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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见紫砂随梦

走走停停。

观观看看。

街道旁边的一个摊档前。公主拿了一支精致的风车在那转。

那摊档老板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儿,他耳朵有点聋,眼睛却不花。他见那琴龙秀也拿了个风车转了转玩耍,只看着面前的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于是他便推销起生意来了:“公子,这是你女朋友啊?你买一个风车送她多好!”

琴龙秀一愣,没想到刚才还碰上了这些事,现在竟又弄巧成拙出现了,而且还是这外面耐看脾气却不敢恭维的公主。他是唯有苦笑:“哦……不是不是……”

老儿不相信道:“公子太谦虚了。公子你是一表人才,这女孩儿是貌美如花,天生生绝配一对,地设设合理一双,怎么会不是呢?来,买一支吧,送给女孩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看她脸色不太好,相比是你们闹小矛盾了吧?那你更得要买一支哄哄她了!”

公主是阴沉了脸:“你这死老头子,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老头见她威言利语,也听不全她那话,只道他们的战火还殃及到了自己这池鱼,连忙道:“女孩儿不要误会,我叫这公子送风车给你,也是为女孩儿好啊。小两口平时小吵小闹着玩儿是好,要是闹得……”

公主哪还忍得住,呵斥道:“住口——”

琴龙秀见状,赶忙上前劝阻:“老人家不知因由,公主聪慧明理,没必要和老人家见识!”他回身便买了一支,要给那公主时,她甩手就往前面走了。

“这小姐脾气却也够大了些。”杨大在后面笑说。

琴龙秀:“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了。”他从书箱里拿出两本书,道,“你卖过东西吗?”

杨大道:“我只保过镖,没做过生意。”

琴龙秀道:“很简单的,就像这样……”他说着就把他那广告叫了一通。

“就是这样啊,那还不简单!”杨大也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卖书了,自己所创,里面有……有什么?”

琴龙秀:“自己亲身经历教训,各类人情世故。看了能让你少走弯路,更能帮你解人生无数迷题,让你一笑解千愁!”他教了几遍,那杨大才记住。“卖一本,我们五五分成!”

那杨大见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就是那一口嗓子,让人听起来有些震慑人而已。不过这琴龙秀也不计较,反而夸他有气势,那杨大也就越卖力地叫卖起来。

“公主!那卖药的走了,又来一个厉害点的,我们想走就难了!”那丫鬟回头看了那两人,愁眉苦脸地说。

公主满脸不屑:“怕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对付这种人最简单不过了,我们就等着机会吧!”

——蔽日从那大嫂诊病出来时,隔壁左右邻舍听说他医治手法太也神奇,脉诊无不解得让人心服口服,接连又有几家让他去看看。待好不容易看完,出得来时,那琴龙秀等已不知往哪里去了。

“卖药!看病!”他一路叫喊着走过去。

紫砂随梦和白童也走在街上。

“白大哥,你说洛阳王为什么要设这个比赛?”紫砂随梦问。

白童道:“听说王爷惜才,特别是喜欢那些出类拔萃的人,因此每年他都要举办一次比武大会,以挑选出一些栋梁之才,推荐作为国家储备的将才。有的人就因为这些比赛,当了武官或进了公门。”

紫砂随梦道:“那就奇怪了,我三哥曾经在那擂台中夺得过第一名,后来为什么就没得到一官半职呢?”

白童笑道:“你可能不知道这官场的规则,你有能力是好,但是没有后台,就算你再出众,也毫无用处。当初你三哥原本有机会去那洛阳府担个一官半职,哪怕是捕头也好。但是我们没有那经验,‘诚意’没到位,结果让底下的人给捞了去。所以你三哥对他们这些人,一向也敬而远之。”

紫砂随梦:“既然三哥厌倦了那比赛,为什么这次还要参加?”

