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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浙西南的生活世界及文化传承(7)

(二)道教的发展

道教在衢州地区的兴衰时间与佛教基本一致,南朝时期初见端倪,唐宋时期渐盛,明清时期逐渐衰落。道教信仰仙境,于是在唐末五代便逐渐形成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所谓的“洞天福地”。“洞”与“通”谐音,其意是指山中有洞室通达上天,居此山修道可以成神通一;“福”指福祥,意谓得福之地,认为居此地可受福度世,修成地仙。“洞天福地”多以名山为主,兼有山水。道教认为此中有神仙主治,乃众仙所居之所。道士于此修炼,则可得道成仙。衢州山青水秀,境内有青霞第八洞天烂柯山,烂柯山与境内盖竹山同列于七十二福地之内。

关于烂柯山的记载,最早可见于东晋文学家虞喜的《志林》:“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山,见二童子方对棋。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矣烂朽。遽归乡里,已非矣。”这一神话传说在梁代任昉《述异记》及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中均有记载。此后,地方史料代代相传,只是与《志林》略有不同。如嘉靖《衢州府志》载:“晋时人入山采樵,见二童子对弈,质坐于斧而观。童子与质一物如枣核,食之不饥。局终,童子指示之曰:‘汝斧柯烂矣。’质归乡里已及百岁,无复时人矣。复入此山,莫知所终,遂名其山曰烂柯。”又:“质随云出山,迷失归路,沿溪累日至旧居,见乡闾半为坵陇。与弟贵复入此山,不知所终,或谓其弟兄咸得道云。”这种传说的形成,一方面与烂柯山奇丽的景色密切相关。郁达夫先生曾对烂柯山景色作了如此描绘:“入山三里,在青葱环绕着的极深奥的区中,更来了这巨人撑足直立似的一个大洞;立在山下,远远望去,就可以从这巨人的胯下,看出后面一弯碧绿的青天,云烟缥缈,山意悠闲,清通灵秀,只觉得是身到了别一个天地;一个城市住久的俗人,忽入此境,哪能够叫他不目瞪口呆,暗暗里要想到成仙成佛的事情上去呢?”另一方面可能与东晋时隐士在烂柯山的活动有关。传说给烂柯山披上了神奇的色彩,道教信徒及当地百姓相信此山必有神仙居住,因而将其视为洞天福地,纷至沓来,或修道,或游玩,使烂柯山成为僧道云集、文人观瞻之地。

在此影响下,衢州地区的道教开始兴盛,道观也纷纷得以设立。建于烂柯山下的集仙观(一名仙集观),是浙江省境内著名的道观之一,“里民因双白鹤集此而建,中有对弈二仙及王质与弟贵像”。该观在宋时就香火极盛,宋真宗赵恒、宋宁宗赵扩赐予玉斧剑和御笔书画扇之后,官员、僚属及文人墨客更是接踵而至,因而留下了许多名篇佳作。玄妙观建于唐天宝年间(742—755),据康熙旧志所载,天宝间,道士忘言子掘地时得瑞鱼一条,以此建极宫。宋大中祥符四年(1011)改名大度观。元元贞元年(1295)赐额“元妙观”,明洪武十五年(1382)设道祀司,前殿奉三清,后楼奉玉帝,有湧壁等画像,极为庄严奇伟,庙宇弘敞钜丽,有若宫殿。由“元妙观”更名为“玄妙观”时间已无从考证。龙游玄真宫建于宋端平年间(1234—1236),为宋枢密使马天骥的府第。马天骥无子,只有女儿时润,嫁给浙东肃正廉访使黄头公,也无子。黄头公去世后,时润叹曰:“我与黄头公氏虽无子,赖有他室子可嗣其宗。顾吾以一身承吾先人显宦之余,而女子义以从人,又不可以继世,纵使他氏继之,势或不能以永,思所以永之者,莫若身为老氏学。”因此将马天骥府第改为玄真宫。此事被地方官上奏皇帝后得到嘉奖:“特赐金额,仍赐时润号纯静守贞端静法师提点宫事。”此外,衢州地区还有三元观、清源观、通济观、集真观、紫薇观、颐真宫等道观。遍布各地的道观无疑成为该地区道教的重要传播源,使道教在衢州地区得到了广泛而深入的发展。

与此同时,衢州地区的道士频频见于地方史料之中。居隐于灵山秀水之间而成仙归去者,如崇仙宫道士酆去奢、景灵宫道士徐简;著述传道者,如隐士赵缘督、道士王允中等。赵缘督,精研遁甲、韬铃、历算之学,注《易》数万言,后被兵火所毁,仅存《革象新书》。他经常骑着青骡往来于衢婺之间,后得道仙去。道士王允中于明洪武间开设道会,执教三十余年,讲道布法,授徒无数,名扬郡外。地方士绅和学者也深受道教影响,对道家以及道教著作的注解之风非常盛行,如宋代学者徐庸的《注太玄经附玄颐》《太玄经解》;宋毛友的《老子解》;元代学者吾丘衍的《听玄集》《极玄造化集》《道书援神契》;明代叶秉敬的《庄子膏肓》。谈玄论道之风对文人墨客而言,不仅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而且使道教文化融入其学术活动之中。道家思想在民间的传播,极大地影响了普通民众的生活,使其成为衢州地区文化传承的重要内容之一。但必须看到,无论在道观数量和规模上,还是在信道人数及其社会影响上,衢州地区道教的发展都无法与佛教相提并论。据史料记载,元代衢州地区仅有道观32座,与佛教寺庙动辄上百余座相去甚远。

二、民间信仰

民间信仰既是中国古代民间文化的重要内容,也是传统文化传承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受政治制度和农业经济主导等因素影响,中国古代始终没有形成统一的一神宗教信仰体系。有学者指出:“中国庶民多神信仰,自由而多元,杂骇而分歧。虽然佛教、道教、回教、基督教各拥信众,实无一种宗教占绝对优势。其能真正维系大多数民众依从信持者,不在于任何宗教,而在于多样神祇崇拜。”出现多神崇拜的缘由主要有:“天地、山川、六宗、四望、秩祀之最古者,先王崇德报功,凡法施于民或以死劝事、以劳定国及御大灾捍大患者,制在祀典,所以示胓蠁之思也。世愈降而庙愈多,山陬村落至一瓦一椽之覆,往往有一偶像凭之,而祈祷不已。”此外,佛教和道教在民间信仰体系中也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尤其是唐宋以来,佛教和道教更为广泛地深入民间,极大地影响了民间信仰体系。基于上述认识,我们将浙西南地区的民间信仰体系粗略地划分为以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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