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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庄震:我的自白书

米丫,你到底是个多坚强又倔强的人呢,自己弱不禁风地苦撑着,拒绝我的照顾。米丫,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多怨我;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怨自己吗?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而我内心又是怎样的矛盾纠结吗?

米丫让我在心里和你说说话吧,说说我的心里话。

三四年前,你采访我的那个早晨,那情景我想我此生难忘。早晨6点多钟,太阳很明媚地发出光亮,你来时我们刚刚组织队伍站好,要站10分钟军姿。你好像刚刚洗过头发,微湿的头发在晨风里飘扬,你的头发真长,像动画片里的长发妹。

我当时看得极为心动,那种心动的感觉绝无仅有。我们队伍本是60多人都面对你站,但我不想自己的心动和60多双眼睛一起分享。所以我让整个队伍向后转,这样只有我一个人无需掩饰或回避地盯着你看,10分钟真的好短,我还没来得及眨下眼睛它就过去了。

采访正式开始前,你一再提醒我你大一时在哪个班级,你站哪个位置,可是我那时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我曾经军训过一个从动画里走出来的女孩子。你当时有些失望,我并不在意。因为我觉得你是虚幻的,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还管什么过去未来。当兵三年我军训过的学生无数,我能想起来的并不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会离开部队,你会离开学校,我以为我们仅是一点军训的机缘。

你第一次到办公室来找我时,我很意外会再遇见你。这时的你和采访时的你感觉完全不同,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觉得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了,不是我头脑中虚幻的“长发妹”。你采访我时,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想说的话能用很恰当的词语表达出来。但在办公室你提到了孟雪,你在暗示孟雪喜欢我。我很生气,我讨厌别人把我和孟雪扯上爱昧关系,因为我们不是,我们的真实关系是个遥远的秘密。

虽心有不快,但不知为什么你说下班要我等你时,我暗暗开心。你走后,孟雪打电话让我工作中关照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欣然答应了。我为能从孟雪那里知道你的一些情况而高兴。我很想看看你工作外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去给你送合同,陈远山这个大老板似乎很关心你,也让我工作中帮帮你,我有点意外你一个小专员能让大老板这么关注。

路演我是没必要去的,但知道你会去时我决定也去看看,主要是去看看你。不知道你施了什么法术在我身上,只要有你在的场合我都希望自己也在场。我刚一下车看着你向我跑过来时,我觉得“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什么都不做你都会主动跑过来。当你撞到我怀里时,我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你这冒冒失失的一系列动作,还真和孟雪有些神似。

知道你不愿意应酬经销商,当时我想说:有我保护你。但这话是不能在你面前说的。没想到最后,是我喝多了,你拉着我回去,我很感动你的细心,还给我准备了水和毛巾。你是个进退有度的人,有时有着你同龄人没有的稳重,有时又和你的同龄人一样活泼开朗。回H市的路上有你陪着,我很开心,

我爱倾听,不喜多言。你是个善于表达讲故事的人,所以我很喜欢听你说话,无论说什么。就在我沉迷于你的气息与故事时,看到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和孟雪一起在午夜等你,我很失落、有些生气,可是我是没有资格生气或是说什么的。

接下来一周的路演以为你会去,我又去了,可却没遇到你。回来一路我都在想你,想你采访我时的情景,想你撞进我怀里的情景,想你拉着我回宾馆照顾我的情景,想在车里你睡着的情景……

啤酒节开会时,你说办公室里只有你和陈远山两个人,我有些嫉妒他,同样是工作,怎么他就能和你朝夕相对,又不受打扰呢?会后我一直等你,最后却见你上了他的车,没原由地气恼,更多的是失望。

我讨厌女人和自己年龄差异大的男人关系好。这样我会想起我母亲,她就是和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走了。后来在你家煮面时,我又想起了我母亲,可是我母亲已经20多年没给我煮过面了,虽然我不爱她,或是说我恨她,但是我仍眷恋小时的母爱。你是母亲之外,第一个给我煮面的女人。

啤酒节现场,你受伤我心急如焚。你可怜巴巴地说“教官好疼呀”,我的心也好疼,再看你单位领导让你穿成那样做啤酒小妹,我真想质问他们,你的工作岗位到底是什么?可是我没资格,什么都不能说,惟一能做的就是带你离开。

