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夏季,天空经常飘过一朵朵的白云,是那么的悠然和清新。在太阳下的那些绿色的山峦,静静的伫立在那林海之中。站在大兴安岭的阳坡上,眺望着山下的林间的草原,是那么的开阔,看到那条银链似的河水,在山脚下缠缠绵绵的流过,消失在眼前群山之中。眼前的这幅山水画带给你的是幽静、轻松和自然。这时候坐在那山头上一边欣赏眼前的美景,一边听着那蝈蝈的叫声,习习的微风拂面,带给你的是阵阵的清爽,你会嗅到那空气中的丝丝缕缕野草莓的芳香,你会陶醉在那大自然中,望着那天空中飘过的白云,你会感觉自己正在“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在家乡的夏季,我经常会来到这种环境中小憩,以解除工作带来的疲劳。
周五这天,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是我的高中时的赞老师打来的电话。我想起来了,那还是在前些日子,我曾带学生去县城参加中考,在街里遇见了我的老师。他曾说过要到林区来钓鱼,其实钓鱼只是一种娱乐活动,爱钓鱼的人不一定喜欢吃鱼,因为钓鱼这种活动很有趣,当你望着那水中的鱼漂时,你会神情专注,那时你就忘记了红尘间的一切烦恼,真正的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当中。尤其是当那鱼儿咬住你的鱼钩,你会看到那水面漂浮的鱼漂在猛烈的沉浮,有时一下子就消失在水中,它在告诉你有大鱼咬住了你的钩。当你心情激动的用手拿起鱼竿时,手上会传来鱼在水中挣扎带给你的手感,这种感觉只有钓过鱼的人才知道,会带给你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看到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随着鱼钩蹿出水面,飞到岸上,那实在有诱惑力。电话里老师问我:“你们那里下雨没有?”我告诉他说:“我们这里这几天没下雨,天气很好!”其实,外面正在下雨。我心里想,人家要来钓鱼娱乐,你要是说下雨了,他们并不知道真的下雨了,可能会造成咱们不欢迎人家的误会。我想既然是诚心邀请人家来,那就让他们来了再说。反正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翻车就打误。老师在电话里听说我们这里的天气很好,非常高兴。问我:“用不用带钓鱼的蚯蚓?”我回答说:“如果有的话就带些来!”
第二天我们到火车站去接老师和师哥。妻子是临危受命,任学校的校长兼党支部书记,我在这个学校担任教导处的主任,所以这个学校所发生的一切,对我的家庭来说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记得有一次妻子去50公里外的镇政府开会没赶上火车,我只好骑上摩托送她前去。当我们刚刚走到爱林时,迎面来了两辆消防车,呼啸着从身边驶过。我赶紧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把摩托车停下来,用手机询问学校的情况。留守学校的后勤主任告诉我们说是学校附近的一所民房着火了,学校没问题。这才打消了我们对单位的担心。在工作中我时时提醒自己,这个年月出点成绩不易,出点事太容易了,一不小心就要有事情发生,必须警钟长鸣。其实在基层工作有诸多的困难,经费不足,生源不足,教学条件艰苦,学校之间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人家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是因为有这层私人之间的师生感情纽带,才主动要来这里钓鱼娱乐的,否则你请都请不去。我想这次活动既可以加深个人感情,又可以为单位发展的良性循环带来助力,于是就要破釜沉舟的去办好。你想,教育局的大局长哪有时间来你这样的林区乡下小学校。他要是真来了,可能是说明你的学校出大事了。所以,局长经常是嘱咐到乡下学校检查工作的教研室或督导室的人员顺便对学校进行全方位的观察,回去汇报给他。你想,处里好与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的关系,是多么的重要。你尽管是尽心尽力的工作了,领导不知道,你说有意义吗?
这两天的雨下的太大了,远望过去看到那山脚下流过的河水已经冒出了河床,白凉凉的一大片,这水实在太狂了,河边都靠不过去别说是钓鱼了。这时后,河里的鱼不知都到哪里去玩耍了,到哪里去找到它们再把它们钓上来?我心里想这该怎么办呢?
