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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7还愿

方想其实在年前已经是定县的城建局副局长。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自然知道自己遇到的车祸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交通肇事。他经历了太多的人生磨难,所以,自己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儿子还很小,家庭还是靠自己啊。

回到家后,他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给同在建筑科技大学毕业的校友贾上原打了一个电话,说道:“你说的那个事情我考虑好了,你去注册公司吧,我不参与,不过,我这里有一个人,他必须参与进来。他说了陈玄的名字。”对方一口答应。

接着,他给另外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说了方不同的事情。他要给自己的儿子转学,转到省城去读书。做完了这两件事情,方想感到一阵疲惫。他坐在那里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气,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突如其来的车祸,差一点要了他的性命。他想到了许多事情,尤其是想到了自己当年插队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老道士。

“你和我们村的一个娃子有缘啊!”

是不是他呢?方想心中问道。随即,他又开始回忆起自己与陈玄认识的经过。“他一直昏迷在医院,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方想皱着眉头,他身体的疼痛又开始了,他忍着疼痛。

不能不承认,陈玄是一个好强的人。方想忍着自己伤口的疼痛,开始想另外一个重点,到底该怎么帮他。

方想也曾经遇到过很多的人生挫折,他知道,没有孤独的英雄。刚巧自己赶上了,不是吗?他说服了自己。

陈玄一直坐在床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不可置疑,现在的自己,拥有了一种令自己心惊胆战的能力。他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他心中隐隐的紧张,似乎绷紧了一条他看不见的弦。所以,他对方想没有承认任何事情。

宁缺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这种能力会给他人生带来财富,可是,也会带来看不见的灾难。这不是他要的人生。他发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并没有常人的精细若狂,反而是隐约的担忧。母亲、姐姐、家还有失踪的爸爸,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只能更加担忧。

想不出所以然。在母亲的带领下,他来到了破烂的龙王庙,买了香烛还了愿。母亲一个人在龙王的神像前唠唠叨叨。香火的味道,令他有些微微气喘。他走了出来。站在低矮的屋檐下,看着周围模糊的景色,心中有些压抑。以前的他没有带过墨镜,今天五块钱买了一副,戴上了,这才发现,看到的一切,都成了怪异的黑色。

这就是母亲心中的神吗?他心中黯然的想道。他的母亲在他的耳边已经唠叨过很多次。她兴奋的已经有些痴狂。“看看,神救了你。你经过了考验。”“你的运气是神给的,神知道我们现在缺钱!”

陈玄很无言。可是内心深处有有些相信。自己确实与众不同。难道真的是和那些泥塑的雕像有关系。可是,他站在神像那里,除了心底的陌生感,再有的,就是一种难言的荒谬。他不相信自己与这尊泥有什么关系。

“你还没有找到它?你还没有看到它?”母亲的话就在耳边。陈玄无言以对。这是母亲的寄托,不是他的,不是吗?因为,陈玄实在想不出来,就因为这泥塑的神像,自己不能吃肉,不能喝酒?

自从他知道母亲卖掉了自己的两个姐姐,他觉得一切都不能对母亲提出了。是啊,母亲为了自己,牺牲了一切,能说什么?或者我的与众不同,就是这一双眼睛,和无法想象的对自己姐姐的伤害!

他心里空啦啦的,听着周围不知道那里传来的鸟叫声,他的眼睛视力依旧不好,只能模糊的看到一道一道的光。

香火的气息很浓,他站在那里依旧清晰的闻得到。他想到:这些在人们心中的神,真的如人们所认识的,有求必应吗?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个想法,他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着,看着模糊的身影一个一个,一群一群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或者进去,或者出来。

“小伙子,算卦吗?”旁边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站着的屋檐下,竟然摆着一个躺椅,有人躺在上面在招揽生意。算卦算的这个份上,真有些?等等,他的记忆中想起了自己一生唯一遇到的一次算卦。

“是你吗?”他有些忐忑的问道。

“要算卦,找的就是我,至于要找人聊天呢,那就应该找一个漂亮的姑娘,当然,有时候找个脸上有些麻子的,也无所谓。”躺椅上的人陈玄看不清楚,只听那人呵呵笑了一声,说道。

