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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影万宝阁

四十九道壁门大敞,东、西、北三面离崖壁十米,每一面各三盏终年不灭长明灯。南面殿强高出九丈,其中正门与中殿大门及外殿大门处一线上。苗长、厉飒、魏明、童凤四人徐徐穿过外门、中门、跨入重华门内殿。

殿内侍书长老立束、常务长老风息、执法长老雷克以及白瓷掌门已入座。相继走近的苗长双眉紧缩,厉飒也是一脸阴云,反倒是魏明与童凤神色较为正常,风息多番欲言又止,白瓷瞧了已并排站一起的四人。四人行礼后,苗长推了厉飒一下。

“禀掌门,坤山师兄恐凶多吉少,远离临仙镇东面凤梁山下的一座无人荒村发现可疑者行迹,但煞气太重,非我等力所能及,为不打草惊蛇,我等即刻返回了山门。此次行事不力,还望掌门重罚。”

白瓷面沉如水,此番探查恐是厉飒亲至,他尽全力释放的煞气,重华门上下能扛得住的不过十人。他能这般说,可见对方实力至少并肩相卜,或与几位长老可较高下。

“保全势力,或可卷土重来,你等无错,先下去吧。”四人走后,白瓷及三位长老皆陷入思虑。重华门重建后,无论修为高低,除了死在重华门自身大祸内,或因重莲蟒蛇吞噬药童的管辖范围内,重华门弟子无一是横死山门外的。如今这是第一例,不知瑶岐山门派可曾发生过此事,白瓷欲去藏书楼,他回神看了神色甚是凝重的三位长老。

“坤山出事了,往后采办常务长老需另选弟子。那铺子或有蹊跷,往后重华门弟子不可单独下山行事。”

风息点头称是,但他觉此事不简单,坤山数十年如一日采办皆无出事,竟于日前失踪在山门外。厉飒说对方实力雄厚才导致查而无果,而他身为长老或能应付一二,当即打定主意,要去那荒村一遭。

雷克主管律令、刑罚,他来此主要关心掌门是否需他执行处罚。

立束所思与三人截然不同,今次右长老不在场,他记得尤启离了易峰藏书楼,飞往重莲山区之北了,知他是查寻那怪异的金冠白头,然而至今未归,也不免令人担忧。

“长老们若无他事,此事暂到此。日后有了对策再作商议。”

风息双目一凌,大步离去,立束无疑瞥见他神色,脚下不停,暗跟了去。雷克见两人似有秘而不宣之事,也折身匆匆去了。

三位长老相继离去,白瓷方在内殿不住敲头。昨儿重华宫外殿,他夜观天象,苍龙吞月星相已渐趋明朗,重华门或整个乾祁大陆恐难免一场浩劫。风息的近身弟子坤山失踪或仅是一个小小开始。

“禀掌门,收到善灵鸟的传言。”掌门近身弟子秋符双手奉上一纸信符,这是修真界最通用的赤焰信符,白瓷火燃信符,火迹缓描出‘九月初三,章黎道掌门新任大典,相邀贵门观礼。’字样。

乾祁大陆修真门派少有结仇。瑶岐山自灭,重建的重华门一贯是隐居避世,犹如一方外高人,仅与天道宗有一丝往来,而其他前三十重要门派对瑶岐山门派向来是嗤之以鼻,多以门内自灭之祸为诡谈。而这次贵为一流门派的章黎道竟下帖相邀瑶岐山重华门,这可谓是近千年来头的一遭。

“家无贵物,出门寒酸。这礼尚往来,恐要难堪了,你将此事告诉常务长老。”秋符走后,白瓷又陷入了沉思,白瓷并没出过重华门,修真门派掌门新任确有宴请八方宾客惯例,好让大家彼此熟悉,有所交集。章黎道所邀请的定有各门各派的大人物,此次夺贴赛位居二十八的重华门在内,那前三十名的门派应皆相邀了。

白瓷深吸一口气,重华门拿得出手的贺礼在他记忆内是没有的,而这三流门派的冠冕更不知何时才能摘除。

典予阁前庭,立束、雷克与风息争论,秋符到时,见三人已各自结印,立束与雷克言劝不成,欲武力阻拦。但察觉人到已躲的秋符后,各自停下,咳嗽了声。

“常务长老!章黎道发出邀请帖,新掌门九月初三上任。”三人须发皆是一动,修真界竟有大门派邀请重华门,白瓷让秋符报于常务长老,无疑是贺礼问题。念及此,三人脸上又是一沉。重华门像样的贺礼似乎没有。至少他们这一代就没见过天材地宝,有的都是自我安慰的滥竽充数,而这些大门派非天材地宝不可。

