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山林中,破空之声陡然响起,一枝利箭射出,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射翻在地。箭矢正中那狐狸的眼睛,贯入脑中,一击毙命,箭法十分精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清秀,身形微显瘦弱,穿着一身简单的兽皮衣,手中握着黄杨木弓,牛筋所制的弓弦还在微微颤抖。少年收起弓,抬步向猎物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碧空如洗,远方一道流星从天际划来,落下来的方位,正是少年所在的地方。那流星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时间,已至眼前。
少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性命难得幸免,但等了片刻,却并无任何异样。再定睛看时,那流星已然不见,在他的面前,正飘浮着一面似真似幻的令牌,那令牌还有七彩变化流转,一股难以言述的感觉从那令牌之上扑面而来。
在少年的感觉中,那令牌似天地一般广阔,无穷无尽,又好像微尘一样渺小,并不起眼。
少年伸出手,握住了那面令牌。当他的手触到那面令牌的时候,眼前所见之景,骤生大变。
少年看到自己正站在一片苍茫无际的黄色大地上,大地上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的心神却与整片大地连为一体,整片大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感觉大地有些单调,觉得应该再多些什么东西,于是在大地的正西方便生出一点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十分耀眼,十分坚锐,渐渐变得壮大,当它所占的面积与大地一样多的时候,便不再壮大。
少年看着那由大地衍生出来的白色光芒,心生欢喜,那白色光芒也与他的心神相连。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好像还能再衍生出一些东西,这样想着,北方便出现了一点黑色的水滴,大地与白芒渐渐缩小,黑色的水滴渐渐壮大,形成一个大的水池。
当大地、白芒、水池一般大小的时候,少年发觉,由那水池似乎也能衍化一些东西。这样的念头生起时,正东方就生出了一点翠绿色,那绿色带着清新的勃勃生机,快速地生长壮大,很快长成了一片绿色的森林。
当森林的面积与前三者同样大小时,少年望着南方,心中隐隐知晓,那里将会衍生出最后一种变化。
只见南方渐渐隆起一片山脉,山脉越长越高,在那山脉之中,隐藏着一条条交汇炽热的岩浆河流,随着山脉的生长与变化,它们不断地被挤压,然后改变流向,但是光岩浆河流越来越宽大,最终无处可流,尽数涌向了山脉顶端,喷涌出来,形成大片赤色的火焰。那火焰遍布所有的山脉,南方遂成一片火焰之山。
看到火焰之山形成,少年生出一种满足之感,觉得本该如此,这样才算圆满。
突然间,少年脚下的大地震动起来,开始缓缓变大,不等少年明白怎么回事,西方白芒之中,升起一只白色巨虎的虚影,那巨虎背生双翼,轻轻一扇,如刀一般的疾风顿时生出,仰首朝天长啸;继而北方水浪涛涛,一只似龟似蛇的生物也跟着升腾而起,四周寒气凛凛,冰雪飘飞,摇头摆尾,同样仰头向天,发出咆吼;东方绿色的森林之中,无限生机凝聚于空中,化为一条腾云青龙,发出威严的龙吟之声;南方赤火翻腾,火中雷声隆隆,电光闪烁,一点极为耀眼的火精飞到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一只全身火焰的巨雀,充满高贵,昂首发出一声尖利的唳鸣。
天地间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只见天空裂开,少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送,从那裂开之处飞跃而出。
等到少年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打猎的那片山林,更不见之前种种的衍生变化之象,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如同是一场幻梦。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的手中,正握着一面令牌,那令牌光华已敛,其上有“文钧”两个古篆文字。
少年正欲将令牌收起,忽然有人发出声音道:“咦?想不到这面文钧令竟被一个小猎户得了。”
少年身体微微一僵,身侧何时有人,他竟是半分也没有察觉到。缓缓转身,只见在他身旁两丈外,站着一对青年男女。那女子容貌端丽,身穿绢丝浅绿长裙,身侧飘浮着一条素纱长绫,而男子长得英俊,剑眉星目,一身碧蓝色长衣随风飘动,两人并肩而立,适才说话的,正是那男子。那男子把手一招,原本在少年手中的令牌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将那令牌送于那女子,温和笑道:“师妹,这令牌给你。”
女子伸手接过,只见她将手轻轻一翻转,手中的令牌便已经消失不见。
男子道:“师妹,我们走吧!”
