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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永以为好

前线战事告急,陈用时已调动各方兵马前去支援,然贼势浩大,他也无十成把握可以守住金陵,由是民兵还未招募足够,只有五百多人,再也顾不了许多,便下令不日全部奔赴前线。招募的这只民兵部队,预期是用作运送粮草,修筑战事城墙堡垒等工作,不指望其临阵杀敌,因此也省了日常训练等事项,全是应急之策。临了又来一事,带领这只民兵队伍的将领,至此尚无合适人选。南京能打的将领都已派出,其余之人又威望资历不够,难以统率群人,陈用时与应天府尹鲁史商量一番,决定临时调应天府总捕头李士应到兵部,任作这只民兵队伍的千户。

李士应资历老道,见多识广,颇具威望,自然可以镇得住这只杂牌队伍。不过他长于应酬拍马与用人,手上却无真本事,不是行军带兵的料子,如遇紧急状况,却是指望不得。陈用时正直苦恼中,忽然接到柳如是书信,保举卓群参军入伍,忽地灵光一现,使得眼前的问题迎刃而解。陈用时心想:“卓群性子聪慧机敏,推理能力、临场应变能力极强,又读过书,颇具才干,正好可以用他来弥补李士应的不足。况且他还救过自己的性命,理应报答,又有柳如是举荐,此人若愿参军,让他来做这个副千户最是合适。”由是今天一早下令,擢升李士应为新募民兵千户,卓群为副千户,明日卯时,率队奔赴江浦前线。

淑英听了,心中着实为卓群高兴,对李捕头说道:“卓公子正想参军入伍,李大哥便带这样的好消息来,当真是卓公子的贵人呢。”

李捕头捧腹哈哈大笑,“卓老弟才是我的贵人呢。这不,仅仅三天,就助我破了案,我还没好好谢谢卓老弟呢。这次领兵,我这个正千户,不过是个摆设,压压场面,真正行军打仗,还是要靠卓老弟多多出谋划策。”

卓群也笑道:“李大哥哪里话,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卓群经淑英提醒,赫然发现参军好处,此时已将这次参军作为实现人生计划的第一步,没想到刚刚动了这个念头,李捕头便为他带这个好消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齐了,着实令他高兴不已,心中暗自觉得以后的路定会一帆风顺,对自己的未来顿时又充满了许多自信。

淑英又道:“李大哥与卓公子一同入伍,相互扶持是自然的。木萍虽然身为女子,但也一直想为国尽力,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为你们的队伍添些武器装备。朝廷虽然自有准备,但一来仓促,二来政府军备参差不齐,临阵杀敌可万万马虎不得。我叫老管家去准备,三五日之后,尽量争取赶上你们,将装备送到。”

李捕头听了大喜,说:“战场杀敌,这武器装备自然是头等大事。王夫人有心,在下感激不尽,我会将此事上报陈大人,再将此事四处宣扬,不使你做了许多好事却无人知晓。”

淑英说道:“我一妇道人家,做此事本就不为名利,只望大明早除流寇,勿使无辜百姓受苦。”

李捕头带着卓群赶去兵部报道,临走之前淑英叮嘱道:“事情办妥之后,回王府来取盔甲宝剑。”

二人匆匆赶往兵部自不必说。

路上,卓群忽然问道:“李大哥,你知不知道那醉逍遥的详细情况?”

李捕头道:“他呀,他整日喝的酩酊大醉,南京街巷四处游荡,靠为朝廷捉拿要犯,领些赏钱。一有了钱,不是买些酒喝,便去青楼妓院消遣,混沌度日。不过他武功很高,你也见到了,又出口成章,是读过书的,像是个有故事的人,但为人孤傲,除了喝酒,不爱与他人来往,因此他的身份来历谁都不知。你问起他做什么?”

