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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离开

时间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原本它只是一种衡量岁月流逝的统称,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计量单位,或时、或分、或日、或年……可是同样的一天,在不同人的感知中,却或快或慢,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三天,看似很长,但是对于任何一位武林高手而言,都不算长。特别是那些修仙者,或许仅仅一次入定修炼,再睁眼的时候,已然是数日之后了。而有的时候,看似很短的一瞬间,但事实上却早已成就了永恒……

少风给重伤的东圣人疗伤,时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仔细算算,大概也有三天之久了。在这看似很漫长的时间里,刘鑫却没有丝毫的介意,对于他来说,每一次完成任务都要隐忍潜藏很久,甚至有的时候,他不吃不喝不睡的隐藏在暗处十余天,只为了那必杀的一刻。因此这三天对于他而言,却与常人所感觉的一时三刻差不多。

然而时间毕竟已经流逝……它并不会因为人们的感知而改变!

刘鑫轻轻地走到了房门前,便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而他之所以没有继续向前,并不是因为这层结界真的能够挡住他,而是因为他不想、也没有必要闯进去。因为他知道少风一定会自己走出来的。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想要冲进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唉!”刘鑫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他刚刚想的太入神了吧,也或许是他对自己的地盘太过放心了,因此就在他回身的一瞬间,竟毫无预兆的与小菊撞到了一起。而本是前来给他送茶的小菊,在这突如其来的冲撞下,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而茶自然也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使者大人,我……”小菊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一切,不知所措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慌乱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因为她害怕,她真的怕自己这个小小的走神、小小的过失惹到使者大人!因为使者大人若是生气了,恐怕她就再也无法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可是她也无法控制,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到这里的时候,她都会情不自禁的走神。自从她见到了那张刚毅的脸后,那双忧郁的眼眸便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内心深处!而她只要一想起那个身影,她的魂和她的魄就会六神无主,就算是她拼命的控制自己,也没有丝毫的作用。在她看来,恐怕只有她死了,她才能忘却那个身影吧!

“你……”刘鑫果然大怒,他堂堂使者地位尊崇,又岂是这种要人物可以随意接触的!更何况,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触自己的身体的!因为,这样的事情一但发生,那么这件事所意味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生命的终结!

可是刘鑫的“找死”还没有说出口,人却已经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似乎元神出窍了一般,麻木的站在那里。望着那跌落的茶碗,仅仅一瞬间,刘鑫的脑中却闪过了无数念头,一种仿佛冰封了几个世纪的感觉,突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不好!”刘鑫急吼一声,人已经如闪电一般的冲进了草屋。因为他杀手的敏锐感知告诉他,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忽视距离。而刚刚自己也恰恰就站在离结界一寸的地方,但是那个茶碗却掉在了离自己两寸的地方。这就说明,那个原本存在的虚无结界,现在却已经不存在了。

结界是少风自己设下的,能令这个结界无声无息消失的,必然也只有他自己了!这便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

小菊愣愣的呆立在房门前,不知所措的看着刘鑫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她已经彻底被被吓傻了。她不明白,她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时的刘鑫,脑袋几乎比她还乱。

刘鑫傻傻的看着那空空如野的房间,一股凉气不由得自背脊传了上来,令其滴溜溜打了一个冷战。而这时,这个地方的主人在听到他那声“不好”后,也飞一般的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没有问自己的女儿,因为他知道现在要想保住性命,就什么也不要问。

果然,刘鑫在环视一圈房间后,气的骂了一声“蠢货”,便如风一样从左侧打开的窗子飞奔了出去。

……

“呵呵,东圣。你觉得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少风双手环胸,嘴里还叼着一根小草,笑着问道。

而此刻正在他身边的东圣人,除了在少风的要求下换了身衣服外,还是一身的邋遢样,一手提着个酒瓶子说道:“如果你想被一双眼睛成天到晚的盯着,你大可以回去!”

少风闻言不由的一顿,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而且还思考了好久,才仿佛终于想通了一般,大声的说道:“哈哈,谁回去谁是乌龟!我早就看出来他和那家父女有些问题了。不过就是少了个喝酒的人。”

少风说完故意看了看正在独自喝酒的东圣人,似乎是在说:少了一个酒鬼相陪,你难道不后悔?

