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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路向西

人世间总有很多事情,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能改变什么。

玉秀的父亲,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阻止自己的女儿流落他乡,何方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也想过跑回部落去揭发那个“恶人”,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走玉秀,但是玉秀的父亲却会因此丢掉性命……

哎,没有出众的美貌,何方命中注定会失去一切!命中注定啊,命中注定,那命中注定的会让他成为一代伟人的部落,又在何方呢?何方心痛不已,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伙伴们继续西行。

9月里,金黄的原野上,到处散发着果实诱人的气息。沿着河岸一路向西,有吃有喝的流浪生活并不算艰苦,艰苦的是他们无家可归、孤独的心。

几天之后,一个部落终于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那是美二部落!最兴奋的还是高山,他指着部落的方向,大叫着:“你们看!你们看!有不少人站在那里迎接我了!”

走近了,才发现部落里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有人冷冷地问:“你们从哪来?”

“那还用问?”高山骄傲地说,“像我这种相貌的,当然是从美一部落来的!”

“不像呀,”有个老者指着晨星和何方说:“他们两个长得这么丑!呵呵……”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何方他们两个羞得都不敢抬头。

“别笑了!”高山高声问道:“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收留我们?”

问过了三人的名字,部落的酋长和几个老者凑到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酋长给了答复:“我们不能收留你们三个!”

“为什么?”高山他们三个同时问。

酋长解释说:“何方和晨星太丑了,放到我们部落里,也是倒数。”

“你们可以只收留我一个呀!”情急之下,高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何方和晨星。

酋长拍了拍高山的肩膀平和地说:“小伙子,你的长相是不错,”酋长突然变了脸色,狠狠地骂道:“但你的人品太差了!你真是把美一部落的脸都丢尽了!你以为美一部落丢掉的垃圾,我们美二部落会抢着要?呵呵……”

整个部落的人都嘲笑起高山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何方和晨星赶紧一人抓一个胳膊,拉着高山迅速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过了好久,高山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见何方和晨星沉默不语,几分愧疚从他心头划过,他鼓起勇气问:“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哪里的话!是我俩连累了你!”晨星答道,显然他还在气头上。

“也不能全怪高山,”何方见气氛不对,赶紧来解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留美一部落的任何人!”

“为什么?”晨星很不理解,“嘲笑我们三个的人,祖先也曾被美一部落驱逐,有些人的儿子也被自己的族人驱逐,可他们对被驱逐的人为什么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这就是人类!”何方感慨说。

……

……

几天之后,他们在美二部落遭受的屈辱,就被美三部落的热情冲洗得一干二净了!美三部落的酋长智明带领男女老少欢迎他们三个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不嫌弃我们是被驱逐的?”高山怯生生地问智明酋长。

“怎么会呢?”酋长登上高台,向全部落的人喊道:“他们三个一直都是咱们美三部落的人,从来没有被驱逐过!对不对?”

台下的人群异口同声地说:“对!”

面对此情此景,何方他们三个,真是受宠若惊。他们一直坚信会有部落愿意收留他们,但从来不敢奢望会得到如此礼遇。

大伙的酒杯里斟满了美酒,所有人都开怀畅饮。后来,酋长爬到高台上举起酒杯,大喊:“让我们干了这杯酒,欢迎这三个十五岁的小伙子!”

“智明酋长,你喝多了吧?我们都十六岁了!”晨星提醒他。

“我儿子今年十五岁,我就当你们和我儿子一样大!大家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说是,高山他们三个也附和着说:“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我们三个就是十五岁!”

整个美三部落都沉浸在欢乐之中。何方喝的已经有点上头了,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只要我……不放弃……我一定会……”

……

……

转眼间,何方他们三个在美三部落呆了将近一年了,部落的人对他们都很友好。高山经常去酋长和几个长老家走动,晨星的精力主要用在了修葺自己的草屋上,何方则继续研究起他的草药来。

这里的生活很平静,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件事情——部落里的人对他们很好,从不把他们当外人,却没有姑娘愿意和他们三个交往!

到了第二年八月份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对他们三个越来越客气了,反而让他们有点不适应。连智明酋长见了他们几个,也没有太多的话了。部落的事情,高山知道的最多了,他说:“酋长也有烦心事呀,他儿子今年十六岁了,那长相在整个部落也是倒数,肯定也在驱逐之列。”

9月1日那天,又是一年一度的驱逐会。也不知道,哪三个倒霉的人要流落他乡了。还有智明酋长,他也能像何方的父亲一样大公无私地驱逐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带着这些疑问,何方他们三个也夹杂在人群中,等待智明酋长宣布那三个被驱逐者的名字。

“今年美三部落驱逐的三个十六岁的男子是……”酋长说到这里却停住了,然后向台下的何方他们三个招手示意他们上台来。三人感觉莫名其妙,难道是想让他们分享一下经验,鼓励被驱逐者要勇敢面对未来?

智明酋长突然指着何方他们,喊道:“就是他们三个:何方!晨星!高山!”

“为什么是我们三个?”他们三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是不是美三部落的人?”酋长质问他们。

“当然是,大家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外人。”

“去年在欢迎宴上,你们是不是亲口说过自己是十五岁?”酋长又逼问。

“说过。但那是因为……”晨星突然不再辩解了,他哼哼地苦笑起来,笑声中是无尽的怨恨和失望。

“我们三个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们为我们说句话呀!”高山向大伙祈求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吭一声,往日的温情变成了此刻的冷漠,高山指着他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些……”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何方他们三个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就沉默着离开了部落,部落的男男女女也沉默着目送他们远去。

被一个谎言骗了,却换来了一年的幸福生活。何方也不知道是该痛骂他们,还是该感激他们。

无家可归的孤独,在温情下沉睡了整整一年,如今它又苏醒了。还是那熟悉的金黄色的秋天,还是那熟悉的三个孤单的背影,不同的是他们已经十七岁了。

何处才是他们的家?谁也不知道,他们只能继续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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