆风顺。在一起了之后,我们也经常冷战。那时的我们都太不成熟。

或许是天生缺乏安全感,我总觉得他对我不够关心。所以到了高三后,有一个学期我们甚至处于“不相来往”的状态。

那个时候,我的状态很低迷,学业和前途也似乎一片黑暗。反正就是那种黑咕隆咚的感觉,仿佛自己跌落到了一个深谷里,完全看不到星光,甚至想要爬出深谷,却发现连一根可以攀爬的藤蔓都没有。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虐心。

再看看周围,每个同学都恨不得多出两条腿,来更用力地奔跑。只有我搁浅在一片泥泞里。

可是,他却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我觉得他特别狠心,狠心到我都有点恨他了。

纠结过后,我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他了。

于是写了张纸条扔给他。只是这次纸条再也不是当初的打情骂俏,也不是什么情浓蜜意的字眼。而是一字一句,犹如刀割,坚决如铁。

这下他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下自习后,他把我叫了出去,我们在学校的操场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一路顺着微风,边走边谈。

他说,“对不起,我从小到大在家里都有点自卑,我不是那么善于表达感情。跟着我,可能会让你受苦。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是我不好,可是我会努力的。”

这次谈话后,我们的关系反而更融洽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把他心里的话讲给我听。

跟他在一起后,我们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挺简单的。这也是我所喜欢的。

我们不是那种时时刻刻发短信,或者时不时来点小浪漫的人。他虽然给我送过不少礼物,买过包包啊,项链啊,智能手表等等。但是后来我告诉他,我不大喜欢收礼物。他也就随我了。

或许,在我看来,情侣间最好的礼物是陪伴,它胜过一切可以用金钱买来的礼物。

有时,我们也会一起去旅游。2012年的四月份,那时的我们都早已读大学了,但也正式开始了好几年的异地恋。

清明节放假,我们一起去西安玩了三天,牵手去了兵马俑、钟鼓楼,还去大雁塔边看了场美丽的音乐喷泉。五一时,我们又一起去了襄阳,在那里和其他三个同学一起,去草莓园里采摘了新鲜的草莓,也留下了我们为数不多的几张情侣照。

这些恋爱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或许是异地恋的缘故,每一次相见都弥足珍贵,每一天都希望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也是在2012年的暑假,我壮着胆子,买了一张火车硬座,一个人从武汉去兰州看他。我去的时候,他还在期末考试。当时我还陪他上了一节自习课,然后他带我去黄河边玩了一趟。在旅途中,我们还买了一个白色的存钱罐,在上面用彩笔涂鸦,并写下了我们的名字。

要知道,当初就是一个存钱罐,开启了我们这段爱情。所以,存钱罐也可以算是我们爱情里的吉祥物吧。

后来,不知道我们怎么有那么多精力,又一起连夜坐了16小时的硬座,再坐了20多小时的无座到了哈尔滨。后来想起,可以用鲁迅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你们所多的是生力,遇见深林,可以辟成平地的,遇见旷野,可以栽种树木的,遇见沙漠,可以开掘井泉的。”

而青春期的我们,遇见了爱情,自然是奋不顾身,拥有一切力量。

那个暑假,我们在同一个烧烤店里打工,我做服务员,他做传菜员,那段日子是我记忆里最开心最轻松的。没有争吵,只有两个身在异乡的人,相互依靠,爱着彼此,也温暖着彼此。

后来,吵架也时有发生。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因为我要他戒烟。他有时答应了,却又背着我偷偷地抽烟。我很伤心,觉得他不在乎我,明明答应了我,却又反悔。

可是,等我从这份爱情中成长起来,我才发现爱情需要两个人相互体谅、相互关怀。吸烟这事,虽然不好,但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而我给他的压力也太大。

在慢慢磨合的过程中,我不能说我们彼此都变成了多好多好的人。但是我们确实在为这份爱情做出努力。

成为情侣后,我发现他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幽默,而且个性很宅,也不懂浪漫,甚至还觉得浪漫特别矫情。