女子点头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拿了这小猎户的令牌,是不是应该补偿他点什么?”
男子笑道:“师妹你太也心善,我们拿了他的令牌,等于是救了他一命,他该感激我们都来不及,怎么还要给他补偿?”女子闻言,沉默站在原地,并不说话,男子只好道:“好,师妹,依你就是。”他瞥了一眼少年,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他这一问,心中竟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不能不回答,身不由已,张口答道:“我叫张旭。”
男子抛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说道:“你遇上我们,也算是你的福分,若是换了旁人,不但会夺了你的令牌,还会要了你的性命。我师妹心好,定要给你补偿,这本功法便赠于你罢!此乃是我上清派淬体的基本功法,你若悟性足够,肯下苦功,将来或许可以由此踏上修真之路。”
张旭接过手中册子,只见那册子上写着五个字:“降龙伏虎功”。再抬头,只见那男子脚下踏着一口长剑,女子踩着素纱长绫,两人相偕凌空飞去。
张旭沉默看着两人消失在天边,久久没有言语,心中只余一个念头:“我要修真!”
下定了这个决心后,也不去管那猎物,当即翻开手中册子,只见第一页写着“降龙”两个大字,上面画了一些人体图案,每一个人体图案的动作都皆不相同,这些图案组合起来,乃是一套掌法。在那些人体图案上面,又有一些或粗或细的弯弯曲曲的长线,每一条长线上面还有一些小圆点,在图案的旁边又有一些注解。
张旭粗略一看,发现自己看得不甚明了,又细细看了注解,才知道那些线条与圆点乃是经脉和穴道的路线,修习者需要以自己的意念进行引导,沿着这些经脉穴道进行真气运转。他试着照册中图案站定姿势,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随着意念依图中经脉穴道的指引方向运行一番,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连经脉与穴道都感觉不到,一连试了数次,更不用说有什么所谓的真气流动。
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练习错误之后,张旭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是骗人的?”想到此处,心中对那对男女印象大坏,暗骂了几句,依旧不死心,开始练习第二幅图案上的动作,然后第三幅……一幅幅图练习下来,直到第三十六幅,张旭依然没有任何收获,书册已经被他翻看过半,当他再一次翻过新的页面,又看到有“伏虎”两个大字。
原来这《降龙伏虎功》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部分是降龙掌法,后部分是伏虎拳法。此时张旭已经对这部功法不甚在意了,只是一心想要修真,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姿态,不把册子中所有的练习方法都试一遍实在是不甘心。他刚刚摆定姿势,心中念头才起,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真气从丹田生出,自然而然地流过他体内的各处经脉与穴道,通体暖流涌动,十分舒适,运行一遍之后,最终汇于丹田,沉寂下来。
张旭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又试了一遍,这次真气比刚才又壮大了一丝,依旧顺畅无比地运转一个小周天。当真气在体内流转时,张旭感觉体内仿佛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每一处细微的地方,他体内的那些经脉就如同是一条条的小水渠,而那些穴道则像是一个个的小水塘,运转的真气便似是水流,感觉十分奇妙。
发觉这套拳法可以练习,让张旭心中大喜,立刻开始变换第二幅图案上的动作,动作刚刚摆起,真气便自行流动,根本就不需要动念催动。当第二幅图中的动作姿势摆定之后,丹田中生出的真气又强壮了一些。
于是张旭一幅幅图练习下去,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时辰,日已黄昏,才将这套拳法练习了一遍,总共七十二幅图案,每一幅图案都是一式拳法,将这七十二式拳法练习完毕后,张旭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气,精神充沛,更没有半分疲惫的感觉。
张旭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一株碗口粗细的矮树,随手一拳打出,自然而然地运起体内真气,灌注于拳头之上。“咔嚓”一声,那株矮轻易被打成了两截,拳头却并没有丝毫痛感。
见到一拳之威竟至于斯,张旭微微振奋,拾了地上的猎物,取下箭矢,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