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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个丑男叫何方

元大陆东部的平原上,散布着大大小小正好十个部落,他们世世代代都幸福、安宁地生活在这片肥美的土地上,他们称自己是东原人。

每个夜晚,在璀璨的星空下,部落的老人都会给孩子们讲东原人的祖先——先风和初云的故事:光明神按照自己的样貌创造了他们,他们是完美的化身,是神的选民。神让他们及其子孙后代掌管元大陆美丽的东部平原。据说,在大陆的西侧,还生活着一群丑陋的野蛮人,他们都是黑暗神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的,见不得光明,只能在幽暗的山林里过活……

东原部落里流传的这段故事,元光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但是每次他都听得有滋有味。虽然这传说和事实有些出入,但无疑更精彩,更像神话,他自然也无心去纠正他们了。

八百多年来,元光和元墨各自照料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人类。自从把先风和初云安置在东部平原,元光就隔三差五地来为他们排忧解难,还教授了他们很多生活的技艺,比如生火,比如烤制熟食,比如缝制衣服……

说到衣服,这恐怕是元光的得意之作了。蚕蛛编织的蛛网巨大而稠密,元光教初云把这种蛛网收集起来,纺成丝,然后再织成柔滑的丝缎。初云的手艺很不错,用丝缎缝制出的衣服十分合体。穿上这种蛛丝衣服,既温暖舒适,又光彩照人。初云为了感激神的恩赐,就亲手为他缝制了两身衣物。元光分给弟弟一套,两个人都爱不释手,每天都穿在身上。

可惜的是,连元光这位“光明神”也没有料到,美丽的衣服竟然是把双刃剑。慢慢地,原本淳朴毫无美丑观念的原始人,开始把裸露身体看作是一种丑恶,美丽的容貌和漂亮的衣服逐渐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我已经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元光后悔了,他想去阻止这些改变。

元墨则劝他:“连我们这样的神都在意外表的美丑,何况是平凡的人类?既然我们给了人类自由的意志,就随他们去吧。”

这一回,元光听从了弟弟的建议。从此,他不再三天两头去部落里走动了,而是在空中默默地俯瞰他们。只有当部落的人向神祈祷,寻求帮助的时候,他才会现身。

后来他现身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原因就是越来越多的人祈求神赐给他们一个更美貌的孩子。人类的贪欲永无止境,元光开始厌倦了,对于这些无理的要求,他也很少理会了。

……

……

这一天,正在双神岛打盹的元光,突然听到有人这样向他祈祷:“万能的光明神啊,求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生下这么丑的一个儿子!”

百无聊赖的两位大神,都来了兴致,于是一起前去体察人情。

元光和元墨飞越了汪洋大海,很快就来到了元大陆最东部的美一部落。两位大神都没有现真身,而是变身为两位外来的老人。

元墨不停得打量着部落里的男男女女,男的都英俊潇洒,女的都妩媚动人,竟然没有一个相貌普通的!

很快,两位大神就打听到:酋长夫妇生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儿子,酋长第一眼看到孩子竟然不敢相信是自己亲生的,还问老婆:“他到底来自何方?”于是,那孩子得名“何方”。

他们来到了酋长居住的草屋。美一部落的酋长名叫临风,他见有客人来访,就赶紧出来迎接。

“两位长者,有何贵干?”临风对老人家很是尊敬。

“路过罢了。听说酋长正有烦心事,我们两个老头子就来问问。”元光答道。

临风酋长见两位外来人须发花白,想必也是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答他的疑问。于是他就坦诚相告了:“咱们东原人,无论哪个部落,都是推举最英俊的男子当酋长。我也如愿娶到了部落里最美的姑娘,可是我们却生下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儿子,这是怎么回事?我向光明神祈祷,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也一直没得到答复。两位老人家,你们遇到过这种事吗?”

临风酋长让老婆玉树把孩子从屋里抱了出来,给两位老人看。

元墨看到那男婴相貌虽然普通但挺可爱,远远谈不上奇丑无比,说道:“这孩子长得很正常呀!”

“您看看我们夫妻俩,再看看何方。我们俩竟然生出了这么丑的孩子!”临风大叫了起来。

元墨仔细打量了临风、玉树这对夫妻,确实是外貌出众的俊男靓女,这样再看,那孩子还真是有点不正常。

“反差这么大的,我也没见过。”元墨想了想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所有人都问。

“是基因突变吧!”元墨答道,其实他也不怎么确定。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元光也说道。

这下酋长夫妇倒糊涂了,不知道两位老人家说的“基因突变”是什么意思,就让他们二位说得简单明白些。

“这样说吧,”元光自知向原始人解释不明白,就安慰他们,“这是神的恩赐,这孩子将来会成为一个伟人!”

酋长夫妇对他们的话也半信半疑,恭敬地送走了两位老人。从这以后,他们每天都向神祈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越长越漂亮。但是,光明神从未理会他们的祈求。

“你真的不打算帮那孩子?”元墨对哥哥的冷酷表示抗议。

“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开了先例,以后就不好办了。”元光说,“但我对酋长夫妇的许诺,还是会兑现的。”

原来哥哥心里早就有数了,元墨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干涉了。

……

……

随着何方慢慢长大,酋长夫妇也不再向神祈祷了,因为神根本就没有怜悯他们可怜的儿子,他仍然是部落里最丑的那一个。同龄的孩子们都在一起嬉戏玩耍,何方的玩伴却只有两个——寂寞和孤独。

后来,在一位陌生老人的指点下,何方开始对原野上的花花草草感兴趣了。他试着品尝各种花草的味道,发现很多花草吃下去会有特别的感觉,有些甚至可以治病!何方想把自己的经验记录下来,可他不能学部落里的人把字刻在石头上,他需要更易于保存和书写的材料。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法。

河边生长着成片的巨叶草,叶片又薄又轻。何方摘下它们的叶片,晒干,轧平,最后再裁成方形,就成了可以用于书写的纸。一截被火烧成炭的小树枝就是最好的笔,何方给那些可以治病的花草都起了名,并把味道和疗效记在了自己的“书”里。

原本部落里有人生了病,是没人会医治的,大家都说这是神对他们的惩罚,都是命中注定的。何方却用自己的草药,治好了部落里几个人的病。这些人家对何方的态度也有了不少改观。

在同龄人里,最美的姑娘要数玉秀了。曾经,她得病了,何方想用自己的草药试着救她,却被玉秀的父母无情地拒之门外,并说:“你这个丑八怪,离我们的女儿远点!”直到她奄奄一息,他们才答应让何方试一试。其实何方也没有把握,但试过几种草药之后,玉秀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

从此,玉秀成了何方最好的玩伴。俩人有时趴在如茵的原野上一起寻找新的花草,有时站在河边的泥水里一起采摘巨叶草的叶子,有时坐在篝火旁一起写“医书”……

时光荏苒,何方、玉秀都16岁了。

“我要嫁给你这个‘丑男’!”玉秀终于鼓起勇气,羞涩地向何方表白了。

何方却没有回应,他沉默了好久,最后紧紧地抱住玉秀,满心惆怅地说:“但愿你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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