而他也发现我,比较悲观,害怕天黑害怕一个人,没事喜欢胡思乱想。

确实,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不够幽默,那我就来加点调料。如果他不懂浪漫,那我就学会制造惊喜。如果他很宅,那我就拉着他四处溜达,一路看山看水看风景。

而我虽然悲观,虽然害怕孤独,虽然喜欢胡思乱想,可是有那么一只肩膀给我靠,有那么一双手给我牵着,那就够了啊。

那些我们所缺失的,都能从对方那里弥补,这样就很棒了啊。

爱情,它让我们合二为一,成为一个不可分割、也难以分割的整体。

说到这,不得不讲到一个词,“异地恋”。这个词,似乎是我们爱情里最鲜明的一张标签。

高中同班两年,大学我在咸宁学院,他在兰州理工大学,天南地北,四年异地恋。

高考志愿尘埃落定的那天,他答应我每天给我打电话,从此手机成了我随身必带的宝贝,承载了两个不同地方的思念。

一般来说,除了吵架我不接他电话外,平时我们基本都会聊很久。很欣慰,这么多年,他都做到了。每年寒暑假,如果他先放假都会来学校看我。但是对于处在爱情中的人来说,这远远不够。

2013年毕业后,我去了广东中山工作,而他在湖北仙桃工作。但是为了我,后来他还是辞掉了这份比较喜欢的工作,说他九月份要来中山找工作。当时真的挺感动的。

要知道,和他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正是我一直梦寐以求、心心念念的。

来中山之后,现实并未如想象那么美好。我在市区上班,他在偏远的工业区工作,只有挨到每个星期放假,才能见上一面。但是这和之前的异地恋比起来,我已经满足了。

想着我们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享受着同一片城市的天空,坐车也不用再跨省了,就觉得这样的未来已经足够美好了。

不过好景不长,2014年的5月,本来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中山到处都是绿树和鲜花,暖风和晴空。而我的心情却没法明媚起来。

或许是过年回家后,受家里长辈影响,他觉得回咸宁老家发展也挺不错的。再想到爸妈年纪大了,也需要有人照应,于是辞职回了咸宁,考了当地的农商银行。

那半年,他一直在努力地学习银行知识。想着如果未来,他进了银行,然后我能够进老家的医院也挺不错的,日子过得安稳恬静,还省得在外风风雨雨。

可惜的是后来他面试没过。几经波折,他又来到深圳报了一个电子培训班。

于是我也急匆匆辞掉了中山的工作,朝着他飞奔而来。我天真地以为,培训学习结束后,他便可以留在深圳工作,我甚至在我租的房子里给他腾出了一张空床。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他刚在深圳找好工作,接到的却是家里的电话,催他赶紧回家上班。

于是,我们就开始无休止的异地恋,直到现在。

所以说,虽然我们谈爱恋很多年,但实际上一直聚少离多。

那段时间,我出奇地愤怒,甚至对他有怨念。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要和他一起在深圳打拼,而他又被迫和我异地恋了。

我以为,我这次终于可以和他一起安安心心地享受两人生活了,却又再一次和他分离。

可是,那个坐我后排的少年,即便这样,我还是好喜欢和你在一起。我恨不得每时每刻被你挂念,也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记得不久前,有朋友问我,还有多久结婚?

我说,一两年吧。

我总希望,有一天做你的新娘,过一段简单又安宁的生活。我所期待的未来生活,就是每天可以和你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后一起牵手回家,一起买菜,做一顿两个人都爱吃的饭菜。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走走,偶尔你玩你喜欢的电脑游戏,我和闺蜜出去逛个街聚个会。或者宅在家里看看电视剧,天晴的时候洗洗衣服,晒晒被子。

如此简单而已。

虽然如今距离遥远,好在我们的心足够坚定。哪怕在不同的城市,心里却都住着这份爱情,它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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