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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筹划新中国——筹备新政协(2)

毛泽东与柳亚子和诗的一段佳话,也值得一提。1949年3月28日,柳亚子写《感事呈毛主席》。他在这首诗中流露出,虽然全国解放在望,而他个人却有一种“退铗”之意,准备步严子陵的后尘回江南故乡隐居了。毛泽东见诗以后,以诤友的态度,婉言劝解他,于4月29日写了脍炙人口的七律诗《和柳亚子先生》。诗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劝柳亚子不要回乡隐居,还是跟胜利的人民在一起为好。5月1日毛泽东又去颐和园访柳亚子,并联步过长廊,乘画舫同游昆明湖。

5月5日柳亚子回访毛泽东,毛泽东手抄一首唐诗赠他。这些不仅说明了毛泽东和柳亚子的深厚友谊,同时表现了毛泽东帮助民主人士改正缺点的与人为善的真诚态度。

对和平解放北平有大功的傅作义,毛泽东关怀殊多。1月28日,在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的关于征求民主人士对战犯名单的意见致东北局的电中,特别指出:如和平解放北平,傅作义将功折罪,可以免除战犯罪名。北平解放后,毛泽东得知傅作义想会见他,立即安排会见,于2月22日在西柏坡会见了傅作义。毛泽东迁居北平后,在香山又一次会见了傅作义。傅作义在毛泽东的关怀帮助下,消除了因绥远等问题产生的顾虑,于4月1日发表了早已拟妥,但近两月始终没有定稿的通电声明。第二天,毛泽东及时复电给予鼓励和肯定。8月,傅作又受毛泽东重托,亲赴绥远,实现了“绥远九一九起义”。9月,毛泽东代薄一波、聂荣臻起草致周北峰电,邀请傅作义、邓宝珊以及绥远起义将领董其武、孙兰峰参加政协。毛泽东对傅作义今后的工作也十分关心。毛泽东在香山双清别墅会见傅作义和邓宝珊时曾问他们开国后打算干点什么。傅作义说:搞水利可以直接为人民办事。毛泽东便说:那你的意思想到水利部啦!就这样,傅作义当上了新中国的第一任水利部长。

4月来北平进行和平谈判的南京政府代表团,因签定的协定为南京政府所拒绝,归路渺茫。毛泽东对他们的去向十分关心,曾指示周恩来争取代表团成员全部留下,但须尊重他们本人的意见,如对张治中,彼何时愿意回去,我们即可送他去香港或去兰州。这些代表最后全部留下了,并全部出席了新政协会议。张治中还为和平解放新疆出了力。9月27日,毛泽东告诉张治中,准备请他担任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新疆军政委员会副主任,并询问是否愿意,张治中当即表示愿意做彭德怀的副手,为国家效力。早在谈判期间,毛泽东就开始分别与南京政府和谈代表晤谈。4月11日,毛泽东约见代表团成员李蒸,秘书长卢郁文,毫无拘束的谈话足足进行了3小时之久。毛泽东在谈话中指出:和平实现后,国民党军队要改编,解放军也要改编,都要成为国家的军队,所有国民党军队原来的官兵,国民党政府的工作人员,都给予适当安排,使“各得其所,各尽其能”。毛泽东还一再问他们,国民党在经济建设方面有哪些人才。卢郁文后来回忆说:毛主席说的“各得其所,各尽其能”这8个字,给我印象甚深;毛主席这种为国求才,求才如渴的精神,是十分感人的。

对国民党老前辈程潜,毛泽东是很敬重的,他争取和帮助了程潜,使长沙得以和平解放。长沙和平解放对解放大军顺利南下,解放全中国有一定的影响。当时有些同志说,要是程潜在渡江战役前就起义,和解放军南北配合夹攻长江,南京政府就更吃不消了。毛泽东听到后说:不能啊。那时白崇禧的力量还很强,控制着江南,程潜要这样做是很为难的!这说明毛泽东是很体谅象程潜这些人的处境的。程潜被邀请参加新政协,于9月9日抵达北平。9月4日,毛泽东指示周恩来、聂荣臻说:程潜9月2日抵汉,4日由汉动身来平,请即令铁道部注意沿途保护照料,不可疏忽。问准火车时刻,请周组织一批人去欢迎,并先看好住处。毛泽东在北平亲自到车站去迎接被邀前来参加新政协的民主人士一共有两次,其中一次就是去迎接程潜。毛泽东还亲自设晚宴招待,登门拜访,并在百忙中邀请程潜同游天坛。一次,毛泽东单独约见了在程潜身边工作的程星龄,谈起了建国后程潜的工作问题,毛泽东说,颂云(程潜号颂云)是老前辈,他从事革命时,我们还是学生。我想颂云屈就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之职,论班辈就感到有些为难。请你考虑同颂云婉商一下如何?程星龄回答:他一定会欣然从命的。毛泽东坚持要程星龄回去同程潜商量一下,明日给回信。此后,毛泽东还考虑到程潜旧部多,其中要以安排工作的要尽量安排,有的还向他要点钱,他本人也可能想给旧部一点钱,所以决定由政府月送程潜五万斤大米(折合人民币5000元)作为他的特别费。还为程潜在北京准备了房子,让他可以随意在北京、长沙两地居住,安度晚年。