清理伤口时,你羞涩拘谨,又忍痛一声不吭,我心理很受触动,你的一颦一笑常常能触动我。瘦削的柳肩,骨感有弧线的背,伤痕像是白锦缎上绽放的牡丹,很美。我在想一个这样柔弱、美好、需要呵护的人,将来一定要找个珍惜你的人好好照顾你,可惜那个人不是我。我惧怕婚姻,母亲背叛婚姻,使我家破人亡,我不相信女人,也质疑一纸婚书的约束力。

米丫,你是一个渴望婚姻的人。你担心背上的伤,是因为你怕有疤穿婚纱不好看,真是幼稚得可爱。男人如果爱你,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我在不意,但不知道你那个帅气阳光的男朋友会不会在意。

你说程子健不是你男朋友时,我有些窃喜,我意识到我已经爱上你了。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该做的就是把这份爱好好收藏。我应当远离你,毕竟我们只是工作上的接触,要远离很容易。

本以为接触减少了,我可以慢慢地把你从我的心里搬走。你却又打来电话要王力宏签名海报,我本想拒绝,但这样的小事都拒绝似乎太不近人情了,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参与,无力拒绝。

米丫其实我也喜欢王力宏的歌,我最喜欢的也是《大城小爱》,我是相信爱情又恐惧婚姻的人,对于这我的朋友李实磊说是心理疾病,他是个很出色的心理医生。

米丫你在夜里带着“小猫耳朵”,又让我觉得你像动画里走出来的人会消失不见,我又想起了当年的“长发妹”,那一刻我很想抱抱你,可是我不能。就在演唱会这天,我发现你有个很令我担心的缺点,你高兴时爱喝酒而且会喝醉,醉酒后会失意、会睡得很沉,那天晚上送你回家我叮嘱你以后少喝酒你听到没,从之后的事情看你是没听到。

11月11号,很意外在夜总会遇到你,令我生气的是你又穿成那样,陪大老板喝酒并且你喝多了,更气愤的是你喝多后跟着陈远山走了。果然,你们的事之后传得沸沸扬扬,我忍不住要问你,你只说是“绯闻”并没有多解释,当然就算你解释我也许也不会相信。我母亲走后的20多年里我已经习惯了不相信女人,我内心很挣扎,我想相信你,我想米丫在我心底永远都是完美无缺的,我想你永远纯洁地住在我心里。

12月31号你们公司年会,我第一次看你化妆、穿晚礼服,米丫你真的很美,在我眼里是无法形容的美。看你和同事嘻哈开玩笑,我觉得这样的人更适合你,这样的人能带给你快乐,并且他和你年龄相仿,配得上你的人应当是这样简单快乐的人,而不是陈远山那样复杂又有家室的大老板。

21:00点钟孟雪给我发信息说你没带钥匙回不了家,让我带你找地方跨年守岁。我很犹豫,我不想再接近你了,因为越是离你近我的感情越深陷;可是不管你,你无家可归我更担心,考虑再三我还是去找你,决定带你去我家,把你留在身边我才最放心。可等你换衣服时,我听到了比之前更难听的议论,我很生气,我视若珍宝的米丫会是她们说的那样吗。

去你家和回我家一路上我都在想,米丫你会不会真如别人所说呢?如果是这样,我真是对全世界的女人都绝望了。

到家本想让你早点休息,可你非要等钟声。你知道我没什么酒量的还让我喝酒,你也许不知道这有多可怕。一旦喝多了,我一直以来努力克制、掩饰的情感就会喷薄而出,它会像魔鬼一样不受我控制。

我本是不想喝的,但是看你坐在我身边,自然地把你的长头发理好时,我又想起了当年的“长发妹”,我彻底陶醉了。多年以来,我都是一板一眼地生活,索性就陪你疯一次吧。不知道你喝了几杯,我好像听到你说喜欢我,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心里仍特别高兴,我竭力压抑的感情开始躁动起来。

