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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男情敌女情敌

那时候我以为是顾易宸收放自如的穷追不舍慢慢把我打动,或者说他的方式恰好是我喜欢的那一种。我很独立很固执,可是我也希望有一个人为我安排好一切,牵着我的手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后来我想,如果这天拉着我就上飞机的人不是顾易宸,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为我准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人不是顾易宸,有时候让我尴尬有时候又让我随心所欲的人不是顾易宸,也许我不会喜欢上他。有些话明明不怎么好听,可是由他的好嗓音讲出来就让人无法抗拒;有些事明明不怎么想去做,可是由他提出来就会觉得很有趣。

那时候我不明白,我们会因为某些事喜欢上一个人,也会因为一个人而喜欢上某些事。

我更不明白,我越来越不抗拒顾易宸,不是因为他为我做过许多事,也不是因为他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从天而降,其实,只是因为他是顾易宸。

飞机落在一处半岛上,三面都是海。

午后,我捧了一本书躺在白沙滩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和文化知识的洗礼。我身后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青山,阳光穿过重重叠的密林笼罩住一座宏伟壮丽的城堡酒店,灰黄的堡垒一点不显得颓败,倒是透出一股中世纪的文明和复古的文艺感。

有脚步声朝我走来,鞋子踩在沙子上发出的美妙声音让人觉得惬意。一个高大的阴影忽然俯身,伸手便抽走我的书。我顺势就从半仰的姿势变成坐姿。

一抬眼,就看见顾易宸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清俊得简直不可思议。他微微皱眉,道:“大太阳底下看书,要不要你的眼睛了?”

他的斥责一点没错,我反驳不了他,于是就使劲儿瞪着被他拎在手中的书。

顾易宸瞟了一眼书皮,随手翻到被我折角的一页。他好听的嗓音响在阳光里,我一瞬间有闻到暖夏青草的香味:“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便使我开始爱上了你。那是好久以前的事。等我发觉我自己开始爱上你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一半路了。”

他说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此时的海滩上只有海风海浪的声音,还有风吹起他手中的英文版《傲慢与偏见》的声音,而我听不到我和他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脸红,我现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头瞅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看,半晌,说:“你英文真好,几乎可以做到同步翻译了。”而且翻译得很好。后半句夸赞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因为他随口翻译出来的句子,让我误以为他是在跟我表白。

他不置可否,随手将书搁在一旁的小圆桌上,抓住我的手,说:“宾为我们准备了下午茶,一起过去吧。”

我随他起身,伸手抚了抚刘海儿,然后一眼看见离海滩十米有余的滨海道旁停了一辆古朴的海蓝色自行车,没有多余的设计,简约大方。白色的车筐被一圈黄色和紫色的小雏菊镶了个花边,可爱极了。

我惊喜地望着顾易宸,而他却丝毫没有回应我炽热的眼光,旁若无人地往前走。我在他的唇角发现了一丝可疑的弧度,却并没有将他拆穿。

不得不说顾易宸实在是很有艺术天赋,详情可见他随手为我抓拍的那张照片,竟然成为我这些年拍的最自然最上相的一张照片。另外他也许注意到我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新鲜裙子,所以特地推来一辆蓝色的自行车是么?不管是不是,总之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我感觉自己这一刻真是美翻了。

我说:“顾易宸,没想到你还会骑自行车啊?简直稀罕。”

“……”顾易宸的声音被风吹得往前跑,而我坐在后面,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继续打趣道:“你这种人,天生就是开车的命,怎么会骑自行车呢?”

他骑慢了一点,于是这次我听清了他的话,他说:“哦,以前没骑过,这么简单的东西骑上就会了,哪里需要学。”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可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才学会骑的自行车啊……而且还是关殊手把手教了一整天才勉强可以歪歪扭扭地上路……想到这里,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关殊从脑子里赶出去。我抬头望了望天,简直欲哭无泪,因为关殊占据了我整个童年,我想让自己不去想到他,几乎就无法回忆过去的事情。

这时顾易宸幽幽地说:“我骑车不好,扶住我的腰,小心摔了你。”

“……”鬼才信啊。

我小心翼翼地把着车座,不理会他。

一排精致的私家小别墅沿滨海道而建,两旁却没有行道树。海滨路是不该有行道树落下阴凉的影子的,我觉得,毕竟我们来海边都不是乘凉来的,让阳光肆意洒在道路上,有种纯朴的静谧。黑漆漆的柏油路上干干净净,只有白色的车行道伸向看不见的尽头,黑白分明。

有一种大学生谈恋爱的感觉。似乎在大学里年轻的男孩子就这样骑自行车载着他的女朋友,肆意张扬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可是我没有在大学里谈过恋爱,从前我的心里脑海里都是关殊,也没有哪一个男生像顾易宸一样,强势地在我封闭的心上破开一个口子,让点点星光漏进来。

忽然自行车晃动了一下,我下意识搂住顾易宸的腰。他侧过脸邪魅一笑:“扶稳了。”

我瞪了他的后背一眼,傲娇地丢开手,这时候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前跑,“扑通”一声我就栽到了地上。这下是真的美“翻”了,我简直欲哭无泪。

顾易宸扔下车子跑过来,一把握住我的小腿,上面有一个小拇指盖大小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我这个时候很生气,气顾易宸故意将车子骑得歪七扭八的,于是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以为他会觉得抱歉,然后温柔哄我。可是他伸手便卡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扭过头来看着他,他手劲那样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顾易宸的眼里殊无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隐藏着千年寒冰,只看一眼便冰冷彻骨。他的嗓音低沉得可怕:“要你主动扶住我的腰就这么困难?宁可,你就这么不愿意碰我?”