毛泽东另一次亲自到车站迎接的是孙夫人宋庆龄。毛泽东曾两次邀请孙夫人北上参加新政协。一次是1月19日,毛泽东与周恩来联名致电宋庆龄,告诉她新政协即将召开,希望她能参加这筹建新中国的伟大事业。当时宋庆龄在上海受到国民党反动派的严密监视、行动不得自由,这封信几经周折才转到她手里。中共中央特别指示,孙夫人由沪北上,以安全为第一,如有危险,宁可不动。5月,上海解放了。毛泽东特派邓颖超亲赴上海迎接,并带去毛泽东6月19日致宋庆龄的亲笔信。信中说:“重庆连教,忽近四年。仰望之诚,与日俱增。兹者全国革命胜利在即,建设大计,亟待商筹,特派邓颖超同志趋前致候,专诚欢迎先生北上。敬希命驾莅平,以便就近请教,至祈勿却为盼!”信中所表现出的尊敬与诚挚,在今天读来仍旧非常感人。因为北平是孙中山逝世的地方,宋庆龄一想起心里就难过,所以从不想到北平来。

但在毛泽东的邀请下,为商讨建国大事,宋庆龄立即果断地同意到北平来。在邓颖超等陪同下,宋庆龄于8月29日从上海抵达北平,毛泽东亲自到车站欢迎。

最后还想提到的一个人是李达。李达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建人之一,是毛泽东的老朋友。李达虽然在1923年脱党,但是还继续为党做了一些事,对宣传马列主义是有功的。当年,负责湖南组织的毛泽东并没有因为李达脱党而嫌弃他,有什么工作仍叫他做,他也经常向湖南党组织推荐进步学生入党。1927年,李达还曾在武昌毛泽东举办的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讲授马列主义理论;还受毛泽东之托,做过唐生智的工作。自1927年他和毛泽东在武昌分手后,整整20多年未见面。新政协召开前夕,毛泽东曾三次电示华南局,催促他们迅速找到并护送李达来解放区。李达到北平后,毛泽东派人驱车到车站迎接。5月18日,毛泽东特邀李达到自己的家里叙谈。这天夜里,因毛泽东习惯在夜里工作,李达便在毛泽东的床上睡下了,一觉醒来,毛泽东还在批阅文件。几天后,毛泽东致李达信,因考虑到李达健康欠佳,要李达先安下心来休养一些日子,工作问题待体质增强一些再说。毛泽东于7月21日、26日两次致信周恩来,说已和李达谈过,他愿任湖南教育厅长,请周考虑即决定李达任此职,并说已嘱和叶剑英一道去汉口,转长沙,参加接收工作。以后,李达出席了人民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并当选为委员。1949年12月,由刘少奇介绍,毛泽东和李维汉等人作证,党中央批准李达重新入党。毛泽东恳切地对李达说:早年离开了党,在政治上摔了一跤,是个很大的损失。往者不可谏,来者尤可追。又鼓励他说:你在早期传播马列主义,还是起了积极作用的。大革命失败后到今年的二十多年里;你在国民党统治区教书;还是一直坚持了马列主义的理论阵地,写过些书,这是有益的事。只要做了些好事,人民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6月15日至19日,新政协筹备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北平举行。会议选出筹备会常务委员会,推选毛泽东为主任,周恩来、李济深等为副主任。毛泽东在开幕典礼上作了重要讲话,说明筹备会的任务是迅速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统一全中国。在筹备会上,毛泽东提议在本年7月7日由参加新政协筹备会的各党派、各团体、各单位联名发表纪念文件,经会议讨论一致通过。该文件经过毛泽东亲自审阅并作了重要修改后,在预定日子,由23个单位代表联合签署发表。它向全世界表明,战胜日本侵略者的中国人民,现正在着手新中国的建设工作。

6月30日,毛泽东为纪念中国共产党诞生28周年,撰写《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全面阐述了新中国的政权性质、任务和作用,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为新政协召开和新中国的诞生作好了充分的理论准备。