然而东圣人根本看都不看少风,却似乎示威似的直接举起了酒瓶子,仰头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有没有人陪伴又有什么关系,他喝酒又不是好酒,而是因为他不想醒!醒着有时候太麻烦,更重要的是,醒着的时候,他的心太难受……

“唉,真没趣!好东西是要与朋友分享的,对吧?”少风心痛的看着那些好酒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无奈的说道。

可是东圣人却并没有与他分享的意思,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谁让你喝得那么快呢?同样多的酒,你的没了半天了,我的却还有半瓶……”

东圣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似有意似无意的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子,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此时,东圣人看起来倒似乎多了些许生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与少风这样的热血青年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他的影响,使其整个人也渐渐的开朗了起来。

“呵呵,前辈高瞻远瞩,那像我啊!小子不懂世事,真是悔恨焦急,想必前辈见了心中也是不忍的,那何不……”少风连忙跟上东圣人,献媚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山之后,他突然迷上了酒!也许是因为蜀山上的素酒少了那份红尘滋味,所以喝了没有什么回味的,才让他一下山就迷上了这凡俗的烈酒!就像这滚滚红尘一般,令其越陷越深……

“哈哈,是是!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享的!”东圣人闻言大笑道。

而少风听到东圣人肯分享,立刻便随着东圣人笑了起来:“呵呵,多谢前辈!”

少风说着便向东圣人的酒瓶摸去,虽知道东圣人会不会突然反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自然还是将酒先拿到自己手上靠谱些!所以少风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毫无征兆的闪电般出手,径直向酒瓶抓去。

可是熟话说的好: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万一”是没有出现,不过这“一万”倒是出现了。只见东圣人身形一侧,便秒到巅峰的避开了少风的偷袭,而少风的手也差之毫厘的从酒瓶一侧错了过去。

“你……”少风见状气道:“果然……”

“果然什么?”东圣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好东西我是会和你分享的。可是我喝的却不是好东西,我喝的是寂寞!寂寞也是好东西么?所以我虽然心有意,可怎奈天无情啊!”

“借口,强词夺理!”少风看着东圣人倚老卖老的模样,无奈的说道。

“借口也好,强词夺理也罢!我还是那句话,拜我为师,你拜不拜?”东圣人举着酒瓶子,淡淡的说道:“也许我会赏我徒弟点什么也说不定啊!”

“哼!你甭想!你也打不过我,还要做我师父!你羞不羞啊!”少风身为蜀山这一代最具天赋的弟子,又是五门会武之冠,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人间界玄门正道中的又一绝世天仙。在这份骄傲之下,少风又怎么会拜一个凡俗武者作为师父呢?

而这些东圣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少风的背景必定不简单,而且其背后定有一位绝世高人。因为实际上少风仅仅用了一天,便已经将东圣人从绝望中救了回来。

当时两人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后,略微歇息了片刻,东圣人便开始要求少风拜他为师。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将自己的绝招传给少风。毕竟自己的绝招乃是自行创造,而且其威力无比惊人,就连那些修仙高手们也都垂涎三尺。

在他看来,他的这个绝招对于他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比他的生命都更加珍贵。所以他将绝招传于少风,也算是对少风的一种报答了。而传功之后,两人也就两不相干了,这样他也就不用整天背负着这个救命之恩,天天跟着这个少年了。虽然他并不讨厌这个少年,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还很欣赏这个少年,可是他终究注定了是个不祥之人……

而少风虽然喜欢各种特别的武功,特别还是连他师父都推崇备至的东圣人所创绝学,他怎能丝毫不为所动呢?可是他也明白,东圣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学这个绝学的,那这个师父自然也不会拜了!