立束与雷克递了眼色翩然而去,风息欲留已是晚了一步。

“本长老自不会让重华门丢了面子,你且回吧。”风息望了已无影的两位长老,不觉握紧了腰间所悬一大把玉匙。

“钱狄随我去易峰万宝阁。”年过八旬,驻容十七的钱狄惊鄂了一瞬,他没听说过易峰有一万宝阁,见风息已飘身而去,也赶紧御剑前往了易峰万宝阁。

万宝阁有一阵法日‘天地见心’,‘天地见心’为历代常务长老的秘传心法。阵法‘天地见心’也仅与功法‘天地见心’相辅相成,如一套无形锁匙。

瑶岐山灭门之时,隶鹤曾是瑶岐山常务长老的近身弟子,他逃难前遵师父之命带出五长老心法与万宝阁各库钥匙,其中之一便是常务长老的‘天地见心’心法。此后他收了重华门的开山鼻祖擎擘为弟子,重华门万宝阁才没彻底消失。

历经前三代常务长老自行参研‘天地见心’心法的所得,第四代常务长老风息在其基础上虽有进一步参研,恐也仅能勉力打开十之一二,不过,今时是他头次一试乾坤。

万宝阁,位于易峰峰西,与峰东的藏书楼分处一条断峰线上。然而整座易峰只见高耸入云的藏书楼,却不见万宝阁。钱狄四望了蔓藤遮崖,石头堆积如山又略显空旷的崖底。风息立在一块形尖如锥的普通石头上,双手结印。

“修身得果,大道无垠。事繁无掘,心正眼明。三相如风,五行如冰。日月如雷,天地见心。”

附近山石随着心诀默念而起,又全消失在上空显现的光洞中。双眼难耐的钱狄一眨眼便已置身一片无影光芒内。四周气息绵密,钱狄呼吸不畅。

“师父!”钱狄下意识前走五步,眼前一片霍亮,竟是一座湖心大阁,景致优雅,晴光中清晰可辨万宝阁三字。风息正走在连阁水廊上。

“跟上!”钱狄喜不自禁,狂跑上前。他已得知此阁四宽八十一米,九层,每层高三米,檐八角,似他在禁峰远观的铜铃古院。

风息停在匾额下,门上所悬是罕见的麒头锁。钱狄看着师父缓慢插入一把螺旋状的玉匙,风息持匙,默然一会儿。锁开,铜门两分。

风息泛光的老目瞪大,钱狄也张大了嘴。第一层是数百平米空地,空地四周是刀削山崖,虽可见天,但杂草乱生的地上竟无一物。钱狄奔进门,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东寻西找。

风息缓步其中,他第一次的失落已无,万宝阁如此隐秘,定有他过人之处。或许不世之宝就藏于此空地,但这‘天地见心’心法的第一层他已用尽,第二层尚在参透,而今最主要的是第一层竟无宝可寻,第二层就算有丝眉目,恐也难开启。

“师父!师父!”附近,钱狄举着一块不足一尺长,三寸宽,毫米厚的石材,这石材无齐特之处,在重莲山脉,稍加注意便可从岩缝见得,风息漫不经心的走近东山壁,山壁下是一大堆类似的石材。

钱狄见师父不理他,也到了附近,目光所及绯红了温润的瓜子脸,他朝背后丢了握于手上的石材,石材反弹三次,到了风息脚前才停了下来。风息摇头,又给捡了起来。

“回典予阁。”

所扔石材险砸中师父,钱狄揪了一下心,虽是无意之举,师父也没责难他,但真正是不妥,他纳闷的跟了出去,也不懂师父拾起他所扔石材的举动,风息表面虽是风清云谈,内心却是风起云涌。

几尽他一世辛苦,研习‘天地见心’心法,如今他虽是第一个进入万宝阁的重华门弟子,结果却是概详雷同。

今次他带回一块石材,一是掩饰一无所获失落之心,二是这石材或可做研究,万宝阁共九层,或最后一层才藏有万宝也未尝不可。对于万宝阁他是不死心的,何况他一身所修也仅这‘天地见心’了,可谓同生死。石材既被钱狄扔到了脚下,他这做师父的躬身拾起也有身教之意。

风息师徒二人出了空旷断崖底,并未直接回典予阁,而是去了丹峰收了号钦为近身弟子。回典予阁后,又让钱狄与钟契带着号钦熟悉各式事物,他则为掌门所需的贺礼在左院挑灯夜究。

号钦虽为长老近身弟子,也是长老的入室弟子。但在重华门各大长老的入室弟子是最有可能继承长老衣钵之人,但往往也不是,譬如立束的入室弟子也有三位,如今关门弟子却是无极,且往后也仅他一位。

坤山失踪,掌门及三位长老坐盼早现身的尤启正在重莲之北悄藏隐迹。玉檀鸟窝洞中,尤启望着堆砌如墙、粗细不一,色泽墨黑的树根。

连着三次失败,虽有心离去,却因暗黑出口多番搜寻无果,尤启决计先解决了这群夺命噬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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