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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金鸡

“流传于西吉县回民聚居区”

很早很早以前,在一个叫石山的回族庄子里,住着一个勤劳勇敢的少年,叫尤素福。尤素福的父亲早就无常了,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妹妹。有一天尤素福上山砍柴,到热头快要落山才背起柴捆往家里走。刚下到半山腰,突然,从山顶上射下一道闪闪的光柱,从光柱中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清脆地鸣叫着,“扑刷刷”地落在了尤素福面前。尤素福惊奇地甩掉柴捆,猛地扑上前去,一眨眼,光彩没有了,锦鸡不见了,眼前却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金鸡。尤素福高兴地把金鸡揣在怀里,又背起柴火,口里漫着“花儿”快步往家里走去。

一进家门,尤素福就大声地呼唤妈妈和妹妹快来看宝鸡。妹妹一见金鸡喜欢极了,善良正直的母亲却用怀疑地口气问他:“我娃,这金鸡是哪达来的?”尤素福了解母亲的心,他怕老人家生气,就赶紧说明金鸡的来处。母亲听完后非常珍爱地把金鸡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接着叹了口气说:“金鸡虽是件宝贝,有妖魔不除,四方的穆民们咋能跳出火坑,我们又咋能过上好日子呀!”一句话说得尤素福和妹妹都没了笑容。

原来这几年,不知出了啥妖魔,整得这里五灾六难,连连不断。春天,草儿青青,正是放牧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成群的牛羊眨眼不见;秋黄了,正要收割,一阵电闪雷鸣,鸡蛋大的冷子砸下来,庄稼成了秃头头,地里也颗粒不见。那半山腰也时常涌出一团团的黑气,随风扩散,谁染上谁就得病。

当地穆民求胡达,散乜贴盼望能消灾灭难,可灾难一年比一年更深重了。

想到这些,母子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再没心思谈论金鸡,都各自回屋睡觉了。

睡到半夜里,老母亲突然看见金鸡闪闪发光,跟着就开口说话了:“老人家,我不是金鸡,而是石山上报晓的雄鸡。这些年来,这里百姓的日子不太平,是因为穆家村穆大人家的麦草垛里有个蛤蟆成精了。染上蛤蟆精毒气的人,十有八九活不成,就连穆大人的独养女子也危在旦夕。要想除去妖蛤蟆,只有你家勇敢的尤素福才行。”老母亲听后,连个盹也没打就说:“只要除灭妖魔,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让他去。”差不多同时,尤素福也在梦里听见金鸡对他说:“明天你带着我到穆大人家去,你说你能治好小姐的病。然后把他家院里的一棵老榆树挖掉,下面有一眼泉。等泉水里冒出马莲草时,你要把马莲草根捞起晾干,再用泉水熬成药,治好穆小姐和乡亲们的病。穆大人信任你,就会借给你他家的祖传宝剑。用这把宝剑,就可以斩除妖魔。”

第二天一早,尤素福和母亲各自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母亲说:“我娃,看来妖魔不灭,咱们都不得安宁。为了四方的穆民,你还是冒死闯一趟吧?”老人家双手捧着金鸡,把儿子送出了大门。

尤素福得了金鸡和要到穆府除妖的事,一时间传遍了全村。小伙子姑娘们都赶来送行,一些老年人都为尤素福捏着一把汗,求胡达保佑尤素福成功。唯独马二流心里打起鬼算盘。这人平时就好吃懒做,更爱偷鸡摸狗。知道尤素福得了个金鸡宝贝,他哪肯放过手。所以,尤素福前脚走,他后脚也悄悄跟去了。

尤素福翻山越岭走了一天,十分疲劳。热头快落山的时候,才来到穆家村外。穆家村外有一眼井,却没有打水的家什。尤素福渴极了,就把金鸡从怀里掏出来,用包袱包好,斜斜子绑在后背上,然后脚睬着井窝往下溜。突然,井台上伸出一只手,抢去了尤素福背上的包袱,一只脚又猛蹬尤素福的肩。只听扑通一响,尤素福掉进了井里。幸亏井水不深,尤素福挣扎着爬上井沿,但抢包袱的恶人,却早已跑得不见了。尤素福愤怒地高声喊道:“胡达呀,惩罚那没有依玛尼的毒蛇吧!”