“我……”我刚说出一个字,整个人陡然离地,我被他一把捞进臂弯里。

此刻离他这样近,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却是面无表情,清俊的面孔被刻画得冰冷淡漠,我忍不住抖了一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将我搂得更紧一些。

我丝毫不敢挣扎。我就是吃硬不吃软,这样没骨气。

方才还得意洋洋在滨海道上飞驰的自行车被丢垃圾一样丢在路旁,那个在阳光海风里骑着自行车载我的大男孩,好像突然就消失不见。

我被顾易辰一路抱回城堡酒店,一踏入旋转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就跳了出来:“哦天哪,Chen,这是怎么回事?这位美丽的小姐为什么会躺在你的怀里?”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就是宾。

我无语地望着顾易宸,他淡色的唇微微张合,说:“找一个医生过来。”

我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想起关殊,自从上了飞机我就关掉了手机。关殊他大概不知道,自从那晚在我家楼下他吻了我的额头,到我看见他将唐琳琳抵在墙壁上,直到现在,我的内心经历了怎样一个跌宕起伏的过程。他或许还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消失,他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我。

我正发着呆,忽然小腿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我“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易宸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来。”

我吓了一跳,急忙说:“不要不要,还是医生来吧。”顾易宸现在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让他来给我上药,想想就很恐怖。

顾易宸听到我的话以后脸更黑了,以他为中心两米内充斥着冰冷的气息,医生再不敢上前,宾也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盯着我笑。

顾易宸冷冷地看我一眼,我赶紧闭嘴,疼就疼一点吧。顾易宸生硬地握着棉签,语气冰冰凉凉,说:“现在知道疼了?”

我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朝我的伤口接近的棉签上,敷衍地“嗯”了一声。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顾易宸表现得冰冷生硬,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下手却是真的温柔。他蹲在我面前,很熟练地上好药,我低下头瞅着他浓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心想,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最后,顾易宸将一块纱布贴在我的小腿上,然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可怜的医生便战战兢兢地拎着药箱逃离了房间。宾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也离开了房间。

我听顾易宸说,他大三的时候去英国交流了半年,回来以后拖了个酱油瓶,这个酱油瓶就是宾。他原是英国某财团公子,撇下了家族企业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在这个地方开发了这座城堡酒店和私人别墅群。我当时暗暗感叹一句,有钱就是任性。

我和宾还没有正式交流过,而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察觉不到他那是友好的表现还是不友好的表现。我忍了忍,没有忍住,问顾易宸:“哎,那个宾……他不会是弯的吧?”

顾易宸给了我一个充满嫌弃的眼神。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感觉宾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嗯……有点像看待情敌的眼神。你不觉得么?现在想想有点可疑啊,你看,你跟他才认识了半年,他就抛弃了大不列颠追随你来到中国……”

顾易宸打断我,凉凉地说:“嗯,我看你对我好像也有点怀疑,不如我们试一试……”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干干一笑,说:“没有没有,对你在某方面的取向我一点也不怀疑的。”

他轻飘飘地说:“那就好。”

话虽这样说,我哪能真一点也不怀疑呢?我猛的想起来,顾易宸他初次见我,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却还是想方设法想跟我结婚,难道是为了隐藏他和宾的关系?想到这里,我抖了抖,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正视顾易宸了。

不得不说,我们搞艺术的,差什么都不差想象力。

房间里这时只有我和顾易宸两个人,他一下午都阴沉着脸,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敲电脑。我看着他,几次三番想开口问个清楚,又怕他恼羞成怒和我来个鱼死网破。

夕阳慢慢爬进窗户的时候,顾易宸终于从电脑上分出神来,他瞥了我一眼,说:“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窝在床上抱着膝盖,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说:“我可以下去吃饭么?”

他犀利的眼神注视了我足足五秒,才说:“我下去给你把饭拿上来,你先看会电视。”

我说:“哦,好。”

顾易宸出门不过三分钟,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挺纳闷,顾易宸那样严谨不像是出门不带房卡的人啊。我汲着拖鞋慢悠悠过去开门,顾易宸果然不是个出门不带房卡的人,因为门外赫然立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孩。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

我半眯了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一条火红色的百褶连衣裙裹住她玲珑曼妙的身体,后脑勺高高扎起一条马尾,尾巴处微微卷曲,看起来鲜活又大方。此时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正“兹兹”往外冒着小火苗。看样子是顾易宸的爱慕者。

我一向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血气方刚、处处和人计较的年龄,除了像上次商场服务员对我奶奶恶言相向这种较为严重的情况,面对一般的挑衅我通通选择无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女孩以顾易宸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而来指责我,我忽然就很火大。

我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她显然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反问她,顿时气结,指着我说:“你给我滚出去!他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能进。”

我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的房间只有你一个人能进。他刚刚抱我进来的时候也没说。”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我这是把她气晕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她两下:“哎,你怎么样了?”毫无回应。

这时顾易宸和宾正好走出电梯,身后还跟了一个端着餐盘的服务生。我一看见顾易宸鼻子就酸了,指着地上的少女,带着哭腔说:“她,她晕倒了。被我气晕的。”顾易宸皱了皱眉,大步朝我走来,而宾一看见这个情况,飞一般地冲过来抱住地上的女孩。他冲着服务生大吼:“叫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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