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律师,明天的讲座我已经交待给乔律师了,您看您是想把电话会提前呢还是去见方总?”秘书娜娜给关筠报告这几天的日程。
“干嘛把讲座给我推了呀?”关筠装作一脸无辜。
“额……这次是政治大学的讲座,您上次不是说以后学校的讲座都给您推了吗?而且这次是公益讲座,没有酬劳的。”娜娜很委屈。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关筠撇了撇嘴:“赶紧跟乔律说吧,我去呀,谁说我不去了。”
娜娜委屈的出了关筠的办公室,刚巧碰见乔律师。乔律师听了也大惑不解:“嗯?关律最近很闲吗?”
“没有啊,她事情多着呢,她以前也从来不爱掺和这种事啊。”娜娜憋着嘴。
乔律师安慰她:“算了算了,她要去就去吧,没事,关律不也没说你什么嘛。”
关筠一想起要去学校做讲座还有些兴奋,赶紧一本正经的起草演讲稿,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还有些紧张。
《法学生的律政信念》,嗯,这可把关筠难住了,回想起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从来没有树立过什么信念,从哪里写起好呢。嗯,就这样吧:“法学生的律政信念——‘应该’与‘不得不’之间。”
“所以你们以后踏入社会,做律师也好,不做律师也好;甚至从不从事法律工作都没关系,但是心里一定要有一根绳,脑子里一定要有一根弦,这根弦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你最初执着的那个是非对错。随着阅历增长你会越来越发现,对错有时候很模糊,你所谓的原则底线越来越虚无。但是什么时候就退无可退了?我一开始跟你们讲信念是什么,信念就是你到了退无可退山穷水尽的时候,仍然在鼓舞着你坚守的东西。应该做的、能做的、必须做的、不得不做的,你们要在心里为自己建立几个这样的抽屉,等很多年以后整理的时候,希望你们应该做的抽屉是满的,不得不做的抽屉是空的。”
“关律师您讲的太好了。”关筠演讲结束以后,政治大学法学院院长跟她寒暄。
“谢谢,我其实……”还没等关筠说完,站在院长身边的教授就阴阳怪气的开腔:“呵呵,其实就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哈哈哈哈,”院长笑的前仰后合:“小高一看就是在家受你的气了。我刚开始说请你来给我们的学生讲一讲,他还左推辞右推辞,又是说你忙啦,又是说你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啦,怎样都不愿意请你来,我看现在就很好嘛。”
“额,呵呵呵”关筠笑得一脸谄媚,一边瞪高羽彬一边附和着院长的话:“是吗,他没跟我说呀,他这个人主要就是不想这么高调,呵呵呵。”
“小高,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怎么能是高调,你夫人本来就很优秀嘛。再说了,也是给我们自己的学生讲嘛。”
“额呵呵,是是。”高羽彬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情不愿的配合媳妇演戏。
院长走远以后,关筠刚抬脚要拐去停车场,高羽彬背着手像老师批评学生一样开腔:“你怎么会亲自来,不用陪客户吗?不用陪你的小男友吗?”
关筠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压着火:“你有完没完,上次都跟你解释过,我们只是暂时住在一起而已。”
“师母好。”天真的学生们路过关筠和高羽彬身边,恭敬的问好。
“呵呵你好。”关筠假笑的非常官方。
“再说了,我俩都离婚了好吧,我怎么就不能交个男朋友。哎咱俩都离婚小半年了,你怎么还没给院里说呀!”
“你交男朋友我管不着,我给院里说不说你也管不着。”高羽彬刻意抖落着身子,做出吊儿郎当的样子。
“嘿嘿,你爱说不说。反正我这次来你们院演讲,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关筠瞪了高羽彬一眼扭身就走。
“哎,你等一下。给,样刊。”
关筠翻开一看,是她在所里内部的刊物上写过的一篇文章,高羽彬帮她发表在了专业期刊上。关筠依旧摆着架子:“我让你给我发了吗,狗拿耗子。”
“嘿!你不稀罕还给我呀。”
“这是我的文章发表的期刊,凭什么给你啊。反正我就是这么一见利忘义、爱财如命的人,您帮我把版面费都掏了,这么大便宜我岂有不占的道理!”
高羽彬还想说什么,又被关筠牙尖嘴利的堵了回去:“就您高尚,就您两袖清风,那您倒是把嘟嘟的择校费还给我呀!千万别让我的钱跟您扯上关系,小心污了您史上最年轻长江学者的名声!”
