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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大唐京城

“有大又甜的糖葫芦哟,快来买咯!”

“香喷喷的包子馒头哟!”

“姑娘们,快来呀,新到的香粉胭脂,不要错过了!”

“……”

喧闹的街市,大大小小的摊贩大声地吆喝着,招徕着街上的行人。酒肆茶楼里人来人往,生意着实兴隆。还有身穿异族服装的商贩,卖着香料,布匹等。

街角还有人在卖艺耍杂,刀光剑影,眼花缭乱的拳脚功夫,围观人群里不时响起叫好声,很多人扔下大把的铜板。

人群中,两个年轻的男子很明显地引起了行人的侧目,尤其是那些逛街的姑娘们,大胆地盯着他们瞧,羞红了脸。

一名男子身穿黑色长衫,剑眉星目,虽不是英俊到极点,但是却清爽俊朗。身材健硕,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的,走路时身形矫健如飞,功夫肯定十分了得。

另一位则儒雅很多,一袭白色衣衫,玉簪束发,手持折扇,轻轻地摇曳着,放荡不羁,却又玉树临风。微微上扬的眉毛,勾人魂魄的黑眸,高挺的鼻梁,细致光滑的面部肌肤,迷人的小麦色,没有一丝瑕疵,嫣红的薄唇,只浅浅一弯,笑容便弥散整个面孔。较之前位男子,他更多了份阴柔美,称之为“漂亮”,一点都不过分。

两人的穿着打扮上便可看出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也是官宦子弟。

“爷,满大街子的姑娘都偷偷朝着您瞅呢!”黑衣男子李忠打趣道。

“……”白衣男子不作任何表示,只是瞥了他一眼。

“爷,你看,街市如此繁华,便可知老百姓的生活很富裕。这都是爷您的功劳啊!好多东西卖啊,爷,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那些东西。”李忠兴奋地挑头,左看看,右瞧瞧。

李世民剑眉微挑,如果不是早知道李忠的德行,任谁都无法想到,身为侍卫军总长的李忠竟然会出现如小孩子般的神情。

“你去看吧。我也随便看看,只是不要走太远。”李世民忽然一眼瞥见路边小摊上的一支精致的珠花,吩咐好后,便兀自走了过去。

“这位爷,您可真是好眼光,这珠花着实漂亮得紧,买回去送给心上人,她肯定会喜欢!”摊主一看,生意上门,连忙热情地招呼着。

李世民拿起珠花,虽然材料一般,但做工倒是很精致。

“送给心上人准没错,如果您喜欢,可以便宜点。”

李世民的脑子中不禁浮现一个娇俏的脸蛋。他的昕儿应该会喜欢这个吧。

“多少钱?”

“看您爽快,两文钱吧。没有赚您一分。”摊主笑眯眯地讲着。

“好,这个我要了,给你钱。”李世民自钱袋中拿出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谢谢爷。”看到银子,小贩的眼睛都瞧直了,忙不迭地收下,道谢。

李世民细心地将珠花收进怀中,然后看向拥挤的人流,寻找李忠的踪迹。

“爷,我在这儿。”前方传来李忠的声音,李世民循声看去,一眼瞧见了李忠,他的手中竟然捏着几个荷包。

“这是?”李世民指指他手中的荷包,眼中闪过戏谑的笑容。

“是街上那些姑娘送的。”李忠连忙摇手否认,脸上竟然出现可疑的红潮。

“想不到你还真受欢迎。”李世民看到他微红的脸,忍不住捉弄起自己的随身近侍。李忠今年已经二十又三了,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几次想撮合他的姻缘,无奈那家伙总是一根筋,每次都弄得乱七八糟,他又不能下旨逼他娶老婆,他这个“媒人”也只能作罢。

“可是爷……”李忠的脸更红了。

“怎么?”

“这不是给我的,是她们委托我转交给爷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睛也看向地面。

“……”某人一下子无语,连忙转身向前走去。

李忠纳闷地看着前面走得很快的某人。的确是给爷的啊,为什么爷什么表示也没有就向前走了,他要把这些东西还给那些姑娘们吗?