钟声响了,你醉了我也醉了,我是打算送你房休息的。可抱起你时,你如兰的吐气、你幽幽的体香、你恬静的脸庞、你平缓的心跳、你的一切都让我情不自禁,让我意乱情迷。一时间我情感像火山喷发的岩浆一样凶猛地冲出来,我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了,所以我做出那样的事。

听到你喊“教官好疼呀”时,我才清醒过来。你受伤时也是这样对我说,你受伤情景又在我脑子里浮出了,你是需要我保护的米丫啊,我这是在做什么,我的心也好痛!米丫你为什么不早喊出来,早点喊醒我,我后悔莫及。我懊恼无力地坐在你身边,你睡着了。

我打开床头灯想给你盖被子,看到了你身下的血,这一刻我恨极了自己,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我亲手毁了最珍爱的宝贝。我小心翼翼地给你穿好衣服,送你到客房,我不能再让你待在我的房间里了,我不想纯洁的米丫再在这个罪恶的房间里。你虽然很瘦,但再抱起你时我感觉你有千斤重,让我抬不起也放不下,我感觉我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看不到结果的未来,我一直在问自己:米丫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夜,米丫我爱你,但是在我身体里长了20多年“不结婚”的固瘤,早已根深蒂固,不可能一夜之间拔起。我对婚姻没有信心,如果和你只谈恋爱不结婚那是更不负责任的做法,我不能占有了你的身体,再占有你的时间,占有你的青春年华让你不明不白、没名没份地跟着我。

米丫,我想过要给你一个婚姻,但我怕经不起背叛。你知道吗,我母亲离开我的那天我正在看“长发妹”的动画片,你会让我时不时地想起母亲,想起一个贪图荣华的女人背叛自己的丈夫、抛弃自己的孩子走了,想起我父亲因羞愧无地自容而自杀,想起我从五岁开始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

米丫,我想给你钱是因为给不了别的,我只能用钱补偿。我想说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调整自己重拾对婚姻的信心,然后请你嫁给我,可是我需要多少时间,我现在还不知道。米丫,你觉得我这无限期的“空头支票”你能接受吗?我自己也说不出口,那一夜我很纠结,一夜无眠。

你醒来的表现我很意外,你是那么大方自然,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无地自容,自惭形秽。米丫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怎样和你说,你的眼泪我很心痛,我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你走后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你,我怕你做傻事,看着你孤单彷徨的背影,我的心都碎了。

从那以后,我常常开车到你家楼下,看你屋子的灯亮起来又暗了才离开。但是我没有勇气看你本人,我觉得这时就算是远远地看一眼,对于你来说可能都是打扰。腊月二十八,我去过你家楼下,但是你家的灯一直没亮起我以为你已经回老家过年了,所以之后没再去,本打算等年后再去看看你的灯光,那是你带给我的光明。

今天听孟雪说你生病了,过年没回家。我很担心你,是什么样的病让你连过年都不能回家呢?我决定去看看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非常想见你。你烫了头发,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善良可爱的“长发妹”了,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连批肩都撑不住。你脸色苍白、身形瘦弱,配上你的头发,有种凄然的美。你彬彬有礼地对我笑和我寒暄,在人前掩饰心情,给我留余地,让我感动。

可是当知道你这一切病态都因我而起时,我好痛心。米丫,即便你这么多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打针阿姨说几句话你仍安慰我,你是个多么大度善良的姑娘啊!这么好的人,我心爱的人,我却一手毁了她,真的罪大恶极!

留下来照顾你,你纤细软若无骨的手冷得我心里发寒,你瘦得像个孩子。看到你防备地拉着被子,我无言以对。原来你莫大的信任,被我彻底的葬送了。你平静冷漠说明你心灰意冷了,我以前听过一句话“爱的尽头不是恨,是冷漠”。我不知道你是否爱过我,但是我想你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这一点都不为过。

米丫我已经去找李实磊了,让他帮我摆脱惧怕婚姻的阴影,我想尽快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我想尽快调整好自己,好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恋爱婚姻生活。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给我机会,会不会等我这只行动缓慢的蜗牛。有空我仍会去你家楼下看看你的灯光,那是可以给我带来光明的灯光。

米丫一定要幸福,不管你会不会等我,不管将来谁陪在你身边我都希望你幸福,你的幸福是我最大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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