虽然都是靠嘴吃饭,但高教授还真说不过关筠,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和关筠意见不合就一次都没吵赢过,现在就更别提了。任我们高教授在讲台上再怎样滔滔不绝,一到关筠面前就怂了,背地里准备了多少解气的词都忘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关筠风风火火的上车,刚系上安全带,就有国际电话打进来。
“师姐,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关筠也是吃了一惊,查了许嘉运那么多年没有音信,没想到一查柯尔便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啊!”急促的刹车声把关筠从深思里拽回来,边开车边想刚才俊秀告诉她的情况,差点追尾。
“师姐,我查到柯尔曾经在首尔中央国际中学读书,也就是你当年送许嘉运去的的那所学校。柯尔读到高二的时候转学去了辉星艺术高中,辉星艺术高中隶属于JK娱乐公司,也就是柯尔在韩国时做练习生的公司。柯尔在JK做了两年练习生,后来却没有在韩国出道,而是回过头来签了中国的公司。”
“知道他是为什么没在韩国出道吗?”
“我能够查到的消息是自身原因,也就是说他是自愿放弃出道的。至于具体是什么自身原因,就查不到了。不过我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柯尔来说应该非常非常严重,严重到让他无法继续在韩国待下去。练习生的生活非常艰苦,据我所知柯尔当时已经从艺术高中转去了JK娱乐,也就是说他只要再接受一点点训练就可以出道了,已经可以说是到了箭在弦上的阶段。要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般不会有人选择放弃。”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什么!相似的外表、相当的年龄、相同的经历,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柯尔就是许嘉运!
咔哒!
“哎呦。”柯尔赶忙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链子,他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链子扯断了,掉在了地上。这是一条小巧的相夹项链,相夹摔坏了,里面指甲盖大小的照片掉了出来,相当的年龄、相似的外表,背面写着两个英文字母JY。
“OK了吗?”秀场的导演到后台来查看柯尔的情况。
这场秀是Mr.Q首次在中国举办的秀,由于柯尔是首位登上Mr.Q封面的亚洲艺人,所以Mr.Q总编室邀请了柯尔作为这次时装秀的压轴明星,与设计师一起做最后的巡场展示。
“把丝巾戴好就OK了。欸?那条丝巾呢?”服装师给导演回话,雒宁在满后台飞着找那条丝巾,还是找不到。
“啊?就在我一块拿过去的袋子里啊。”服装师心急如焚地跑去前台给看秀的设计师带话,设计师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马上就压轴秀了,配饰找不到了可怎么好。
“确实找不着。”
设计师微笑着站起来跟同桌看秀的时尚达人们告假暂离:“是一会压轴的那条紫色的找不见了吗?”
“嗯。”
“啧。”临到上场找不见配饰,设计师也是焦头烂额,一路小跑进后台,边跑边喊:“就在我刚才和服装一起拿过来的袋子里啊。”
“怎么会没有呢?”设计师踏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提起拖地的礼服裙摆,艰难的蹲下来在袋子和衣架上翻找,果然没有。
设计师在后台急得团团转,突然看见桌上黄色的皱纹纸,一个箭步冲去休息室自己的工具箱里拿起一块紫色和蓝色交织的女士丝巾。把纸撕成不规则的条形,然后蓬松的随意的编在那条紫蓝色的丝巾上。瞬间,一款明亮抢眼的丝巾就做好了。
“来来来,先拿这个凑合,没别的办法了。模特呢?”
“已经去准备室候场了。”
设计师从保镖和助理的缝隙里挤进准备室,一边挤一边腹诽,明星真是麻烦,出来活动一次跟皇上出巡似的,身边乌泱乌泱的一群人。
“额,大家好,请问哪位是一会要上台的模特?”设计师挤进了准备室,里面也是一堆人,她瞅了半天硬是没瞅见到底是谁带着明星光环。
“我。”柯尔放下手机,从准备室化妆镜旁边的角落里像个高中生一样举手。
没错,还像高中那会一样。
“初雪?”虽然柯尔还是喜欢她清清淡淡素颜的样子,但他还是认出了如今艳丽浓妆的她。
“柯尔。呵,”初雪有些惊讶:“今晚的压轴明星秀是你啊?”
柯尔点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丝巾:“这是?”
“哦,本来有个丝巾的,找不见了,临时用这个替代。来我帮你弄。”
初雪的手有点凉,她指尖碰到的地方柯尔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这个纸挨着脖子上可能有点不舒服,你稍微忍一下,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掏来掏去的,做好的丝巾弄丢了。”初雪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
柯尔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她毛茸茸的发顶:“没事,你不用这么客气。”
初雪微微颔首,想起那年的离别,有些委屈;她眼里有东西在闪,咬咬嘴唇忍住了,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神,还与当年一样:“好了。我们上去吧。”
柯尔退后一小步,俯下身,礼貌性的轻吻她的手背,但手上的力度却是紧紧的、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