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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街

穆仁生又是不知道自己怎样回到罗妮苹的三楼出租屋的。当他醒来的时候,还是被罗妮苹叫醒的呢。

“师父,你昨晚去哪了?我拿了些衣服下来,就不见你了?”罗妮苹担心地问。

“哦,我去了那个叫‘古木延寿路’的地方。”穆仁生忪眼未开,但还是老实交代。

“啥地方?不知道。”罗妮苹心中只有学校和植物,连本城的新景点也数不出来,何况二百里外的一段高速公路。

“不知道啊?那,那看电视吧!”穆仁生具体也不知道那条路的行政位置,但后来被他想到了看电视新闻的方法。

他希望,电视里还有昨天的新闻报导。

电视打开了,报的当然不是昨天的报导,是今天的报导;“各位观众早上好,晨早新闻告诉大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昨天夜晚,在本市著名的‘古木延寿路’旁,停放的断树干,今早发现全部都被驳接回原来的树头!现在请大家跟着我们的摄影师到现场进行目击报导。”

接下来的现场,古木延寿路依然是参天古木,枝叶茂盛,一派古色古香的气息。许多去看热闹的人都纷纷拍照留念,把这里俨然当作了风景区;只有穆仁生他们才知道,站在他们身后的古木悲哀的内心。

“就是这里吗?”罗妮苹边看边问。

“是呀。”

“那么远!你是怎样去的?”罗妮苹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穆仁生歉意地看着她苦笑一声,说:“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你信吗?”

“就你一个人去?”

“不,还有一个神秘的蒙面人。”穆仁生闭着眼照实地说。

“神秘的蒙面人?一定是他带你去的。”罗妮苹很快地反应过来。

“是她带我去的,但我就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交通工具?”穆仁生睁开一只眼睛说。他是怎样回来的,一点记忆也没有,就像当初去的时候一样。但他猜测,有可能再被神秘少女击昏后,再送回来。

“怪人肯定用怪方法。那神秘的蒙面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罗妮苹睁大着眼睛好奇地问。

穆仁生此刻真羡慕她的大眼睛,因为,睡意总叫他睁不开眼,“有。不过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句也听不懂。”

穆仁生想起昨晚,神秘少女还对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赶快回去把‘生念’全部悟出来。”

“怪人都是怪说话的。那些树木都是师父你接驳的?”罗妮苹又问。

“是啊。”穆仁生懒洋洋地回答罗妮苹,昨晚累到半死,才把它们全部驳接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二三点,到现在为止,才睡了三四个小时。这种劳累兼乏睡的情况,他可不想再忆起。

“师父你还睡啊?”罗妮苹可不知道,穆仁生昨夜的劳累,看他睡眼重阖,就缠着他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今后怎么办?”

“今后?”穆仁生一边舒适地闭着眼,但也一边在脑海里模拟着今后的生活方向,“待会儿不就上街去看招聘告示,找工作!

“啊?不会吧,就是这样子吗?”罗妮苹看来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然,还有什么?我以前都是这样子,到街头上看看哪里招聘了就一头栽进去了。”穆仁生闭着眼说。

“太浪费人才了!”罗妮苹忿忿地说,“我觉得,师父,你完全可以自己独立创业!”

“那有那么容易,我一无技术,二无特长,三无资金,怎么创啊?”穆仁生还是闭着眼说。

“你身上不是有法术吗?这是你的长处啊,可以想想怎么利用它们的。”罗妮苹说。

“得了吧,就凭那会开几朵花的障眼法?谁会买你的帐?”

“你可以,变花卖啊。一朵变两朵的,那不就有利润了?”读植物的罗妮苹的商场算盘也打得不错。

“花呢?那还不就要资金买入花样?”

“这,这不要紧啊,我可以借你钱啊?”罗妮苹想想也是,始终还是得先垫钱。

“借?”一句话,把穆仁生从假寐中醒来,大摇其头,“不行,万万不可,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万一亏本了,我还不了的。”

“人家兜了,不要怕,亏本就亏本,第一次不行就第二次,总有一次行的;那些成功的商人,也不是一步登天的嘛。”罗妮苹鼓励着穆仁生说。

“你说的,怎么那么像那些电视广告一样的口吻,净是说些站着说话不腰痛的话,万一亏了,也亏不了你,你可说得容易。”

“那么,我不借你,算我入股了,行不?”罗妮苹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好像有点成了赌场上怂恿赌徒借钱的高利贷一样。