在筹备会上还决定成立6个筹备小组,为召开新政协从事各项具体的准备工作。周恩来负责第二组,负责起草《共同纲领》。《共同纲领》是建国纲领,是全国人民在一定时期内共同奋斗的目标和统一行动的政治准则,它具有临时宪法的作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文件是在周恩来主持下起草的。不过,毛泽东与该文件的形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不仅表现在毛泽东的《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报告》和《论人民民主专政》是《共同纲领》的理论基础和政策基础,而且表现在每次成稿都是经过毛泽东亲自审阅和精心修改过的,可以说毛泽东对《共同纲领》的形成直接付出了辛勤的劳动。现从能够看的材料来看,经毛泽东审阅修改过的就有8月22日稿、9月5日稿、9月6日稿、9月11日稿、9月13日稿。这五稿毛泽东都作了认真的修改,并亲自校对,督促付印,十分操劳。例如9月3日毛泽东写了一张便条给胡乔木,便条上写道:纲领共印30份,全部交我,希望今晚10点左右交来,题目应是《共同纲领》。又如,毛泽东在9月11日稿上批道:乔木:即刻印100份,于下午8时左右送交周副主席。但不要拆版,候起草小组修改后,再印1000份。还有一张便条上写着:乔木:今晚付印的纲领,请先送清样,给我校对一次,然后付印。这些具体的琐碎的小事鲜为人知,但说明毛泽东是多么重视这项工作,为此付出了多么辛勤的劳动和多少精力。

在筹备新政协的同时,毛泽东一方面最广泛地约集海内外各界民主人士,另一方面即着手恢复和建立各种人民团体,使他们届时能派出自己的代表参加新政协。这个工作很早就开始做了。1948年10月10日,毛泽东起草的《中共中央关于九月会议的通知》指出:“准备在1949年召集中国一切民主党派、人民团体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的代表们开会,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又说“全国第六次劳动大会已经胜利地召开,并成立了中华全国总工会。明年上半年,将召开全国妇女代表大会,成立全国民主妇女联合会;将召开全国青年代表大会,成立全国青年联合会;并将建立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工青妇革命群众团体的恢复和建立都受到了毛泽东的直接关怀和具体指导。

1949年1月1日,毛泽东亲自修改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章草案和中共中央关于建立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的决议,认为写得简明扼要,完全可用,建议最好能在1月1日至五日的中央会议上通过一下。还有其他一些人民团体组和筹备会也纷纷建立,如中华全国文学艺术联合会、中华全国自然科学工作者代表大会筹备会、中国社会科学工作者代表大会筹备会等,毛泽东都非常关心,有的还亲临大会指导。各种人民团体的建立和完善,使新政协具有更广泛的群众基础,为新政协的正式召开进一步创造了条件。

在这段时间里,毛泽东除具体领导各筹备小组的工作外,还参加了一系列的有关活动。如7月7日,毛泽东冒雨亲临北平20万人为纪念“七七”12周年、并庆祝新政协筹备会成立的大会,给到会人民群众以巨大鼓舞。8月13日,他又出席了北平各界代表会议,发表简短讲话,号召北平人民,一致团结起来,克服困难,为建设人民的首都而奋斗。

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正式开幕了。毛泽东在大会上致开幕词。他向全世界庄严宣告:“占人类总数1,4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9月25日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召开国旗、国徽、国歌、纪年、国都协商座谈会。别看这些都是具体事情,毛泽东却非常重视,亲自过问。早在7月,负责此项工作的第六筹备小组,将《关于征求国旗国徽图案及国歌词谱启事(草杂)》发至每个委员手中,征求每个委员的意见。毛泽东也毫无例外地填写了自己的意见,他圈去了3个修改方案,表示完全同意筹备小组提出的意见。在这次会议上讨论国旗问题时,他拿着五星红旗图案指着说,这个图案表现我们革命人民大团结。现在要大团结,将来也要大团结,因此现在也好,将来也好,又是团结又是革命。

9月26日,人民政协全体会议休息一天。这天下午3点钟,毛泽东给周恩来写了一张便条,说27日会议内容很多,要有许多代表讲话,又要通过许多决议,所以请周恩来及早安排一下,让尚未讲话而应讲话或想讲话的代表写好讲稿,否则来不及讲了。

9月27日,毛泽东亲自修改了关于庆祝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口号30条。

会议的最后一天,9月30日,毛泽东亲自修改了以周恩来、林伯渠名义发出的中国共产党人民政协党组关于选举问题的紧急通知,通知指出,我们全体党员代表应负责保证这两次选举获得成功。我们要有精神准备,即使有几十票不选我们,也一点不要难过,不要表示不满,而要看作是全体代表中真实情况的反映。这充分体现了人民政协民主协商的浓厚气氛。大会选举毛泽东为人民政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0月9日人民政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被选为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主席。会议一致通过了毛泽东亲自起草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宣言》。这个庄严的宣言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已宣告成立”,“中国的历史,从此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

从人民政协的发起、筹备、召开到新中国成立的整个过程中,都可以看到毛泽东在把握时机、决定政策上所起的主导作用和在每项具体工作上付出的巨大劳动和精力。他为人民政协作出的贡献将永垂史册。

(刘益涛薛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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