对于少风而言,自小在蜀山修道,就算是求死的飞蛾他尚且要护上一护,更何况现在求死的还是这样一位武林前辈呢?于是他断然的拒绝了东圣人。于是东圣人就用话激他,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打败了这个少年,使其见识到了自己冠绝天下的武功,还怕这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不和他学武功么?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武功虽然在武林上已几乎达到了巅峰,可毕竟是几乎。除了他那嚣张的可以灭世的绝招以外,其他的功夫也就只能算得上是一等一,又怎么会是少风的对手呢?更何况少风只是受到玄门历练的门规约束,不得使用御剑术中的强大法决及其他威力强大的玄门法术,这对于他的境界而言没有丝毫影响。

地仙之境的功力早已突破先天圆满,就算是凭借着功力一力降十会,他也早已稳立不败之地,更何况以蜀山玄门的地位,武功剑术又怎么会不如一个凡俗武者呢?反之东圣人却刚刚起死回生,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此消彼长的相较之下,东圣人自然是必败无疑。而少风自从领略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以后,剑就是他,他就是剑!所以他用剑已经几乎不需要三清真元的维持,只要意念所指,剑自然就会到!而他的身法与他的剑一样,因为他早在蜀山破除弃剑崖禁制的时候,就已经将全身肌肉的力量运用自如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用出那么完美的一剑——包含着精气与力量的完美一剑!

东圣人败是败了,可他别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收少风为徒,因为他还有那毁天灭地的一招,只是他不愿意对少风用出那毁天灭地的一招罢了。因为他知道,少风是不可能接下这一招的。或者就算少风勉强接下了这一招,也必定是身受重伤,从此与武无缘了。而自己用完这一招后,也必定是精元耗尽。以现在的状况,恐怕三天内都休想再动一根手指头了。可少风若是重伤三天无人照顾,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但是少风却很想见识一下,能让他师父都赞不绝口的绝招。而且在他看来,他师父天剑道人竟然是说“连我都要退避三舍”,那么就是说,那招自己的师父并不是接不下来,而是不愿意接罢了!或者说是自己的师父接下来了那招之后,也必定会不好受。而不好受并不代表会死,那么既然死不了,他就有非试不可的理由!

但是无论他怎么激将,东圣人就是不再与他比试。所以他就打算一磨到底,师不拜,但是却要打架!

……

且不说少风与东圣人两人一路悠闲的行来,自刘鑫发现两人不告而别后,便赶紧沿着山路一路狂追了下去,可他以最快的速度连追了一天一夜,却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一丝踪影。

久追无果之后,刘鑫不由得心中大急了起来。只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气运丹田,一股庞大的气势立刻副散了开来。只听他缓缓的说道:“天——地——无——依——”

声音在他的内劲的辅助下,淡淡的向外扩散了出去。声音并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竟这样一直遥遥的传出去了数十里。而林中原本已安息的小鸟走兽们,在刘鑫的声波之下被骇然惊起,立刻四散逃了开去。

良久、良久,刘鑫才缓缓收住了自己的声音,换了一口气,猛然爆喝了了一声“杀”。随即便见四条身影突然凭空而现,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时躬身行礼道:“护林狼人,护林虎霸,护林熊王,护林狐妖,拜见杀使大人!”

“哼!”刘鑫冷哼一声,他在面对这些下属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丝毫的好脸色,只听他冷冷道:“你们这两天可见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从这里通过?”

“回杀使大人,小人们这里地处荒山,从无人烟光顾。这两天更是绝没有人从此通过。”护林狐妖似乎是这四人中的军师一般,这样的场面一般都是由他来应付回话,以防止其他人得罪了上级,导致杀身之祸。

“当真?”刘鑫不敢相信的问道,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在他心中蔓延,使其原本就凌若冰霜的面容又添了几分寒意。

“属下绝不敢期满杀使大人。”狐妖连忙磕头道。

“哼!去吧!下次记得给我快点滚出来!”刘鑫冷冷道。

“是!属下告退。”说着四人身形一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刘鑫满眼忧郁的望着天边那渐渐浮现的繁星,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暗自安慰自己道:他的武功在俗世武林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除了经验略差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此刻看来,少风显然是跟那邋遢怪人一同离开的。虽然他并不清楚邋遢怪人的身份,但是一看就知道其实一个老江湖,想必他跟少风两人一起,少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唉,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刘鑫满心哀愁的叹息着,心中不免浮现出了那张英俊而又温和的脸,心中不由得感叹着:谁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却能令他这个地位超然的杀使,瞬间变成无头死尸呢?

刘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再多想,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想了。他发现自己从最开始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忽略了那个邋遢怪人的存在!他们虽然打开了左边的窗户,但是他们却不一定是从左边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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