“这样子的话,就叫做把你的钱扔在我的身上,万一亏了,不仅是我,连你也可能一场空。”穆仁生开始理智地和她分析投资的风险。

“哪……”一句话,就把罗妮苹说得哑口无言。

“你这样的投资,错漏百出,很不成熟;如果你愿意这样投资风险的话,我认为,去赌场赌一把,风险相等而输赢又立即见效;不用等过了几年后,浪费了光阴和青春,才知道。”

“你的意思还是替别人打工,才是最好?”罗妮苹无言以对他那些风险理论,便攻击他的原意。

“当然不是最好。但是它风险低,几乎是有进无出,百分之九十九都赢了,以体力或脑力赢到了别人的薪水,这就是为什么普通人都替人打工了,甚至不愿意做老板;人家那些大投资家,他投的就是让别人做老板,他自己也像个打工的。好了,你不是说拿了些衣服给我吗?看能不能穿?”

“算了,都是些旧的,中午吧,等我从学校回来,中午我去商场替你买几套新的。”

“但是,我待会儿就得去四处逛逛,看哪里有招聘了。”

“你真的决定打工了?”

“想做要做老板?还得看看今天的运气。”说着,穆仁生走进了洗手间。

然后,穆仁生向罗妮苹借了辆自行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到处的乱窜。

看到有文印部请文员,却指定要女的不要男;有广告部请广告设计的,又要有相关的广告知识;电脑销售的,一定要懂得流行的电脑数码知识;网吧收银员,也要熟悉电脑操作。

去到工业区,工厂面前,应聘生产工,但招聘负责人说,只招熟手工,生手工暂时不招;去到电器超市,但老板一旦知道穆仁生没有销售电器的经验及电器维修的技术,就把他拒之门外;去到送水公司,应聘送水员,老板也要求有一个可以通过交警眼里的驾驶证才聘请。

整天下来,穆仁生孑然一身,颠沛流离,大汗淋漓,也紧咬牙关不吭一声苦;但是,这个社会不同情他的坚忍与勇敢,只想索取他的技能与知识,“我都已经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了?为什么还是没人愿意请我?”穆仁生此刻的内心,才真是苦不堪言。

傍晚,夕阳把他身心俱疲的影子和自行车一起步行上坡,在背后拉得长长细细的,好像一个纤夫一样,拖着大地艰难地迈步。

在路经花莺街的一间花店的时候,忽然一盆脏水“哗啦”地在穆仁生的面前泼了一地,吓得疲惫不堪的穆仁生,暗叫侥幸,谁知,他才走了两步,又是一把残断花枝飞射了出来,零零散散地正好落在穆仁生的头上身上。

“哇!这——”穆仁生此时的样子狼狈不堪,他真想马上还击回去或是破骂回去,但是,他谦逊的修养告诉他,万不得已,不要滋扰生事,而且,穷与富斗,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于是,他打算只是把身上的花枝重新扔到地上就想离去了,而当他手握到带刺的玫瑰花枝的时候,他试着紧握了一会儿,让那皮刺儿深深地扎进了肉里,要是在以前,这样程度的深度足以让他流血,这样程度的深度也足以让他鬼嚎;但是,如今,除了他自己用力的紧握及眉头紧蹙之外,不见到他有任何的痛苦和流血。

反而,穆仁生紧锁的眉头,开始像涟漪一样慢慢地散开去。

“亲上加亲!”穆仁生手握着花枝,感受着那种生命奔流的萌动,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只一瞬间,穆仁生手上的花枝迅速完成了绿光罩下、萤光寻叶、汇聚花形、长出鲜花的过程,旁人看来,穆仁生只是覆手一翻花枝,便翻出了一朵花来,就像它本身是向前地下的,只是被穆仁生翻向上了而已。

“哎哟,怎么这里还有一枝花啊?”这时,一个肥婆连忙跑出来,蛮横地抢过穆仁生手中的玫瑰,“一定是那个阿娟,老是丢三落四的,把花也给扔了,哪天老娘不顺心,也给她扔了。”

边说着,边往回走,一个正眼也没有看过穆仁生,走到半路时,不怎么的,吓得她“哇哇”直叫,“哗!流血了……是玫瑰?天啊,我怎么这样握它的啊?阿娟,快来,流好多血了……”

穆仁生动了动嘴角后,连忙趁这个空档儿,赶紧把其他的花枝一并收拢起来,放到后座上,以那行李扣住,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离开这个易惹是非之地。

而在对面的一间叫做“花好月圆”的花店里的一个女郎,却一直目击到整个过程,包括穆仁生把一枝没有花的花枝,翻出一朵花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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