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荒唐无力,只为这一点点事,就把得来不易的幸福给葬送了。刚刚红枣莲子粥的余温还在胃里,蜂蜜牛奶的顺滑还留在唇齿间,现在却像是回忆一样了。
我吃力地跳回客厅,看看医药箱还开着盖子呆在茶几上,静默地提示着它主人的决绝。都是我的错,为了那个添乱的程大少,真的很不值。庄震即便那样愤怒,仍是折回来给我包扎伤口,单凭这一点,就知道他对我有多在意。我不想就此放手,我想挽留,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现在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估计都没用了。等天亮再说吧,无数次看表后,天放亮了,5:00钟我起身拎着医药箱跳着出门,上了出租车。
到了庄震家门口,我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本以为他还在睡觉。进去后整个屋子找完也没找到庄震的影子。昨天他没回家?那么晚能去哪里呢?想不到,只能坐等了。
等到7:00,庄震没回来,我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程子健,我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一顿狂轰乱炸“大少爷,您能不给我添乱吗?什么急事啊,非得起早贪晚地打电话。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所言不明的短信,庄震都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我都要嫁不出去了,没空管你复不复婚。”
程大少真的是成熟了,单从脸皮厚度上来看是这样,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对于我的炮轰他并没太在意,只是随意地道歉说:“对不起了,下不为例。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帮我了,我和孟雪破镜重圆了,你们的误会自然就消除了。有空吗?出来聊聊。”
“没空,爱找谁聊找谁聊去。”说完,我把电话挂断。想程子健说的也有一点道理,解除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和雪小姐合好如初,我们的误会也不攻自破。不过本姑娘现在除了庄老板,其他人一概不想见。
在庄震家等到晚上18:00仍不见人影,打手机关机。我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走,之后下了个守株待兔的决心。可他却整晚未归,我开始慌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7:30上班的路上,估计雪小姐也得上班了,就给她打电话“雪儿,庄震昨天和你联系没。”
“没有,怎么了,你有事直接打电话给他呗。”雪小姐随意地说着。从这态度来看,我们的事庄震没和她说。
我无奈地说:“我们两个闹翻了,他不理我了,昨天打电话关机。”
“啊!怎么回事,你这刚怀孕,他可不是冲动的人,发生什么了?”雪小姐的大嗓门,真让人无话可说,生怕全世界人不知道我怀孕一样。
程子健的事不能说,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小声点,我没怀孕,之前是为了骗我妈,才那样说。”
雪小姐不安慰反而在那火上烧油说:“啊?你之前也没和庄震说,你骗了他!他都已经和我妈说了。你事儿大了!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尤其是你。完了,完了,这回你真完蛋了!”
听雪小姐这不过大脑的话,我叹口气说:“唉,大小姐,你不会安慰人吗?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帮我想想办法啊!”
“哦,对对对!你别急,我想想。”
“我昨天在他家等了一天,他都没回家。不会出事了吧?”
“那不能,他若出了什么事,我早得到消息了。等一会儿到公司见到他,我劝劝他。”雪小姐说。
别无良策,只能这样了。现在只能庆幸在他身边我还有个卧底,更应该说是双面间谍。到了公司也无心工作,犹豫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给庄震发信息:教官,我向你保证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心从始至终都在你这未曾改变。
明知他不回会,还是拿着手机等着。浑浑噩噩的状态靠到11:00,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说:“米丫女士,我受庄震委托,代理XX小区XX单元XX房,赠与事宜,现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署,想约你见面。”
“我在上班,现在不方便。”我推托说。
“只需要5分钟,我现在到您公司,请给我5分钟。”说完对方就挂线了,直到他挂线,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
20分钟后,见到刚刚打电话的人,我带他去了公司的小会议室。他和庄震年纪相仿,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在我对面正襟危坐,推到我跟前两份文件说:“我是周季海,庄震的委托代理律师,这两份一份是房产赠与合同,一份是代理委托书,请签字。”
看他那面无表情,一句废话都不说的状态,我真想感叹什么老板带什么兵。我想了想说:“庄震呢,我想和他当面签署。”这样也他应当会和我见面了吧。
“您可以看一下,两份文件庄总已经签过字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庄震”两个字刚劲有力、洒脱大气地呈现在我眼前,黑墨色让我想起了他那天临走前黑着的脸。我站起身说:“麻烦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出了会议室,把电话给雪小姐打过去,小声说:“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一早他就给所有高管开了个电话会,安排工作,说他要休假。”雪小姐也在那头小声说。
“现在他让律师找我签合同,要把他那个小公寓送给我,怎么办啊?”
