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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潘玉龙把工作车推到1948房门口停下,按照规范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Housekeeper。”潘玉龙把这句英语说得字正腔圆。稍后,他用钥匙打开房间,独自走进了房间。

屋里没人。

潘玉龙既兴奋又紧张,目光好奇地环视整个房间——书桌上零乱地摊着几本新闻类的杂志,沙发一侧的茶几上,摆着半杯自泡的红茶。步入式更衣间里,一只大号的皮箱歪斜在墙角,卧室里除了睡乱的床铺外,一切似乎未被触动。潘玉龙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上,相框里镶着一张生活照片,照片里的一老一少……不难猜出就是时代公司继任的董事长金志爱和她已故的父亲。在这对父女的身后,还站着一位侍从,潘玉龙认出,那就是金家两代的秘书朴元圣。

照片上,金成焕面目慈祥,眼含微笑,金志爱双手搂着父亲的肩头,唇红齿白。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比牙齿还要雪白的玉石,看上去令人凝目动心。

潘玉龙把金志爱床上的被子掀开,从床上拉了下来。

高尔夫球场上,黄万钧再次击出一个高球,秘书的目光随着高球远去,看到落点之后,才继续说道:“关于收购万乘大酒店股份的事,小杜总的办公室又有电话来问进度……他要求我们尽可能再多找一些投资项目。如果碰上好的项目,价格高也要拿下来。小杜总办公室的人说,项目越多,集团越容易从银行拿到贷款。”

在秘书说话的过程中,黄万钧又摆好了一只球,并再次挥杆。看着球远远飞去,落在一个沙坑里,他自认晦气地摇了摇头,转脸向秘书问道:“小杜总那边还有什么话?”

秘书答:“又问了问银海开发区那个公司项目的情况。”

黄万钧转头向身后的那位助手:“金志爱昨天到了银海,时代银海公司这两天有什么动向吗?”

助手马上回答:“我们找时代银海公司的人问了问,据他说金志爱这次可能就是来度假的。从下飞机到现在,根本就没见他们公司里的人,连专程从北京赶过来的时代中国总代表都没见!听说,时代公司中国总代表林载玄昨天在万乘酒店白等了好几个小时。昨天和今天金志爱出去玩儿也没用时代银海公司的车,也没让他们公司的人陪。她现在到哪儿去只让她秘书一个人陪着,出门去哪儿都是乘出租车。”

黄万钧正要击球,闻言惊讶地停了动作:“乘出租车?金志爱大概是被他们内部的家族斗争给吓坏了。她毕竟太年轻了,又是个女人。”

助手点头,印证说:“咱们在时代银海的那个关系说,他们这位新任的董事长在她父亲去世后,曾向韩国的一家媒体透露,说有人要谋害她。据那家媒体推测,时代公司执行总裁尹梦石的一个助手跟韩国的黑道人物关系很好,所以,金志爱的担忧可能也有道理。不知道这个推测是不是八卦。”秘书对这则消息似乎不以为然:“尹梦石贵为时代公司的执行总裁,会用黑社会来解决问题吗?”助手说:“这也难说。尹梦石最近多次对韩国的媒体提起金志爱,说她因为丧父悲伤过度,说话有时颠三倒四,情绪失控。尹梦石表面上是为金志爱解释,其实是向外界暗示金志爱现在精神不正常,实际上也就是暗示时代的这位新任董事长已经不具备主持公司大政的能力!”

黄万钧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们静观其变吧。”

1948的卧室已经清理完毕,潘玉龙开始打扫卫生间,卫生间里那面巨大的镜子,被他擦得一尘不染。

潘玉龙开始往房间内派送物品,杨益德带领着若干工作人员在门口提供协助。他一样一样地嘱咐房间内的潘玉龙:“你查一下冰箱,客人用过饮料吗?你再查一下迷你吧的酒水品种,看有没有缺的。”潘玉龙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没有。”停了一会儿,又说:“要补一袋红茶!”

杨益德准备好茶包,又说:“你再看一看毛巾的数量。大浴巾、小浴巾、小面巾、地巾,都派好了吗?还有纸巾!”潘玉龙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派好了。”“你再看一下衣柜,衣柜里的鞋筐,她有要擦的鞋吗?”潘玉龙回答:“没有。”“再看看书桌,她用过什么文具没有?信封、信纸、明信片……”潘玉龙走了出来:“都没用过。”说完,他把几份昨天的报纸交到杨益德手上,又接过几份今天的报纸,转身进房。“报纸摆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英文和韩文报纸摆在本地报纸的上面,要成扇形摆放……”

佟家彦来了,看到潘玉龙、杨益德和那位管家部服务生走进工作间,马上吩咐服务生下楼去给潘玉龙打饭。潘玉龙犹豫了一下,向佟家彦开口要求:“佟经理,我想自己到食堂去吃,可以吗?”佟家彦愣了一下。“我在楼上呆的时间太长了,有点闷。我想下去抽支烟。”佟家彦点了点头:“好吧。”