“爷,你等等我。”发觉某人已经走远,他连忙追了上去。

“有人落水啦!”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向街道尽头的小河边跑去。

李忠立刻处于戒备状态,保护着李世民,挡住涌动的人群:“爷,注意!”

“没事,我们也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世民收起折扇,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

“爷,您立下朝纲尚未多久,难免那些反对势力的余党不会伺机对爷不利。”李忠严谨地提防着,与刚刚的红脸男子完全判若两人,多了份严肃,刚毅。

“你放心好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寻常之人未必能动我分毫。我们也跟过去。人流骚动,许是百姓遇到什么急事了,我们兴许能够帮上忙。”李世民穿过人流,走向最前头,李忠紧随其后。

原来是有人落水了,也许是因为街市人太多,不小心掉了下去,已经有位见义勇为的小伙子跳下去救人了。岸边围满了人,都紧张地看着河里。

“水那么急,希望两人都没事啊!”

“就是,那小伙子还真是热心,二话不说立马跳了下去。”

“……”

李世民站在人群中不语,只是看着李忠,眼神怪异。

“爷,我知道是我多心了,只是您身份特殊,不得不防啊。”李忠挠挠头发,脸色微赧。

“上来了,上来了!”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着。

可不是,那小伙子抱着个人游了上来,立刻有人主动地去接过被救上来的人,放在地上。

李世民笑了笑,正欲离开,却听见后面传来李忠惊讶的声音。

“德……”李忠说了一半,连忙住口。那被救上来的分明是德妃娘娘啊,一样的容颜,只是面色惨白,身上湿漉漉的。可是德妃娘娘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在这儿,许是长得相似而已。可是真的好象啊!

“爷,您看!”李忠指着被救上来的女子,“和夫人好像!”

李世民停下脚步,顺着他的手指着的地方看去,一下子便呆住了。

虽然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甚是狼狈,可是那眉眼却真的象极了德妃,可是他确定那不是昕儿!

许多似乎遗忘很久的画面,立刻在他眼前回放!

“爹爹说过,人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有很多的不得已而为之。看一件事情不光是从自身的角度考虑,如果它可以让很多人受益,那么即使自己会受伤害,也一定要去完成。人不应该只为自己而活的。”

“世民哥哥,等若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

那是个消失很久的身影啊,久违的稚嫩童音,若……难道是若儿!

李世民拨开人群,冲到被救上来的人面前。

“爷,您?”李忠赶忙跟了上去。今天的爷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觉得他很异常?

“让我来试试!”李世民对正在进行施救的路人说着,路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开了。

李世民立刻挽起衣袖,轻轻地有规律地按着她的胸部,直到她吐出了呛进去的河水。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等她醒来,因为他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若儿,那个消失很久的若儿。

而李忠则在一边看着他的爷,十分地纳闷。

虽然他知道他的爷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是不是有人在救这位落水的姑娘了吗?为什么爷要亲自来呢,是因为她长得象爷最宠爱的德妃娘娘?

溺水的人儿,睫毛动了动,慢慢地微睁着眼睛,盯着李世民,看清后,唇边突然出现一抹微笑,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又闭了眼,晕了过去。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李世民听得很清楚,很清楚。

幽深的黑眸中闪过诧异,大脑也似乎突然冻结了,无法运转。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

“世民哥哥,若儿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晕过去的女子这样说着。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将他所有的不确定都变成了肯定。那落水的女子,的的确确就是失踪了几个月的欧阳若!

他的眼角微微地湿润了,喉咙处似乎塞着什么。

“李忠,我们现在立刻回去。”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

说完,李世民在众人及李忠诧异的眼光中,抱起昏迷的欧阳若,走出人群。

这到底是什么情形,爷要带那位来历不明的姑娘回宫去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古怪,他要不要提醒一下爷?可是该怎样说呢,毕竟他是主,而自己是仆!

也罢,暂且走一步算一步,他会盯着那个小丫头,不让她使任何阴谋,做出任何不利于爷的事情的!

李忠挥开满脑乱七八糟的思绪,跟了上前。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疏散了。人群中一个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随即隐如人流中,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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