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尔追我赶半空来(三)
这两人虽有预防,却也只认为肖月虹会带走龙凌翼,哪料得到她直接把他打落山涯?
落阳子转过身来,只见肖月虹已向着山间小道蹿去十余米,不禁大怒,喝道:“妖女!给我留下来!”左手握住长弓,右手捏出剩下三箭,“嗖嗖嗖”三声爆出。
肖月虹耳闻破空声响,背觉风生,知道落阳子已射来三箭。身子一翻,右手从袖中抄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笼子,向三枝箭掷去。
铁笼子应风而长,瞬间化作一个人大小,左右一卷,像一只铁手般抓住三枝箭。
清虚上人喝道:“妖女!你竟无视昆仑山法令杀伤凡人!给我留下来!”双手向纵到十多米外的肖月虹疾点而去,道道指气射出。
肖月虹知道他指力的厉害,不敢回头去接,身子一纵,竟向山涯下跳入。那数道指气划空而过,“噗噗噗”数声击在山壁上,只击得山石崩碎,乱飞乱溅。
清虚上人追到近前,往山涯下看去,却也只见到山林幽幽,再无别物。落阳子走近来,道:“她跑了?”
清虚上人沉声道:“嗯,这肖月虹行事果断,想要抓住她不是易事。”落阳子往山下望了一会,道:“我们下去找找,即使抓不到肖月虹,也找找那男孩。”
清虚上人道:“那男孩恐怕已死了,先前我看到肖月虹对他胸口拍了两掌,以他一介凡人之躯,想活下来绝无可能。”
落阳子道:“总之下去看看为是,即使死了也为他收个尸,免得落在禽兽之口。”清虚上人道:“好。”
两人往山下望了一阵,找了龙凌翼掉下的方向,便要下去。这时,山角间一道白色身影疾纵而下,瞬间到了两人背后。
清虚上人、落阳子两人耳闻风声,知道有人来,转过身去,看向那人。只见那人是个男子,身高八尺左右,穿着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脚踏一双黑色长靴,长发束起。剑眉指星,眼若虚谷,脸上冰冷若是无情,皮肤十分白皙,胜雪欺霜。腰间系着一把长剑。
清虚上人见这人穿着不凡,心中奇怪是谁,问道:“这位是?”白衣男子道:“你们可曾见到过一个淡黄色裙子的女子经过此处?”
清虚上人一讶,穿淡黄色裙子岂不是肖月虹吗?便道:“刚才是有一个女子从这走过,却是邪宗来渺门门主肖月虹,贫道和落阳子欲擒住她,却被她逃下山崖去了。”
白衣男子道:“逃下山崖了……”向山崖走近,往下看去。这人走近,清虚上人、落阳子便感到一股寒冰冰的气息渗体而来,心下都是一惊:此人是谁?怎么一走近来就带着冷意?
落阳子抱拳道:“在下齐云山雁荡峰落阳子,不知阁下是谁?与那肖月虹有何恩怨?”白衣男子道:“她盗去了灵汇山中的灵汇眼,我正要追到她取回灵汇眼。”
两人省悟:这男子原来是灵汇族的……看来灵汇族不止丢失了千年灵脉灵汇冷晶,更丢失了这什么“灵汇眼”。
清虚上人道:“那魔女无故杀害凡人,我们二人正要擒住她以偿命报,免以她多生祸端。”白衣男子道:“有空再与你们一叙,我先去擒回此人!”
这时,从远处山脉间“嘭”的一声剧响,一片红色火焰直冲而上,在天空中一闪,映得赤红一片。三人微惊,都看向那处火焰冲出的地方。
清虚上人“咦”了一声,右手捏指一算,口中吟道:“西北而来……天狼方向……是天外来客啊!”落阳子飞望而去,道:“西北方?这火光是从地下而生的,怎么是从西北而来?”
清虚上人道:“火光确是从地下而生,但引起火光之物却不是从地下而来。应该是一块殒石或者什么吧。”
白衣男子眼中一亮,忽道:“来了!”身子一纵,向山崖下落去。清虚上人与落阳子对视一眼,不明白衣男子说的来了是什么。清虚上人道:“我们跟上去瞧瞧。”落阳子点头道:“好!”便纵身落下山崖。
山崖下杂草乱生而起,直蔓数丈,杂草下是一块块尖头厉石。林风吹来,叶响枝舞,拂暗天地。龙凌翼被肖月虹在胸口拍了两掌,又往山底摔下,只摔得头晕眼花,脑子一痛,便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听到哗哗水声,林风拂快。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过,才缓缓醒过来。双眼睁开,只见一只小蜥蜴趴在脸上,瞪着呆呆的大眼睛不知看哪,一条小舌头伸出伸入。只吓得龙凌翼“啊”的一声惊吓,急忙趴起来。小蜥蜴措不及防,掉了下去,“嗤”的一下钻入了旁边枯叶丛中便不见了。
龙凌翼站起来乱跳乱抖了一阵,生怕有什么虫子爬在身上。向周围看去,只见一片左右都是高大的林木,树高叶茂,遮住日月。四处长满了各种棘刺蔓草,不见路径。
龙凌翼脸上一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这里是哪啊?”伸手拍了拍身上尘土,只觉摔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屁股更是被尖石划伤了一道血口。
身上伤的对龙凌翼来说倒是无防,毕竟伤的几处也算皮外伤,只是环顾四处不是树就是树,方向难以分辨,想要出去却也困难。