潘玉龙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一个人默默地抽着烟。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打好的晚饭。

在离潘玉龙斜对面不远的一张餐桌上,坐着公关部的实习律师杨悦,杨悦的目光不时朝潘玉龙这边扫来。两人视线邂逅的瞬间,杨悦微笑致意,潘玉龙先是下意识地把视线避开,随后又不无尴尬地抬眼,冲她点头笑了一下还礼。

潘玉龙把烟灭掉,低头吃饭。刚吃了几口,就见杨悦端着饭盘走了过来。她坐在了潘玉龙的对面,正要开口说话,一位客房主管匆匆走进食堂,冲潘玉龙喊了一声:“潘玉龙,赶快回楼,1948房的客人回来了!”

潘玉龙赶紧扒了两大口米饭,然后端着饭盘站了起来。主管过来接过他的饭盘,催道:“给我吧,你快去。”潘玉龙擦着嘴匆匆离开。

杨悦追随的目光带着几分失落,几分茫然,望着潘玉龙匆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食堂的外面。

十九楼工作间内,电梯门开,潘玉龙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1948回来了?”潘玉龙问。

“回来了,已经进房了。”领班回答。

潘玉龙喘了一口气,坐在十九楼工作间的椅子上,等待着做夜床的机会。他的前面,已经备好了一辆工作车。管家部的夜班主管也一直在一边坐着,不时抬腕看表。

一名领班从客房区走了进来,说道:“1948房客人出房了,到SPA俱乐部做浴疗去了。”夜班主管说:“做SPA去啦,那至少得两个多小时啊。”他转脸对潘玉龙说:“好,你可以去做夜床了。别做太急,时间有的是。”

潘玉龙随即起身,推着工作车走进金志爱的房间,他在金志爱的床上挂好了亚麻纱垫布,然后依序摆好巧克力、请勿吸烟卡、天气预报卡、鲜花和水杯。拉严卧室的遮光窗帘。在卫生间的浴缸前铺好地巾,又在浴缸边上摆好报纸和冰镇的香槟。

潘玉龙做完夜床,走出房间,关好房门,推车走回了十九楼工作间。

正在做SPA的金志爱肌肤如脂似玉,她摘下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雪白的玉石,轻轻放在一块紫色的绸帕上面。玉石的光泽在紫绸的衬托之下,纯洁不染。她缓缓躺进了撒满花瓣的浴缸之中,闭目安神,空气中轻雾漂浮。

在SPA俱乐部门厅里,朴元圣坐在一只单人沙发上,翻阅着一份英文版的中国日报,他不时抬起头来,警惕地关注着在俱乐部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像一个忠诚的警卫那样,守护着他的主人。

金志爱缓缓出浴,用厚厚的大毛巾围住赤裸的身体。她走进一间按摩室内,赤身俯卧在一张按摩床上,女按摩师给她的全身涂油指压。按摩完毕,金志爱从床边起身离开,在多头花洒下淋浴着身体,肌肤上雪白的泡沫被清水冲散冲净。

更衣室内,服务员服侍金志爱穿上衣服。金志爱将玉石重新戴在颈前。

而此时潘玉龙正拎着一件洗熨好的衣服走出工作间,沿着走廊走到1948房门口,开门进房。潘玉龙走进1948房的步入式衣橱间里,认真地挂好洗烫的衣服。

十九楼的电梯打开,金志爱和朴元圣走了出来,沿着走廊走到1948房门口,朴元圣用关切、爱护和恭敬的口吻,向金志爱道了晚安。

“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董事长晚安。”

“晚安。”金志爱朝朴元圣欠了一下身,然后用钥匙卡打开了房门。

朴元圣又叫住了她:“董事长,请务必记住,任何人敲门都不要把房门打开,除非是我。啊,还有那位贴身管家。”

金志爱点了点头,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经过灯光较暗的衣橱间时,忽然看到衣橱间内走出一个黑影,金志爱惊得尖叫起来,顺手抄起身边的一个立式衣架,用尽全力抡在那个黑影的身上,黑影被一下击倒在地,金志爱丢掉衣架夺路而逃。她没想到被打倒的黑影居然操着慌乱的英语,在她身后大声开口:“对不起,您好!我是您的贴身管家,正在帮您清理房间!”

金志爱已经逃到了卧房的门口,闻言迟疑地停住转身。惊魂未定地惶然看去,她看到衣橱间的门口,一个年轻人穿着贴身管家的礼服歪倒在地,目光与她同样惊慌失措。那张英俊而又不失纯朴的脸上,同时流露出些许歉意。潘玉龙这时也看清了金志爱的面容——一个年轻的韩国女孩,美丽之中有几分冷漠,冷漠之中又不失高贵。

金志爱依然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潘玉龙,不知该说什么。而潘玉龙则松下一口气来,脸上堆出职业的笑容,他用英语接着问道:“我,我是您的贴身管家。我没有惊扰您吧,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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