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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约上好友踏青去

约上好友踏青去阳春三月,小区的草地上、马路两旁的绿化树上,已经冒出了些些许许、朦朦胧胧的绿芽。李晓红心情特别好并不是完全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是她已经顺利到新公司上班了,那是一家知名的外资广告公司。除了一种虚荣心的自我满足,她的薪资也比以前翻了一倍。毕竟是大公司,一切都很正规,除了聘用合同,公司还为她上了五险一金。

这个春天对于王超来说,也是值得纪念的。由于程鹏的公司属于中小型企业,有时候一个人要当两个人使,所以王超在公司既做商务公关也做文案策划。她并没有发牢骚,反而认为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可不是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顺利谈下了一个客户,拿到了一笔超过一百万元的广告单子,而她也从中获得了一万多元的提成和程鹏给她的额外奖励,共合计两万元。她把这笔钱存成了定期。在过去的五年工作当中,她换了五六家公司,而且都是在不同的城市。独走异乡拓宽了自己的见识,但由于种种原因,她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也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但在这期间她也收获了不少经验,认识了很多人,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人脉系统。包括这次谈成的客户就是来自于这个人脉关系,而这也只有在熟人介绍的公司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所以这份工作是王超职业生涯上的一个质的飞跃!因此,她感激卢梦、感激李晓红、感激程鹏,一首《感恩的心》常常在她的心田流淌。

而这段时间,卢梦却心烦不已。不仅因为这家公司没有合同、没有保险,而且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真相水落石出了!原来,这家动画公司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公司,也就是说,它还没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此前在招聘启事上标注的公司是另外一家科技公司,它只是魏小姐的朋友开办的,与魏小姐没有实际的投资关系。招聘启事上提到的动画项目部,只是虚拟的,也就是说,这家科技公司根本没有这个部门。整个的情况是,魏小姐想在中国大陆投资成立一家动画公司,因一时没有项目,所以想在卧虎藏龙的北京寻找人才来开发项目,因朋友的公司有多余的办公室,便临时借用。自从卢梦加入他们的团队,并给他们带来了可行的项目后,他们决定成立一家动画公司。但是,考虑到北京的运营费用过高,魏小姐等高层决定离开北京在江浙一带的动画基地开辟天地。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项目是可以带走,但是人呢?这些在北京招聘的人马的去留选择,将意味着他们要么离开北京,或重新寻找下一家新公司。卢梦最近面临的就是这种困境!

李晓红和王超了解了情况之后,双双决定带上卢梦去郊游。同时,王超也叫上了高威、潘大海和丁菲这几位关系与自己比较近的旧同事。王超知道卢梦心里也希望蜘蛛能来,但她没有蜘蛛的联系方式,因为之前他们没有过太多交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植物园正在举行桃花节。这里的春天气息很重,桃花像一面面笑脸给游客们带来了喜悦和欢乐!卢梦也深受感染,李晓红给她拍了不少照片。王超却把注意力放到了树下的小草身上。只见她蹲在地上,用手机拍个不停。卢梦不解地问道:

“王超,你在干吗?是不是掉东西了?”

“哦,我在观察野草呢。”王超笑着说,“可能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些野草,我觉得这样很好,它们过得很自在,可以很安静地感受着季节的变化。‘自在’、‘安静’也是我一直很崇尚的生活状态!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两个词,但往往付诸实际却并不容易。”

“可不是吗?我们都是社会人,我们与社会的林林总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些关联是不是那三千烦恼丝的根源?”李晓红也蹲了下来。

“繁花似锦的季节,我更聚焦大自然中绿意盎然的野草。绿色一向被视为生命的颜色,可是我们往往忽略它们的存在。”王超淡淡地说道。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的。人们总是在生病的时候,病危的时候,才会想到生命的意义。”丁菲也走了过来说道,“许是我们太过追求绚丽色彩,抑或是那种绚烂的感觉对感官的冲击太强,我们难以抗拒?”

“是啊。春天,赏不尽的花儿,很少人会去关注绿色;夏天,酷热难忍,暑气蒙蔽了鲜活的感知;秋天,我们恢复了感性,但绿色已悄然褪去;冬天,枯枝败叶的视野,绿色已是传说。”王超感慨地说,“时值阳春,一切都正好。跟我一起赏绿吧,那是生命的颜色!”

“王超,你好棒!我太崇拜你了。”卢梦已经在心里对王超肃然起敬。

“难怪你的网名叫‘绿逸清扬’!”李晓红突然想起王超的网名,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潘大海拣了两只蜗牛跑到卢梦跟前,他说:“卢小梦,送你蜗牛!”

