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就是剑道为尊,元神之上的境界多是万物拿捏皆是道法,才转求天生地长的法宝。
在此境界之前,无论是朝代更迭还是门派兴衰,剑术都是中流砥柱,你一门中出了几个剑术高手,就像人间百姓家出了几个状元一样殊荣。
待得知客殿那一道剑气成形状。
莽阳峰一个俊秀道士才登到峰顶,青衫被风吹得肆意飘扬。
阿瑶身后跟着一只画角的麋鹿,轻巧的在山石之间腾挪。阿瑶自幼跟着父亲在山中采药,登山如履平地。一人一鹿就像山中精灵在莽阳峰中穿梭。
山中浓雾弥漫,阿瑶的鬓角都被打湿了。大步走到半山,一只雾身巨灵从浓雾中涌出,一身雾气化作山神模样,只是气机拿捏的不好片刻又崩散了,只见一团浓雾跟着一人一鹿在山间奔走,只不过后者是一团白雾罢了。
只是慢慢的,浓雾中长出角,身子和四条腿,和麋鹿一般无二,只是身形是它数倍大而已,鹿尾和蹄下踏步间都激荡着白色烟岚雾气。
这是山间雾灵,一团混混沌沌的雾气。偶然间在日出东方时采摄了一缕灵机,经年累月下去也许成妖也许就灵机耗尽消散在天地间。
许是白雾初化形,调皮和玩闹的天性烂漫。和着这幼年的画角麋鹿赛起脚力来,幼鹿虽未成纹,但已有赶蝉之势。两个都是灵气四溢的奇葩,斗了个旗鼓想当。
白雾幼鹿虽然凝聚山神模样不成,但是化形成鹿却是在追逐嬉戏中越发厚实。
山中云雾化形,一般就从龙、从虎、从山神,次一品就是山间走兽、飞鸟。
虽然没有龙虎之象,但是也算机缘深厚,在九浮山中也是撞龙门了。
方一化形,就蹄鸣出雷音,不是天上雷,是躯壳雷。
白雾幼鹿四肢百骸都一一成形,只阿瑶听得方寸之间有闷雷滚滚。连忙回头瞧去,这画角麋鹿身旁多了一只白色幼鹿,身上云雾缭绕灵气四溢。
白鹿往阿瑶身上看,虽刚化形,但灵智已开。懵懵懂懂也知道该谢谁。跳将过去,在幼鹿和阿瑶之间讨好起来。
这躯壳雷,唤作虎豹雷音。就是大猫体中闷沉的那种声音。灵物化形时,这雷音一响就说明四肢百骸血脉流转顺畅。由凡物化作妖物了。
凡间武夫要是气血打通四肢窍穴,修行入门,也会发出虎豹雷音。说明气血已通,修行入道了。
阿瑶心领神会,跃到白雾鹿灵背上。
一起向山巅飞驰,山下的寒潭处一条大蛟挣扎而出,符文流转的锁链挂在蛟躯之上,勒得入肉。
虽在嘶吼,但是并听不到声音。蛟龙大嘴一张,一股腥气吹得潭边老树枯死。
虽然凶性滔天,始终被锁困在潭中。
褐色的蛟龙砸入潭底,不大的寒潭只是喧闹片刻就沉寂下来。
知客殿
剑气终于凝聚到了顶点,倏然间一剑生两剑,二生三,三生万物,陆枕戈头皮发麻的抬头看着大殿顶上破瓦而出的千百只飞剑。
李存勋的剑丸终于变阵了,剑伞一开一合,剑啸出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银瓶乍破。
张旭并起剑指,一道飞剑如雷。
一道阳澄剑光从九浮山下来,破开大气,撕开第六重天境。
剑光过后沉闷的雷声才响起,一只出云白鹤震得肝胆俱碎,从万里高空直直坠下。
陆枕戈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个白袍老道士,大袖齐地,银须银发。真像极了从画中走下来的老神仙。
“剑道最是风流是一剑开天境!”