卓群说道:“古时云:‘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我想,战场凶险,咱们参军入伍,你我丝毫不会功夫,保不齐会出现什么状况。醉逍遥武功高强,他若是与咱们一同参军,旦遇凶险,可以救咱们一救,如此便多了一重依靠。”

李捕头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只是他这人,除了酒与女人,别的都不放在心上。让他参军,不容易。”

卓群不是优柔妥协的书呆子,遇到难题,往往试图客服,寻思半响,说道:“女人与酒,军队里都没有。不过他就没有其他什么爱好了么?那****说,他平生三好,酒,色,剑。酒、色既然不行,那么就想想从剑上来找突破口。醉逍遥武功极高,能有如此成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定是对嗜剑痴狂。咱们队伍中有没有用剑高手,能让他产生兴趣与之比试一二的?”

李捕头摇摇头,“用剑高手,哪那么好找。咱们这只队伍临时组建,别说高手,想找个会功夫的,怕是都难。放眼大明所有军队,像醉逍遥那样的高手也没有几个。不过我听说,咱们五省总督卢象升,好像是一个用刀的高手,他被敌人称作‘卢阎王’,一把关刀舞起来鬼神莫近,着实厉害。”

卓群叹口气,“无法让醉逍遥参军,你我兄弟二人,只能加倍小心了。”

李捕头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军虽然没什么用剑高手,但我听说,闯贼军中,有一将领名叫刘宗敏,此人行事阴险狡诈,暗中培养杀手,每当两军对垒之时,便让那名杀手刺杀对方首领。此法屡见奇效,一旦对方首领被害,军心大乱,便会一溃千里。那个杀手正是用剑的好手,绰号叫什么来的,好像是‘月光剑’!”

卓群大喜,“好呀!练武之人,最是独孤求败,难得碰上一个相当的对手,况且这个对手又是在流寇军中,即是比较又是杀敌,当真可遇而不可求。哈哈哈,公羊成双他跑不掉啦!”卓群坏笑,右手中指一点一点的。

醉逍遥不知,就在他大醉的同时,自己已经被李捕头与卓群出卖了。

霞帔街上,一只迎亲队伍缓缓行过。迎亲的队伍不是很多,仪仗也看不出有多奢华,只是制式规格与寻常百姓娶亲大不一样,有路过行人见了,只轻轻一声:“又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小姐成亲了。”

这只迎亲队伍缓缓向应天府衙方向行去。

有李捕头带着,卓群去兵部报道,一切简单高效。陈大人正在兵部,将感谢之言与民族大义结合一起对卓群说了,言简意赅,卓群听了很是受用,暗道能混沌兵部尚书这位置,果然不是一般人。

临时招募义兵,也没什么官印,兵部只给卓群一套副千户的服饰与一柄佩刀。出得兵部,卓群将那佩刀对着路边的一颗杨树主干一砍,那佩刀应声而断,卓群轻笑一声,随手扔了。

李捕头最后嘱咐一番,明日寅时,南京北门入伍集合,随后自己忙去了。

忙完兵部的时,卓群匆匆回到王府,淑英已经备好饭菜,清炖鸡子、金陵扇贝、桂花脑、菊花青鱼还有冬瓜排骨汤,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卓群胃口大开,吃的不易乐乎,淑英只看着,不断给他夹菜。普普通通的一顿饭,宁静温馨。

吃着吃着,卓群忽然放下碗筷。

淑英问道:“怎么不吃了?”

“饭菜很好,只是没有酒,你去拿些酒来。”

卓群使唤淑英,淑英不但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她端来一壶酒,为卓群倒满。卓群看着她,说:“你也满上。”

淑英说:“我不会喝酒。”

“我就要走了,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相见,你多少喝一些。”

淑英稍作犹豫,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的一切,卓群倍感温馨,轻轻揽过淑英的手,缓缓问道:“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淑英登时晕上双颊,轻轻点头,以示相思,一举一动,艳若桃花,娇婉动人。

卓群将她揽在怀里,轻轻说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淑英双肩轻颤,眼中泛着一泓清泪,轻声坚定的说:“永以为好。”

“匪忘所报,永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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