龙凌翼在原地歇得一会,呼出一口气,只觉除了被摔得四肢俱痛外,胸口处却舒畅一片,再无先前被制住穴道的阻塞感。原来肖月虹对龙凌翼打的两掌却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解开他的穴道。落阳子、清虚上人不解她手法奇妙,只道连击两掌是为了杀龙凌翼。此时穴道已解,气息贯通五脏六腑,深呼吸了几下,便感到全身舒爽,身上的皮外伤伤痛也解了许多。
龙凌翼在周围踱了两圈,却只有见到深草高木,没半条路道可行。草中虫子时时深鸣,声吊西风。
虽在深林中无路可行,龙凌翼却庆幸得很,心道:“在这儿也好过那魔女手上。”见东边天色渐暗,西边落阳飞舞似妖,天却是要暗了。又道:“我得趁着天还明找一条路,赶紧离开这里。”
钻着草丛向西方落日处去,这草又高又深,龙凌翼只得用手推开钻进去。只是草高难免有虫子作窝,只走不到十步,脸上手上便网了两、三层蜘蛛网。网了蜘蛛网倒也无防,蜘蛛也被龙凌翼拍开踩死,只是这蜘蛛网上却附着一些死虫子,网在手上脸上也是难受得很。
龙凌翼行了一阵便要停下来弄掉身上的蜘蛛网以及小虫子,实在难以忍受。在旁边折了根树枝,边走边挥舞着树枝,扫去蜘蛛网。
这林子又深又大,也无路可通。龙凌翼又爬又攀,跌跌撞撞走了许久,只走得唇焦口燥,渴不堪言。身上的衣服也划破了许多。
忽听到远处哗哗声音,似有泉水。龙凌翼一喜,急忙向着水声方向走去,又钻着草丛过了一会,攀上一个高处,才见到旁边一面光滑的山壁上飞滩直下一片白霜,激流飞荡,雾水直溅。
龙凌翼凑近了过去,也顾不得多少,先捧了把水洗了脸,才喝了两口。解了渴后只见天色已暗,林间幽幽一片。
龙凌翼大惊,道:“天要暗了……我要怎么出去啊?”在周围乱蹿乱跳一会,却也寻不到半个方向。再加上被肖月虹抓出后便饿了许久,早就力乏气虚,蹿了一会,脚上打滑,“啊哎”一声摔了下去。
急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双手,道:“难不成还要在这过一夜吗?”环视四周,见天已经黑了,林风吹起,冷意一片。树丛中各种虫叫声、鸟叫声不绝。
龙凌翼道:“要在这熬上一夜也要找个高的方向,别被什么蛇咬了。”细想一下,之前走过处有一个高坡,没长什么杂草,只垂了一株松树。想走回到那里熬过一夜,便往回走去。
天色虽暗下,却也不致于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微光可见。龙凌翼钻了一会,却又迷了方向,手上乱挥着树枝扫去一些虫子。心头慌乱,加快了步伐。
再行一会,忽见右脚边上有一个高坡,没长什么草。龙凌翼大喜,向高坡走去,扔了树枝往上爬,累得气喘吁吁才爬了上去。想看看这高坡是怎么样的,天色却已彻底暗下,伸手不见五指。
龙凌翼心头有些恐慌,镇定了一下心神,道:“我钻了那么久的草林也没什么毒蛇来咬我,在这睡一夜又怕什么?难不成有鬼?就算有鬼我怕个屁,女鬼就抓来服侍,男鬼就叫走!”
当下也不再怕,干脆往地上一坐,四处扫扫拍拍,捡去一些石子,小心卧了下去,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便睡起觉来。毕竟他走了半天,早便又累又倦,一闭上眼便睡觉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夜风一吹,冷凛凛刺骨而来,只冷醒了龙凌翼,坐了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眼睛,见仍在夜里,天空无月,伸手也不见五指。心道:“再睡吧,睡到天亮就走。”便躺下去继续睡。只是这会却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一会又站起来,道:“冷死了个半死啊……”
这时,天上云涌雾动,忽的炸下一个霹雳,拖着巨尾不知轰向哪里。隔得不久,天空中“嘭”的一声雷响,震得山上四处抖动。龙凌翼大惊,急站了起来,道:“打雷了,要下雨了?”抬头看天,黑暗一片却什么也见不到。而雷电击下的地方火光明亮一片,直耀如白天。
龙凌翼道:“难道着火了吗?”本打着继续睡不去管它的想法,却不自觉想走去看看。
风吹云渐,从西角方隐透出个月牙,半缕月光照射下来。龙凌翼奇道:“怎么有月亮了?”
这高坡上倒无树木,龙凌翼走了十多步也只踢到一些石子,再走一阵,只见不远处一个空地上呼呼烧起一片火焰,照亮四处。
龙凌翼借着火光看去,只见前边竟是一个平地,左上角有一座石桥,不知通向何处,四面环山壁石,树木隐隐,倒像是一个山谷。
风声吹响,草木嘶嘶,火光一耀一耀,忽明忽暗。一边角上山洞幽幽,深藏暗处,树声赫赫。
这时,从那石桥上传出一个声音,似是风声呼啸又似妖鬼哀嚎。一盏青灯半提明灭火缓缓从桥上走过。龙凌翼脸上大变,差点没摔了下去。急忙找棵树藏身,往前看去,只见青灯隐隐提着明灭火,白纸飘忽散而分。
这时,一个清冷幽幽的声音哀声唱道:“岑寂秋知深草下,幽情处处埋葬君。”这声音阴冷至极,龙凌翼听在远处,却似在耳边,直感彻骨寒冷,心中恐道:“我真的遇上鬼了……”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