陆枕戈摸不着头脑,看这斗剑觉得是在云里雾里不由得出声问道:“老道士你见多识广,和我说道说道”
老道捏着下巴,左手剑指向出云一剑说道:“这一剑所料不差从山脚来时,就已经放出了。一息雷音算是慢的起码五倍往上的雷音。飞剑速度从起飞到下剑,就末尾段时速度最快。毕竟不是元神,你想想不可能一剑光放出来就千百里一息吧?只是和羽箭、石子不同,飞剑到中段以后是不会慢下来”
剑丸是千万道剑气扭结成丸,一放出就是千百道剑气游丝螺旋而出,专破护身罡气。罡气就好比牛皮纸,剑丸就像万千牛毛针一齐攒上来。
飞剑就像一颗钉子,能击穿顽石。
这一剑,剑丸肯定接不住,毕竟阵势都还没结好,飞剑就到你身上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飞剑术精髓就是快字,别人法宝还没放出,一剑击中元神。
“斗剑之前飞剑就已经放出,那这斗剑也不算光明正大吧”陆枕戈有些疑惑。
“你几时有这种想法?”老道士有些诧异“飞剑法宝都是修道人的本领,做功德攒的。难道你和元神比道法别人用道器就是欺负你了?哪有这种道理!何况这叫张旭的从山脚来时就已经料想到山上如何,端是不凡”
这一剑这时候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李存勋看到此处,倏然把剑丸一收,九颗剑丸像小小星辰首尾相携转了几圈跃回到他剑囊中。
“纯阳剑术果然名不虚传”李存勋嘿嘿一笑,大有深意。
“嘿嘿。”张旭指着飞剑飞上天去一千里,卸去冲势,再把飞剑收回。
那匣中四枚指长的飞剑静静躺着,李存勋拱了拱手请张旭坐下。
“门中早有安排”李存勋一扶袖,摆出一草编小笼,里头四个红彤彤的朱果分外可人“只是一时兴起想见识见识纯阳剑术”
他早就得了俱留真人的法旨,只是有些不明就里。这会和张旭比试剑术,心头畅快不少。
张旭捏着一颗朱果有些迟疑:“不知贵派什么说法”
李存勋嘿嘿一笑“你们倒是运气好,原来东海那块地方都归你们了”
李存勋突然用灵识传语过去,张旭听罢慎重的点了点头。
到那一剑冲上云霄又下来时,阿瑶终于到了山顶。
刚好看到那一剑的收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剑从冲上九浮阿瑶就已经看到,护山大阵就如一层金纸破了一个小口还不自知。
前几日那场大战更为惊天动地,虽然移山倒海的本事让人佩服,真让人心折的还是剑仙手段。
前朝有个姓公孙的女子剑仙,一剑光寒十四洲。比起吕祖这种须眉,这位巾帼丝毫也不逊色。
如果风流有一石的话,剑客就有八斗。
那青衫道士合掌而笑:“见得纯阳剑术,当浮一大白”
此时九浮山不知多少少年为这一剑心折,煌煌剑道的种子在无数个像今时今日这样的场景里埋下,总有一天那些天子骄子会成为剑道的开山之刃。
阿瑶到了山巅才见到要见的人怯生生的说:“那个送你一条狐披的朋友说让我找你学点本事”
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狐疑的看像对方,好似是什么新鲜事物。
“我那朋友呢?”青衫道士有些好奇的问道。
“要下山去,三年方回”阿瑶想到陆枕戈要走又闷闷不乐起来。
青衫道士摇摇头:“不成不成,我就飞剑术还算马马虎虎。女孩子都不肯吃苦练剑”
阿瑶眼神亮了又暗,最后揉着自己的幼鹿发呆。
“那我就学飞剑术好了”最后委屈的看向那青衫道士,好似受了天大的欺负。
“不想学就算了,练剑多苦。还是学金石炼丹好玩”青衫道士嘴角咧过一丝好看的弧度。
自古道法不轻许,机缘一事妙不可言。
字叫菩萨的道人是此界绝无仅有的剑道天才,公孙之后有吕祖,九浮界剑道一脉的气数就是四部洲也得心服。虽然成元神的剑修不知凡几,但是像公孙和吕祖这样风华绝代的只九浮一家。
公孙之后八百年才出吕祖,吕祖离开九浮已有三百载。
虽然这三个百年里有通天河赵希源李存勋为剑道魁首,但是都不是大气象,远远达不到剑生仙气的绝高境界。
但是阎菩萨的剑,可是号称九浮三百年第一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