陈玄的心中一动。“能解惑吗?”他问道。

“指点迷津,五毛。”那人说道。

“姻缘两块。”对方补充了一句。陈玄笑了,他蹲下身子,眼前依旧模糊一片,隐约可见面前有些黑乎乎的东西,估计就是这人的说明书了。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纸币,放在自己的脚下,说道:“我求指点迷津,一块钱可以全部给你。”

那人笑了。“小伙子,你刚刚发了大财,舍得给龙王送上一笔大买卖,没道理见了我只有一块钱啊。”

陈玄微微一怔。随即他掏出了十块钱。他的左边口袋是一块的,右边口袋是十块的。他笑着说道:“我们倒是很有缘啊。”接着他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的眼睛,时而模糊,时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一只冰冷的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他的手指真的很冰冷。“干什么?”陈玄愣了片刻,便果断的挡住了他要摘下自己眼镜的手指。

“看看你的眼睛啊?”算卦的没好气的说道,“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眼睛是怎么回事?”

陈玄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你们算卦的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既然你能算出来,何必再看我的眼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见过一面的?”

“你是以前因为失恋而流眼泪的小子?”没想到那个算卦者一语中的。陈玄哼了一声,只听那人呵呵自嘲的笑着,那么说来,你的眼睛就有可能是干泪眼了?“

“干泪眼?”陈玄有些迷茫,他只听说过近视眼,青光眼什么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干泪眼。

“你是不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算卦者问道。

陈玄点了点头,“你还能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陈端震惊了。只听那个算卦者继续说道,“这种干泪眼,本身就是一件奇迹,传说中它的能力超越了五感,可以游离于阴阳之中……”

陈玄笑了,“太神奇了吧,不过,我不懂!”他停顿了一下,”可是,我问过医生,他们说这是白内障?“

“他们懂个屁!”算卦者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过,这种奇异的眼睛是有时间限制的。”算卦者看着他,忽然问道,“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每次当你看到某些东西之后,你便会深深的疲惫,对不对?”陈玄既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注意听着。

那人继续说道。“这种超然物外的能力,最是消耗人体的元气。小伙子,你不能过多的使用它啊。”他说道,“频繁的使用干泪眼,你的眼睛就会彻底瞎掉。”他说的很严重。

陈玄漠然的看着他,冷笑着问道:“我不是该求您指点迷津来了?”他把十块钱递过去。那人说道,“还有那张小的。”他把一块钱也递过去。

算卦者收好了钱,这才施施然的说道:“没法指点,这眼睛是你自己要的,所以,它就来了!”算卦者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玄问了一句,“还要钱吗?”

那人笑了。“你和我,只有十三块钱的缘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奇异的东西,可以是宝物,也可以是灾难。因为你有了这一双干泪眼,所以,你前面的路可能是坦途,也可能就是悬崖,年轻人,好自为之啊。”

陈玄说道,“首先,我不迷信,所以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白内障而不是您所说的干泪眼,其次,我觉得你说了跟什么也没说一样?”

”信则有,不信则无。“

“再说,这就是算卦。”算卦的说的理直气壮。“人的生命是因为不断的运动故而称之为生。然而,正因为生命的意义在于不断的运动,所以才是不可捉摸的。就像最初,人们只在陆地生活,可是,有人造了船,人可以在海上生活。工具会改变人生的走向,只不过,有的人会在海上活的很好,有的人则会死去!”

陈玄不懂。

算卦者打了个哈欠,“走吧,干泪眼再好,也只是个工具,等到你明白一切,我们自然会再见面的。”算卦者淡淡说道。

陈玄站起身来,这个时候,龙王庙的钟声响了起来。很悠扬,“咚咚咚!”的响了三声。他身子侧了侧,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玄子,玄子!”接着,母亲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很激动。

“主持说了,将你的名字刻在碑子上,龙王爷会一直保佑你的!”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像母亲一样的神呢?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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