尤素福的金鸡不见了,穆大人府上却来了个耀武扬威的新管家,此人正是马二流。他抢走了金鸡,急急忙忙献到了穆大人府上。穆大人因为女儿病重,医治不好,整日愁眉不展,更无心操持家事。今见马二流来献宝,就把家事全交给了他掌管,这下子可美坏了马二流。他正在得意,忽听丫环来向穆大人禀报,门外有个小伙子要见大人,说是能治好小姐的病。穆大人一听,忙让丫环快快请进来。丫环引着尤素福从大厅进来,马二流一看大吃一惊,心想:“怎么他还活着?”他赶紧向穆大人说:“大人,这么个毛娃娃哪会看病?再说天黑了才来,不是强盗,也是个骗子,不如快快赶走!”可穆大人为女求医心切,哪里会听他的话,只是摆手让他去给客人安排吃住,当天夜里,尤素福住在了穆府。

做贼心虚的马二流,生怕尤素福知道是他抢走了金鸡,揭了他的老底,就想二次下毒手灭口。这晚夜半更深,马二流提了一把斧头,偷偷溜到尤素福住的房门外,耳朵贴在门缝上,只听见尤素福轻轻的打呼噜声,再没一丝动静。他四下瞧了瞧,正要拔门,突然屋里亮了灯。他知道难下手,只好悄悄地走了。屋里的尤素福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耳朵生疼,爬起来点灯一看,枕头上爬满了红蚂蚁。这下,他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穿好衣服坐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穆大人把尤素福请到客厅里,热情地问他:“你是哪里来的高医?可有良药治我女儿的病?”尤素福心想,等治好了小姐的病,再说明来历。便对穆大人说道:“你女儿的病能治好,但得答应我一件事,要挖掉院里的那棵老偷树!”

穆大人问他要老榆树何用?尤素福便把治法说了一道。穆大人想了一会儿说:“这可是棵百年的老树,按说不能挖,既然能治好我女儿的病,那就挖吧!”穆大人吩咐家人到后院挖老榆树。刚把树挖倒不一会儿,就见树坑像泉眼一样流出清水来。尤素福两眼直盯着泉眼,眨都不敢眨一下。忽然,水里冒出一束翠绿绿的马莲草。尤素福一把抓到手,小心晾干了,又用泉水熬成了药汤,让丫环给穆小姐送去了一些,又给村里有病的人都送了一些去。没出一天,穆小姐和全村人的病都好了。穆大人高兴地领着女儿向尤素福道谢,乡亲们也纷纷来向尤素福表示敬意。忠厚老实的尤素福看着善良的乡亲们,激动地说:“不要谢我,应该感谢金鸡,是它治好了大家的病。”接着,尤素福就把金鸡的来历和他来这里的目的以及途中怎样被人抢走金鸡等,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大家。人们一听,全都气愤地诅咒那个抢金鸡的人,唯独穆大人一言不发,急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双手捧着金鸡来到尤素福面前,说:“这可是你丢掉的那只金鸡?”尤素福双手接过金鸡,看了又看,摸了又模,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人群中几个青年人按捺不住,高声喊道:“穆大人,金鸡咋到了你府上了?”穆大人没答话,转身让人去叫管家来。马二流心虚胆战地来到众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穆大人有啥吩咐。穆大人呵斥道:“你干的好事还不从实招来!”马二流一看尤素福手捧着金鸡,知道赖不过去了,就只好承认了。穆大人气得脸色发白,命令家人用皮鞭狠狠地抽马二流的背花。尤素福急忙上前劝阻道:“大人不要打了,他已经失去了依玛尼,放他去吧!”穆大人听了尤素福的话,把马二流赶出庄外。后来马二流仍旧好吃懒做,终于死在了荒无人烟的乱石滩上。

再说尤素福找到了金鸡,为民除害的心情更急切了。他向穆大人提出要借宝剑。穆大人毫不犹豫地取出宝剑,双手交给了尤素福。一听尤素福要去斩除妖魔,乡亲们都很兴奋,许多青年壮年要跟他前去。尤素福知道这些人手里没好兵器,怕妖魔伤害他们,没有答应。

尤素福把大家劝回去后,小心地把金鸡揣在怀里,然后一手捏宝剑,大步流星地到后院半山坡的草垛旁。这草垛因多年堆放在这里,散发出一股霉气。尤素福先绕着草垛转了一圈,然后,扎了个火把,围着草垛点了一圈火,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草垛燃烧起来。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半空中黑烟翻腾,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从风雨中钻出一只形态丑恶的庞然大物来。它的两眼好似绿灯,嘴巴就像簸箕,四肢犹如石锤,全身长满疙瘩。喷出一股臭气,张牙舞爪地直向尤素福扑来。机智的尤素福身子一闪,妖魔扑了个空,还没等它回过头来,眼明手快的尤素福用剑照着它狠狠劈去,只听咔嚓一声,砍断了妖魔的一条后腿。妖魔又痛又急,大吼一声,疯狂地又向尤素福扑来,恨不得一口把尤素福吞下去,尤素福也恨不得一剑劈死这个害人精。只见尤素福与妖魔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渐惭地尤素福支持不住了,身上脸上被魔爪抓得鲜血直流。就在尤素福即将失利的关头,突然,烟雾中亮光闪闪,一道金光直射妖魔的眼睛,妖魔疼得直叫唤,尤素福乘此机会,举起宝剑,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刺进妖魔心窝,一股紫色的污血喷了出来,残害生灵的蛤蟆精终于死在勇敢的尤素福脚下。而尤素福也因失血过多,昏倒在草堆上。

从此,穆家村及方圆百十里的乡亲人人传颂着金鸡和尤素福为民除害,剑劈蛤蟆精的英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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