雪小姐想了想说:“那你就签吧,他也不缺那么个房子。”
“那怎么行呢,我干嘛平白要他的房子啊。如果真的分了,更不能要了。”我真的没了主意。
雪小姐叹气说:“丫丫,你脑子转一转。他若不是担心你们分了,你没地方住,能把房子给你吗?我太了解他了,虽说是生气伤心,但仍是放不下关心你。先顺着他的意思来吧,等过段时间他气消了,再说吧。他那脾气,现在估计说什么都没用。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还是第一次休假,一休就是半个月,看来你真把他弄崩溃了,自己躲出去了。”
我无奈地叹气,挂断电话,回小会议室。周律师处之泰然地坐那等我,我先签了委托书,再翻开赠与合同看了一下,房子是48。3平米,折价63。7万元。唉,这么多钱,我六七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个空壳子,装修呢,里面的家具家电都是新的又得多少钱!我就这么收了,真是无奈。
我现在大脑不灵光,只能听雪小姐的话。签完字后,周律师起身要走。我说:“庄震人在哪?我想见见他。”没在公司,这字应当是今天签的,我估计周律师肯定是见过庄震的。
他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只负责赠与及后续相关手续事宜,其他事情不在我处理业务范畴。”
唉,这人都和庄震一样,冷冷的。房子都给我了,猜也猜出来我们关系不一般了,就说庄震在哪,又不会少块肉。
晚上下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庄震家。仍是一夜未归,看来是真的出去休假了,守株待兔失败,只能先扛着锄头回家,过自己的小农日子吧。
半个月后的一天,快下班了,孙大神接了个电话后,对我说:“丫丫,市场部方总那边做UP店营销方案,要算盈亏平衡,还有个广告公司什么数据,想让你过去帮忙算一下。”
我听到还有广告公司,一下站起身来,拿电脑时觉得帮方总做文件这一幕似曾相识。广告公司会有庄震吧,我快步走到市场总监办公室门口,敲门前特意缕了缕头发,又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才带着微笑敲门进去。
进门一看,失望了。方同,和两个市场部的部门经理,还有两个人我不认识。方总见我进去后笑笑说:“丫丫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这位是娱文的企划总监吴总、这位是工程部的小李。”
听方总介绍完,我客气地握手后坐下,听方总说完意图,我开始机械地工作。边看表格,边觉得自己有几分幼稚,具体工作哪能董事长出面呢,上次他来是极特殊的情况,是在争取大客户。
数据算完已经快18:00了,因为过了下班时间,方同带着点不好意思说:“丫丫,耽误你下班了。我们一会还要和娱文的庄总谈UP店装饰施工的事,一起吃饭,走吧一起去。刚刚成本核算的数据本应当是娱文提供给咱们的,不巧他们的人有事没来,你还算帮了他们的忙。咱去蹭庄总顿饭也不为过。”
我知道他是假意客气,我犹豫了一下,这时一个市场部经理说:“走吧,丫丫一起去。庄总以前你在市场部时也打过交道。”
我点点头说:“好吧。”心想,这样总能见到他了,等吃完饭找机会把话说明白了。
我跟着方同走进饭店包房时,庄震已经和一个人在那里了,他们手里拿着个文件在看。听到人进来的声音,他们都抬头看,庄震见到我显然有些意外。他瘦了,眼窝深陷,但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方同看出了庄震意外的表情,就笑笑说:“庄总,你们的人不来,我只能借我们的PPM来算单店投入成本了。丫丫也算帮咱俩的忙,请吃顿饭总是应该的吧。”
庄震对我轻轻点点头说:“应该。”面色冷淡,看不出情绪。我也只当是和同事、客户一起吃饭。刚开始吃饭,他们一直在说工作,我只听不说。工作说完了,方同提意要了几瓶啤酒。
轮了一圈大家都倒上后,所有人都是像征性的地了喝几口。庄震把自己旁边一瓶啤酒都喝了,方同看了笑笑说:“庄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每次见面滴酒不沾的,今天喝这么多。”
庄震淡淡地说:“口渴。”他从进门打了招呼后,一直不看我,只当我是空气。我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
吃完饭,大家准备往回走了。方同本是想让一个市场部经理送我,我看看庄震说:“我家好像和庄总顺路,庄总不介意送我一下吧。”
方同看看庄震说:“庄总方便吗?丫丫是我从孙伟那借来的兵,我得照顾到位。”
庄震没看我,淡淡地对方同说:“可以。”说完朝我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自顾自地走了。我跟在他旁边,不咸不淡的,也只能厚脸皮跟着。
上车后,小张见到我叫了声“米丫姐”算是打招呼了。庄震坐在副驾使位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小张,先送米丫。”之后车里只能听到汽车的声音,气氛有些古怪,当着外人面,我也不能说什么。小张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明显是有疑问的。我朝他笑笑,眨眨眼,他也朝我笑了笑,这样我们俩的气场才算正常了。
我要下车时,我看小张从后视镜里看我,等我下车。我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他有点意外,又用理解我的眼神看了我一下。进屋半小时后,小张真的给我来电话了。
我接起电话说:“小张,你真聪明。”
小张在那爽朗地说:“那是啊!米丫姐,你有事?”
“小张,能再来接我一下吗?送我去庄震家。”
“啊?嗯,现在过去。”小张在那头有点意外。
对小张这个无数次帮我小忙又简单的人,我又解释了一句:“我惹他生气了,想去劝劝。”
小张又说:“嗯,姐快来劝劝吧。从董事长休假回来,每次坐车都阴着脸不说话,我好紧张啊。”
听这话,我想笑,还是年轻简单这话可不该他口中说出来,一条因城门失火被殃及的小鱼,为避免其他人被殃及还是快点解释清楚为妙。到了庄震家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敲敲门,里面没回应,就拿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之后,客厅没人,本来要去其他房间找一下,又听到了卫生间有哗哗水声,估计是在洗澡吧。就坐在客厅等着他出来。
一会儿,卫生间门开了。我站起身,挤出个笑脸朝卫生间看过去。他手里拿着条毛巾在擦头发,****着上身,下身穿着条短裤。看到我,他一愣,揉一下眼睛,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把手里毛巾随意扔进卫生间。转过头满眼嘲讽地盯着我冷冷地说:“你怎么在这,又要主动上门‘舍身取义’?你还知道什么叫自重吗!”
我脸部表情僵硬了,这种奚落嘲讽让我很受伤,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