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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百树

首先,穆仁生不去推敲那几个局长的观点。真相只有一个,但他们个个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这里面本身就充满了矛盾,能够说出这样负责任的说话,一就是说明各个部门之间缺乏沟通,没办法在公众面前达到共识;二是每个人都在真相逻辑上犯了错误,并且没有真正在真相上做文章,只凭专业说空话骗大众。

那白发苍髯的老人,穆仁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却被电视台请了上去,做意见嘉宾,他的观点很明显是唯心主义,有神论的跟随者,单凭一句不知哪来的说话,他在穆仁生的面前说了两次。

但是,单凭这一点,穆仁生就觉得他的观点是值得研究的。因为,他现在也碰上了单凭一句话,就可以改变花草树木生命形态的怪事。

而且,他很希望老人口中的高人,并不是指他。

而是……应该指谁?据穆仁生目前所知,除了他,他还目睹有一个神秘的女子也和他一样,具备同样魔幻的力量。

“不只能光靠想,要有行动!”突然,那把娇俏的神秘女声又响起在穆仁生的耳边。

穆仁生想遁声转过头来,却一下子被硬物击中穴道,眼前一黑,顿时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穆仁生才悠悠醒来,睁开忪眼,却见到一块有几十个洞漏光的大黑布,双手把自己试着撑起来,却有如撑在棉花糖里般柔软,直至有坚硬的沙子印陷在掌纹当中,才清醒过来,自己尚在人间,尚在一块头顶着星空的草坡上。

“醒了?醒了就马上干活。”耳中继续响起那神秘的女声,却有如甘片润喉般叫人听后清凉舒爽,精神抖擞起来。

穆仁生真的马上就能站了起来,却发觉自己站在高速公路的小山边上,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落在高速公路上。

忽然,背后“蓬”声,好像中了一掌,穆仁生就飞般向高速公路飞了下去,却在排水沟里降落,降落在一截成人般粗大的树干旁边。

“用你的‘春风吹又生’把他们驳接了吧。”那神秘女声又吩咐地说。

穆仁生到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一听到神秘女声要他用“春风吹又生”,不禁惊讶地问:“啊?你怎么知道‘春风吹又生’的?”

因为,这句话,他至多就说过五个人知道,而这五个人当中,三个他认识的女孩当中都没有神秘女声般娇俏。

“谁叫你没事干,在车厢里逗小女孩玩了?”

小女孩?在哪?穆仁生又要侧头一想,才想起在中巴上那个啼哭的小女孩。

“不要再发呆了,快点——”那神秘女声又催促了。

穆仁生依言,以手按着那截大树干,轻声说句:“春风吹又生!”

蓦然,从天而降下一道黄光,滴落在大树干上,幻化成一道环光,把大树干紧紧地包围着,然后鳞次栉比地向折口处滑去,当去到大树干的根部的时候,大树干“呼”的一声,箭射般倏地飞向不远处的树头,是那环光,硬生生地把它竖了起来,环光最后消失在接缝处,那大树干俨而成为了棵参天的古木。

穆仁生看到这根古木有点熟悉,歪头一想,忽而恍然大悟:“哦,这里是百树拦路的现场?”

“少废话!再去驳接其他的树!”神秘女声再度催促他。

穆仁生试着举目远眺,但见高速公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时而路过的车辆的灯光,灯光偶而扫过,他就偶而看到众多躺在公路排水沟上的古木,如像尸堆一样,堆在一起,看到穆仁生也阵阵的心寒。

忽然,“蓬”一阵烈风吹过,吹得他几乎打了个趔趄。穆仁生回首看看风来的方向,就在他刚才用咒语驳接的那棵古木下,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勒现出莫约八九年级少女的,正站在树干面前,把双手附在上面,闭目颔首,掀起周围的烈风,把她长长的马尾辫给拉得直直的,烈风到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好不气势!