白童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他尽量把一些话说得婉转些:“你知道,生意场就像战场。这城市里,家业大一点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家。而这几家中,最有野心的无非就是那六重天的柳飞雪。这柳飞雪生意上比不过我们,恼羞成怒下,就找了碴打伤了你四哥以示威。可是我们也绝不妥协,我们不能就此怕了他,要不以后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所以我们就想借着这比武来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他们那不是也派人来参加了吗,那正好借你哥哥的手来打击一下他们的威风!那些名次和奖赏倒还是次要的了。”

紫砂随梦显然很担心:“那柳飞雪不是一般人,四哥已成那个样子,这么血腥的争斗,我怕他们也会借这个机会对我二哥三哥不利!”

白童叹道:“设奖比武,本来就是一种促进交流,让人崇尚强身健体的好事。人人也堂而皇之地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是事实上,谁不是把那桶金及其功利放在明确的位置上?对于这场洛阳王爷所设下的天下第一勇士头衔,虽然奖金名誉高得足以让人热血沸腾,奋不顾身。但更多的,恐怕已远远地超出了范畴。原因就是这一场的主角有我们跟柳飞雪!比武打擂,再公平不过,他们不怕,我们当然也不会胆怯!”

紫砂随梦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时候,死可以,但绝不能输了锐气。就算知道有危险,你哥哥他们也要去。何况他们知道他们始终要面对。已经再回避不了了。虽然是那样,但是小姐也多虑了。那比武正规得很,只是赤手对阵,点到为止。届时会有很多大人物观战,包括王爷和官府的人。所以呢,我们也用不着太担心了!”

紫砂随梦才松了一口气:“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白童道:“当然了,即使输了也无妨。输了只是表示我们在竞技场上技不如人罢了。我们还保留了实力,我们还有最传神的几位兄弟。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不是吗?”

紫砂随梦终于笑了:“对呀,我大哥号称天下第一,我三哥也曾拿过第一,有他们在,确实会让人很放心的!”

她是够单纯了,白童不能再直接说,他只轻描淡写地笑道:“现在你放心了吧?这几天,我严把了府内各方面的物事,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届时,你二哥三哥他们会以最完好的状态赴场。应该不会有事的。所以呢,我们也不用想得太多了。”他几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料到了,不等她再问,为的就是避免她的忧心。不时地,还不禁把语气亲和至分不清你我,好象他与她从来都不曾陌生一样。

白童仔细凝视她,只有这时,他才有机会那么深情,那么近距离地望着她。紫砂随梦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的神情,她只要他的回答——在紫砂府里,她相信也只有他能够给她以最毫无保留的答案。

——“快走哦,快去看看,听说洛阳府第一美女就在前面,我们快去看看去!”公主几人一边走着,突然就看见人们议论纷纷,匆匆忙忙地朝前跑去。旁边的男人个个都跑去看,只有公主,琴龙秀和杨大等还呆在那里。琴龙秀叫道:“第一美女?”

热闹的街道,此时更是热闹。只见街市两边,都围了不少人。在外面的人,都顶了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张。一些矮个的,都一个劲地往里钻。

一队着青蓝衣裤的丁汗中间,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往桥这边驶来。车身宽长,车顶圆锥朱黄,前面青粉丝帘低垂,两边车窗珠饰坠吊相连。车身四周图案鲜明温文。这气派阵势,无不透露着端庄高贵的气息。引得行人都纷纷驻足观一看。

周围的这些闲汉见马车驶过来,都哄哄乱乱睁大了眼往车身里瞧。马车驶过面前,珠帘摇晃。由于距离较远,琴龙秀等也看不甚清楚。他们只看到里面之人的大致轮廓。面前可以分辨出是个女子。她面向着前方,脸稍向下低垂。

“公主,我们也过去看看!”琴龙秀有些兴奋。那公主听了,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琴龙秀和杨大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虽然他们是很想看。

