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试验,何方和晨星冒着生命危险采回来的精灵草,对治疗瘟疫确实有奇效。于是,他俩用精灵草熬了一大锅药汤,分给部落里的那些虚弱无力的病人,他们喝了之后一个个全都恢复了活力。何方和晨星一下子成了新乡部落的英雄。
当整个新乡部落都沉浸在战胜瘟神的喜悦之中时,何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说来也奇怪,宁夏虽然也服用了精灵草汤,她的病情却没有丝毫起色,浑身还是软弱无力,人也没了精神,整天昏昏欲睡。
新乡部落找到了治疗瘟疫的灵丹妙药这个消息,很快在东原各个部落之间传开了,被驱逐者何方一下子成了东原人口中的伟大医师何方。
几个临近的部落也纷纷派使者来新乡——这个他们一直鄙视、不屑于来往的部落。使者们纷纷表达了当初没有收留何方的遗憾和懊悔,希望何方能不计前嫌把治疗瘟疫的神草分一些给他们。何方是个好心肠,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很快,越来越多的东原人开始称呼他为伟大而宽容的医师何方了。
“别来无恙?”美四部落的使者一见面就这样问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山,他换了一身打扮,何方和晨星差点没认出他来,三人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你们的部落病情怎么样?”何方关切地问。
“很严重!部落死了九个美男子,其余的人多半也都浑身乏力。”
“这是好事呀!”晨星打趣说,“比你美的男人死光了,你都有机会当酋长了!”
“别开玩笑了!”高山说,“这病,越是美男子死得越快。现在各部落都看清美貌的本质了——美貌没有半点用处,反倒成了灾难。”
何方取了一些精灵草给高山,足够救他们整个部落了。可是高山却说:“太少了,再来两份!”原来,美二、美三两个部落,自知很对不住何方他们,怕讨不来神药,听说高山留在了美四部落,就拜托高山替他们求求情。
“连你都能原谅他们,我自然也没话说了。”何方又送了高山更多精灵草。
临走时,高山告诉何方:据美二和美三部落的人自己说,当初之所以那样对待何方他们,全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使的坏……
……
……
又过了两天,何方正在自家的草屋里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宁夏,忽然听到外面十分喧闹。他走到草屋门口看了一下,有人告诉他:“连最高贵冷艳的美一部落,都派人来求药了。何方,你可是给咱们新乡部落长脸了!”
部落的男女老少把美一部落的使者围在中央,就好像在观赏什么珍禽异兽一样,好不热闹!何方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人圈里,当看到了那个使者的背影之后,他愣住了,两汪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无数次在何方的梦里出现过,再加上那一头熟悉的秀发,一定不会错,一定是她!
“玉……秀……”何方叫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呼唤,玉秀转过身来,映入她双眼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没有了当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她微微一笑,依然是那么甜美,一如当初一样,何方的心都醉了。
故人相见,总是要找个地方叙叙旧的。“去原野上聊吧。”何方提议,这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路上,何方内心总有一种冲动,像从前那样牵起她的手。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今天的何方和玉秀,已经不是当年那对在原野上牵着手尽情奔跑的少男少女了。如果不是当年玉秀的父亲阻挠,那么今天……
“你不恨我吗?”玉秀有些愧疚地问。
“恨?为什么要恨?”何方有些奇怪了。
“哎,你知道的,一个冲动的少女总是喜欢不切实际的海誓山盟。但是驱逐日快到的那几天,一想到跟着你离开就要舍弃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我就睡不着,幸亏父亲帮我采到一些助眠的草药。”玉秀舒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不恨我就好。你被驱逐的那一天,我真的不敢去见你,我怕见了你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了玉秀的这番话,何方心头一凉,但他什么也没说。玉秀失约是因为她父亲的阻挠,这个在何方心中重复了无数次的解释,犹如一个爱抚了无数次的美丽花瓶终于碎了一地。
“你想念家乡吗?经此劫难,咱们的部落已经废除了末位驱逐的规矩。现在他们想邀请你回去!”
“呵呵……”何方苦笑着,指了指四周说:“这才是我的家乡。”
“美一部落才是你真正的家呀,你不要怨恨咱们的部落。”
“我怎能不恨?从小到大,我犯过什么错?仅仅因为我长得丑,我就要被高贵冷艳的美一部落永久驱逐?”何方心情开始激动起来。
“别的部落,你都原谅了,为什么偏偏不能原谅自己的家乡?”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得不到的爱,就会变成恨!”何方的理由很有哲理,让人无法反驳。
两人沉默了许久。
“救救美一部落吧!”玉秀突然跪下来祈求道,她的举动让何方吃了一惊。还没等何方开口,玉秀又哭诉:“这场瘟疫,已经让我失去了父亲和丈夫,我绝不能再失去儿子了!”她马上紧紧抱住何方的一条腿苦苦哀求道:“只要你愿意救我的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说罢,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够了!”何方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吼道:“你给我留点美好回忆吧!”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不必这样的,我又没说不救你们部落。”
玉秀如愿地带着精灵草回去了,何方呆呆地立在那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自语道:“伟大的光明神啊,你为什么这么残酷?为什么非要让我知道真相?能被自己编织的一个美丽的谎言骗一辈子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