不一会儿,烈风戛然而止,那黑衣少女转过了身,穆仁生看不到她的面目,因为,她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干嘛愣在这里?还不赶快去驳接?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的。”两人隔着莫约五十米,但她的语音依然有如在耳边交代般清晰可闻。

穆仁生只得抱着满腹疑团,转过身去,继续以“春风吹又生”驳接其他的古木。

但至少,他现在大约了解到是什么状况了:首先,神秘少女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他带来了离城市100公里处的“百树拦路”现场,目的呢就是要把这些古木驳接回去。而且,看样子她是不会驳接的,既然她不会驳接,她又为什么来这里呢?有一点可以看出的是,她也是一个非常关心花草树木的人。

但是,她的身上实在太多太多的疑团了,可她除了正经事外,一点也不和穆仁生沟通,一点她的资料也没有透露。

才驳了几棵,穆仁生又忍不住要发表意见了:“把它们驳回了又怎么样?如果它们是老的话,可能明天又要倒下……”

穆仁生还没有说完,就被那神秘少女鬼魅般倏地移到面前,吓得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你还好说,要不是你,它们也不会一起拦路告状的。”

“拦路告状?”穆仁生惊讶地发现,他听过这个词语三次,却是在神秘少女的口中第一次听说。

“怎么树木也会像人一样拦路告状的吗?”穆仁生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疑虑,要一古脑地抖出来,要神秘少女解释。

“当然会啦!植物也是有情感的!他们原本不生长在这个地方,是某些官员硬是要把它们搬到这里,还每天都在这乌烟瘴气的公路旁充当吸尘机,你认为,它们会很乐意吗?”

神秘少女的说话,穆仁生十分会意,她的意思也等于说,一个离乡别井,出门在外打工的人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这不容易的里面,包含着他个人的母子情、父子情、夫妻情、父女情等亲情友情的决绝湖牲;如果还要他干最苦的活,不给他发薪水,肯定会心理变态的。

“所以,他们就一起罢工了?关我什么事?”

“他们罢工,他们拦路;就是关你的事!”神秘少女有点来气地说,“因为,它们感知到你拥有可以令他们长叶驳接复制的能力,他们还以为,你拥有可以令他们离开,重返故乡的能力呢。所以,都一齐拦住你的去路,哀求你带它们回到故里。”

穆仁生一听,不禁浑身一震。这倒下的树木,不是被蚁蛀,不是被爆破,是它们自杀式的请愿,原因是不想再在这公路边呆下去,都寄望自己能够带它们返回故乡?

“但是,它们估计错误了,它们想不到你的能力还不够。”

“那,我要怎样做才可以把它们带回故乡去?”穆仁生很是感动,这一批在原始森林的参天古木,遭到如此大的浩劫,在即将老去的时候,为了能回一偿回到故乡的夙愿,不惜断身送命,也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如今,他也冲动地想补偿它们。

“我也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你自己获得的,没人逼你,也没有人能够帮得到你。”

“怎么会呢?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连我会长叶的能力你没看到的都知道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咒语能够直接帮得到它们的呢?你告诉我。”穆仁生真的很想在这个时候,能够直接帮到那些悲哀可怜的古木,离开这条乌烟瘴气的公路,回到宁静清纯的故乡去。

“我也是从网上才知道,你拥有了操纵植物的能力的,我才跟踪而来。”

“哦。莫非你就是冯绿茵的那个网友?”穆仁生一听到“网上”,这才想到冯绿茵和他说过有个网友,想过来这里看看他,想不到,面前这个蒙脸神秘少女竟然就是了。

“好了,不要把话题越扯越远了,在你还没有能够转移它们的能力之前,我就跟它们协商好了,你先把它们救活,等你有能力够了,再把它们送回去的,现在你先赶快,把它们全都驳接了,快。”说完,神秘少女又倏地在穆仁生的面前,几个后空翻腾,跳上树杈上,又像猴子般纵跳到另外一棵树下,继续以双手抚树,唤出烈风。

“哎,你怎么老是替我协商了?好像帮我借债一样?我哪会什么转移啊?”穆仁生很是反感神秘少女的冷漠,永远都只是做在正经事上,一点幽默和轻松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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