他们前脚刚走,蔽日后脚就到,他也站在了人群里。闲汉涌动,交头接耳,都跟着马车往前移。

蔽日没有动。马车缓缓从他身前走过,珠饰摇摆晃动。

那人就坐在车里。

从外面往车内看,不是很清楚。

从车内往外看,人的身影很模糊。

那是一个女人。

车驶过的时候,她向蔽日的那面微侧了侧首。

她脸上侧面的轮廓很完美,环髻高拢。秀发整齐地铺在肩项前。她人很静,静静地坐在车内。丝帘透衬下,不仅给人以静之美,还有让人遐想无限的华丽和想象美。

蔽日突然觉得那一幕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微侧着面,但眼却是看向自己的——“原来是她!”蔽日猛然一悟,想起了书中的那一幅画。他看着马车过去的方向,笑了笑,呆了一呆。

他站在那,觉得有点不甘心,毕竟没看得明白真切。

没弄明白的东西,总会让人留下遗憾。

——“先生,你在这里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蔽日转头,就看到了紫砂随梦。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紫砂随梦。

再次见到她,冥冥地,蔽日竟不觉得意外。

——梦!

——紫砂随梦!

——很清纯又很真实的梦。

蔽日这是第二次见她了。

他站在那里,看到她,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那么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太好,他忽然觉得有些似雾里看花,那么看不真切,看不分明。

——她的清纯的美,给了他异样的感觉。

——她是那么地清若幽梦,纯如无食人间烟火。她那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的全是迷雾,群山间的一片云雾。

——她站在那里,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

这一幕仿佛几时曾见,如今再现。

蔽日只觉眼睛一花,他有些迷失了。

他像是走进了一个微妙的梦境里。

这幻境中,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宁静中,他似看到了早上那雪白的少女。那少女走过,他又看到了那幅画,那画中人从画里走了出来。接着,他又看到那公主,还有花小楼。这些人一一地映在眼前,一一地又消失了。她们瞬间又变成了紫砂随梦。

——紫砂随梦站在那里。

——那么美!

——美得让人心醉!

——这熟悉而又恍惚的一幕!

他就走进了这一幕里。

——或许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现在所做的一切,在将来回想,难道不只是一场梦?

既然总是梦,明知道是梦,那所思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就该及时地去把握住?或者随心所欲呢?

——蔽日闭了闭眼,他对自己突然出现这样奇怪的想法而感到惊讶。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得更多。

豁然地,他从那虚空中回转了过来。他再看了她,那一身紫红色绣裙,那弧领高翘,青丝铺肩而下,那艳丽窈窕的身姿。

——“原来是紫砂小姐!”蔽日终于回转神来。

“很高兴见到你,我哥哥的伤,现在已经有些起色了!”紫砂随梦说起来的时候,感觉很欣慰,虽然她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蔽日听了,当然更开心:“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我也很高兴,希望你哥哥能早日转危为安。”

紫砂随梦看了他那身行囊,实际上是那个草药筐,道:“先生你是在哪里行医看病的?这城里的大夫我都知道,却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

蔽日笑道:“我是出来乍道,只随便贩卖些药材和看个病,游医为生,居无定所,所以未知不怪。”

紫砂随梦道:“你是游医,要是我哥哥的伤再要治疗,我们上哪去找你呢?”

蔽日刚想说话,只见旁边一人叫了一声“神医,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紫砂随梦一看那人,一下看得愣住。

那人身材健硕,穿着件灰白色马褂,赤着胳膊,手臂的肌肉不是一般的凹凸强健。那比你的大腿还要粗细的胳膊,仿若天神下凡。这人不是那个铁匠还有谁?

蔽日见他找到这里来了,也是一愣:“大兵,什么情况?”他来找他,破天荒是头一次。

铁匠道:“我那有个伤者,流血不止……”

“走,我们快去看看!”蔽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这铁匠一发话,事情一定十万火急,他当然一下也不能耽搁。

蔽日走前,对那仍呆着的紫砂随梦留了句话:“你们不用找我,到时候,我自会去复诊的。”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白童上前一步,沉思道:“这个人倒有趣!”

“白大哥,你是说他们两个人吗?”紫砂随梦问。

白童道:“这个游医却有真才实学,还有这个神兵,却也是个风云人物!”