“咦,好可爱的喔。”卢梦接过蜗牛高兴地说,“潘大海,谢谢你。”

高威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走开了,自己在一边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着桃花。

“蜗牛是可爱的,蜗牛的爬行姿态也颇为优美,但我更欣赏的是它们的速度。”王超说,“蜗牛的速度很慢!在我看来,慢,是一种生活哲学。在人类高速发展的今天,地球发怒了!在这个被催促的时代,人们压力重重!如果一切机器都能慢下来,如果人类的步伐都能慢下来,我想地球会多一些欢乐的!”

“王超,我向你学习!”李晓红由衷地说。

“过奖了。只是一点点生活感悟!”王超笑着答道。

“王超,你说蜗牛有梦想吗?”卢梦问道。

“有啊。”王超笑着答道,“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梦想,比如花为了美丽,比如树为了天空。不过我觉得像蜗牛这样的哲学家,它们的梦想应该是没有梦想。”

“太深了,不太懂喔。”卢梦扮个鬼脸道,“但我一直很困惑,蜗牛爬得那么慢,能到达终点吗?猴年马月啊!”

“只要方向没有错,再慢也能到达终点。”王超继续说道,“一旦速度慢下来,心也就静了,而触觉则更加敏锐,洞悉能力将完全释放。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坚持!”

卢梦把两只蜗牛放到地上,它们立即往前爬,爬了一会儿,碰到李晓红的鞋子,一只绕开了,另一只勇往直前。过了一会儿,它们又一前一后地往前爬了。几个人同时蹲了下来,饶有趣味地观察着。

“你看它们,即使偶尔走错,但都知道及时调整,然后重新出发。这就得出一个道理,遇到意外,保持冷静,不慌不忙是对策!”王超讲解道,“你追我赶的情况时有发生,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知道附近有个湖,挺漂亮的,冬天的时候有人在滑冰,现在应该完全融化了。”丁菲建议道,“那湖我带外地来的朋友去过几次。湖边还有一条石头铺的路,石头缝之间长满了各种野草。我每次走过去都有一种踩在生命上的感觉。”

“好,走吧,继续踏青去。”王超边走边说,“石头与野草绝配。”

“怎么讲?”李晓红问道。

“与石头为伴,野草不需要语言,彼此心领神会。”王超淡淡一笑。

“你们去吧,我想在这里再拍拍桃花,呆会我们再联系。”高威似乎对桃花更有兴趣。

“真的不去湖边吗?”卢梦问道。她希望高威和他们一起去。

“嗯。我会一直在这里。”高威指着一排桃树,富有深意地说。

“哦。”卢梦看了一眼高威说,“那我和他们去了。”

“去吧,一会儿见!”高威深情地看了一眼卢梦,然后钻进了桃树丛。

走了十多分钟,他们几个人来到了湖边。湖面上微波荡漾,柳条轻轻摇曳。石头缝里的野草吐着新绿,那绿着实令人心醉。

“王超,这些野草各不相同,你知道它们都叫什么吗?”卢梦好奇地问道。

“它们不要太多名字,‘野草’一词足矣。”王超微微笑着,她说,“这些野草要求不高,给一点阳光就能灿烂,在狭小的空间里,独自美丽。只要有土壤,它们就能找到生命的摇篮;只要有空间,就能有高度。野草的潜能不可低估!”

有一株野草在风中摇摆。卢梦感叹道:“它独自在那里,好孤单呀。”

其实卢梦言有所指,但王超可能太陶醉于哲学意境了,说了另外一个意思。她说:“它可以不要情人,宽广的大地始终向它敞开爱的胸怀。”

继续往前走,他们看见有两株野草长在同一个石头缝里。卢梦问道:“那这两株草又作何解释呢?”

“有时候需要友谊,这种情感带给它们另一种美丽。就像我们!”王超看着马路另一边几株相邻的野草,说道,“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与邻居和睦相处很重要。大自然不分彼此,它们也懂得分享。”

“有时候空间太大,反而手足无措。”丁菲指着一大块土壤的地方只长着一株野草说道。

“不,我的看法不同。”王超反驳道,“世界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广。苍穹大地任我行!”

走到一处满是青苔的石头墙前,半天没有言语的李晓红开玩笑道:“这是不是各自为政?”

“不,我觉得是各据一方,与世无争。”王超从容地说。

“没想到野草身上有这么多哲理!”卢梦情不自禁地说。

“有一棵小草的心就好了。”李晓红说。

“没有鲜花的生活很枯燥的吧?”卢梦反问道。

“小草的心境加鲜花的生活等于完美人生。”王超综合了两个人的理解和意图。

“太棒了,王超,我敬仰你!”丁菲竖起大拇指夸王超。

“你们说的,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潘大海来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们去看看春天的白桦林吧。”丁菲建议道,她显然很熟悉这一带。她指着前面说:“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你们跟我走吧。”

“那高威怎么办?他会不会找不到我们呢?”卢梦有点儿担心。

“就顺着前面一条道一直往山上走,快到的地方有个凉亭。”丁菲比划着路线。

王超看了一眼卢梦,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说:“让卢梦去找高威吧,一起出来玩儿,不能丢下他一人不管呐。”

“我陪卢梦一起去吧。”潘大海说。

“不用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王超开玩笑道,“你好意思扔下我们三个女孩吗?”

“是啊,你就当我们三个人的护花使者吧。”李晓红明白王超的用意,补充道。

丁菲在一旁乐,不语。等卢梦朝相反的方向走后,她对剩下的几个人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无限风光在险峰!”

在丁菲等人的视线中消失之后,卢梦加快了步伐。她想快一些找到高威,她想象着与他并肩而坐的感觉。原来十多分钟的路程,她以不到十分钟的速度到达了。在原来分开的地点,卢梦没有看见高威。他去哪儿了?正在着急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卢梦!”卢梦转身一看,高威正坐在一棵桃树下,抽着烟。

“过来吧。”高威向卢梦招手。

“哦。”卢梦低着头猫着腰向高威走去。

“正好有富余的报纸,我帮你铺一下。”高威细心的一举一动,卢梦看在眼里,美在心上。高威将两张报纸分别叠了两层,边叠边说:“地上可能还是有点凉,我帮你多铺一层。”

“谢谢,你想得真周到!”卢梦露出女生的羞涩。

“别客气,应该的。”

“湖边好玩儿吗?”

“还行!”

“其他人呢?他们又去哪儿了?”

“上山找白桦林了。”

停顿了一下,卢梦又说:“他们让我来找你一起去……”

“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嘛?”说这话时,高威没有看着卢梦。

“嗯。”这种坐在桃树下的感觉,卢梦还是第一次体验,而且还是和一位自己对他有好感的男生坐在一起。所以,卢梦心里既激动又紧张。想到自己此趟叫人的任务,她说:“那你还去山上找他们吗?”

“呃,一会儿再去吧。”说完,高威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掐掉了。

“你喜欢抽烟?”

“没有,只是偶尔。”

“比如呢?”

“比如活儿太多,抽根烟让自己放松一下;还有比如等人,烟可以消磨时间。”

“哦。明白了。”

两人沉默片刻之后,高威首先开口:“公司的事儿,周先生找你谈了吗?”

“嗯。正在考虑呢。你呢?”

“他也找我谈了,不过我已经做了决定……”

“是怎样?”

“我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父母亲都在这里,而且北京机会多,所以我肯定不去外地。”

“但是《五谷丰登》的项目,你一开始就参与的呀。难道你不希望一直跟到底吗?”

“我只是一个设计师而已,做哪个项目都一样!”高威望着卢梦说,“你就不同了。”

“我怎么不同了?我不也是设计师吗?”

“可——这个项目的故事创意是你想出来的呀。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跟下去。”

“可在北京这么多年了,真要离开还有些舍不得。”

“做完那个项目你可以回来啊。有一个完整的作品,多一个好的资历,这对你以后去别的公司有好处啊!这只是一个建议,你自己想想吧。”

“嗯,你说得有道理。”卢梦口头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她其实更希望高威对她说,留下来吧!这样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如果你决定去的话,我可以去送你。”

“好的。”卢梦脸上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她说,“一旦决定去了,我会告诉你的。”

“嗯,我等你消息。”

“对了,那你找到新工作了吗?”卢梦很清楚,如果没有跟着周旭东迁移去外地,就意味着失业,所以她这么问。

“不是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嘛,我是北京人,跟父母一起吃住,就算两个月找不到合适的公司,问题也不大的!”高威笑着说。

“也是。还是你们北京人幸福啊!”

“哈哈,还好吧。”

“唔……我一直有个问题……”卢梦吞吞吐吐。

“哦,什么问题?”

“就是——面试的时候,你当时画的是什么?我一直很好奇!”

“嗐,我以为是什么大难题呢。”高威想了想,答道,“我画的是两只绵羊在分享一片草地。你呢?”

“我画的是两只老虎在争夺一只羊。”

“哈哈,结果呢?这两只老虎肯定都吃到羊了吧。想不到你的内心这么强势!”高威大笑道,“走吧,我们去找他们吧。”

“好的,走吧。”

两人并肩走过湖畔,走向山坡。在远处的凉亭上,王超和李晓红正在向他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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