紫砂随梦也沉默,能得到白童赞赏的人,肯定不会是一般的人。

两人向前走着。“刚才那些人说的,那个洛阳第一美女,那又是什么人呐?”紫砂随梦问。所有不明白的问题,她都会问他。

所有的问题,他也会给她所想要的答案:“那个是帝王妃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流放到这里。她住在城东的小香阁,那是块禁地。帝王所封之地,平时也没有人敢接近那里。”

——“小姐,你看他们这是要干嘛呀?”那公主的丫鬟这时也问。

那街道边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热闹喜庆景象。却是一户人家结婚大喜之日。

满街的红妆。大红灯笼高挂。

那房前屋后,无不被无数红绸带点缀。

只见那大户人家面前,宴席一片,人头攒动。

那高台上,有个年纪稍大的主事,在众人注目中,主持了新郎,新娘对全场客人及父母礼拜三下,接着夫妻对拜。

主持还请新郎的父亲讲话,代表他对幸福婚姻的圆满祝福。

琴龙秀看到这里,忍不住道:“好戏开始了,看这户人排场也够大,还有那台面,说不定娱乐助兴之余,还会散些礼钱。”

那杨大看了那酒桌,咽了口唾沫,笑道:“可惜是别人家的酒,这看了倒嘴馋起来。不过没得酒吃,去挣些礼钱也好!”

那公主看见这场面,从来也没见过,倒也新奇。正看时,那琴龙秀就说了:“小姐,不如我们到前面去,等下或许他们会演出些节目,猜灯谜和捉迷藏之类,我们也去玩耍玩耍如何?”

那公主见他说得好玩,就答应了。三人在那牛高马大的杨大开路下,一下就走到了那高台的最前面。

也就在这时,一旁的吹吹打打一下也停了。那主持就上台说话了。他手上端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一面就说:“各位,今天是张员外公子大喜之日,非常感谢大家大驾光临。这个时候,新娘新郎也拜过堂了,本应送入洞房。但是张员外觉得还不够热闹,我们今天也不闹洞房了,在这外面闹一闹也许更有些气氛。”他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道,“我们的新娘呢,是大家闺秀;新郎呢,我们有目共睹,也是貌似潘安。这两位,真可是饱读诗书,门当户对。”他又停顿了一下,道,“哦,真是抱歉,我有些跑题了,好像刚才我已经说过一次了。可能是酒没有了,来,司仪,再帮我来一杯!”

他一说的时候,下面的人都笑了。

琴龙秀笑叫道:“我说月老,再喝舌头更大了,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那主持道:“看你猴急的,好吧,我先宣布一下规则。看见这台上六个大红墩了没有?上面写有1和2。我们的游戏就在这六个墩子上。等一下由新娘抛绣球选出你们当中的10个人,来跟我们的新娘和新郎共同比赛。由我来出题,有选择题和问答题。答案就对应在那红墩子上。谁能坚持答对到最后,或将新娘新郎两人击败,将获得张员外提供的丰厚奖赏……”

那台面的一边上,有两个人就抬了一个大红箱子出来。

“看见没有,那就是奖品!”那主持一指那箱子。

众人看去,只见那一大箱子内,绣花的绸缎面上,装满了一箱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瓜子。这些当然不能吸引人,那杂粮里面,竟掺和了许多铜板和银子,看得人人是心动不已。

“又遇到这一出,要是那蔽日神在就好了。”琴龙秀笑道。

杨大道:“等下我们只要那钱,那粮食就留给他们好了。”

琴龙秀道:“我们先准备个布兜好装钱啊。”

那杨大一把脱下了自己的衣衫。公主见了,忙转过脸去,怒问他要干吗。

杨大扎起做了个篮状,道:“这衣服够装了吧?”

琴龙秀见状苦笑:“我想足够大了,只是……”

杨大道:“还有什么问题吗?等下我一把扑上去,全挡住他们,你就在下面装钱好了!”

琴龙秀道:“前提是,我们要取得资格,还要赢得胜利才行……”

但是他这担心是多余的。那新娘丢绣球的时候,这杨大仗着自己那彪悍的身体优势,不但连夺得四个绣球,他还要接球的时候,被那琴龙秀止住了——“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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