正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些森林中的天然池塘。在大兴安岭的林区有很多湿地,那里有很多的天然水泊,小的有足球场那样大,大的有几十个足球场那样大。那些水泊到底有多深,没有人知道。它们存在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我总感觉那些水泊仿佛就是陨石坑,我想当年那些天外的来客呼啸着带着一团火就像1976年吉林郊区的陨石雨一样砸在地球上,那场景一定很壮观,于是就留下了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天然水泊。这些水泊不管天下多大的雨,那水泊里的鱼依然可以钓到。一般这里的水泊里有鲫鱼、老头鱼、柳根等。我想别管它什么鱼,总之这些鱼都是天然的绿色的鱼,味道鲜美并且营养丰富。能够钓到鱼就可以。这次他们来林区,一定给他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据说我的这位老师和我的同学非常喜欢钓鱼活动,他们买了很多渔具,据说买渔具钓鱼花的钱比去街里市场上买鱼吃还贵。他们每当到了周末就骑着摩托去那个叫五泉山的地方去钓鱼。我的同学说赞老师车骑的很快,平均9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座他的车很害怕。听说每次只能钓到2两半重的鲫鱼一两条。我想在那种地方钓鱼,没有鱼咬钩纯粹是在练耐心,那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钓鱼。
那天我们单位几位要好的同事陪同我去接站,见了面寒暄几句互相介绍认识后,就进入一家预定好的酒店喝酒。镇政府主管教育的副书记和副镇长也陪着。这大兴安岭的民风淳朴,人们盛情好客讲义气,那天喝了许多的酒后放声高歌几曲,那些爱跳舞的人们跳了几曲舞后散去,我就安排老师和同学到旅店休息了,因为第二天还要远行,去那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寻找那森林之鱼。记得老师的歌声很震撼力,主题也鲜明:“为了谁”,这是一首歌讼子弟兵98年抗洪事迹的歌曲,唱法很有特色,令在场的人们报以一阵热烈的鼓掌。老师当着很多人的面非要给我二百元钱,让我给孩子买点吃的,那么多人面前我只好表示感谢并收下,这也是展示师生感情的一种方式。我当这种人的面,收下了。心想等老师走时我在偷偷的还给老师。毕业这么多年了,老师好不容易来一次林区,我怎么会收老师的钱呢?
第二天我们找了一台大汽车,因为大汽车座人多还可以拉很多东西。我们要带上给养和雨具,包括钓鱼的用具。买了很多西瓜、啤酒和熟食。汽车在林间的公路上行驶,路两边的白桦林越来越密,树也越来越大。偶尔有几颗被跑山的人扒掉一块皮的黑色树干,告诉人们这里有跑人光临过。几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块比较宽阔的山头旁,当年修防火公路时推土机在这里取过沙石,那地方还没有长草。我们每人带上自己该拿的东西向那远处的一片蓝色的水域出发了。下了汽车我们一行人带了许多的东西,艰难的在那凸凹不平的草地里向前行走。我怕我的女儿累着,因为她那年才7岁,我有个习惯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为了让她历练,培养她对大自然的热爱,也为了让她增长知识开阔视野。我一直按培养男孩的方式培养她,我不希望她成为一个小肚鸡肠、嫉妒拔尖的人,因为我对周边特别是文教卫生系统的那些说话怪怪的、做事怪怪的人很讨厌,她们就像那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一样,没有文化底蕴,只会在领导面前无事生非,惟恐天下不乱。那天我让女儿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因为无论如何是不能摔倒的。由于这几天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走到那山谷的低处,那条流了千百年的小溪里的水也不安分的跑到了草原上面,我们穿的鞋都进了水,膝盖以下基本都是湿的。好在我把女儿顶在头顶的高处,她就不会受到那溪水的影响。
记不得走了多久,我们终于来到了那片池塘。这池塘很特别,在桦树林里面,而且地势非常高。这个水泊下雨天气和干旱的天气水一直是那样,深度没有什么变化。那水泊中间立着一颗很粗的桦树,那颗桦树由于常年泡在水里,已不知到它死了多少年,钓鱼期间可以看到啄木鸟在那已经腐烂的树干上不停地在捉虫子,在远处你就会听到那啄木鸟的嘴敲打树干的声音。
那水面的东南角,有一大片十几年树龄的小桦树林立在水中,从露出水面那片树梢干枝,你会想到那里的水很深,你可以想到那水的岸边原来不是今天这样的,那岸在不停的塌向水中。
我这次带来的向导是钓鱼的能手。他在我的帮助下用线绳把那一片片的捉鱼的网下到水里面去了。水面随着微风在波动,只见那漂浮在水面的渔网的网纲上的白漂,在上下的沉浮着。
两位客人在认真的钓着鱼。那天鱼很爱咬钩,钓了不少的鱼,遗憾的是钓上来的鱼都不太大。多数是那种老头鱼。中午午餐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在野外吃饭很香,酒量也变大了。在这绿色的环境中野餐,实在是件难得的美事,人们都喝得很尽情。
到了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我们要准备收拾渔具返回镇里了。我的老师和师哥(兆奎老师)认真的整理他们的渔具,因为他们以后还要用到这些东西。
我们该起那些来时下到水里的渔网了。那个向导很认真的领着我们起渔网。当渔网拽动时,眼前的水面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水的声音,那是网上的大鱼挣扎时用尾巴拍打水面的缘故。看到那一条条的大鲫鱼排列在鱼网上,在水色的衬托下银白色的天然鲫鱼实在可爱。人们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只钓到小鱼的失落感一下子消失了。我那位老师和同学也是头一次开眼界看到捉了那么多的天然大鲫鱼。
当我们把最后一片网起出来后,我们开始往汽车的方向运动了。这时比来时的任务还艰巨,因为那些鱼很沉,我们的那几位男老师不停地换人手抬着一大丝袋子的天然鲫鱼。
那天到家后,后勤主任因为和我的老师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是学一个专业的,晚上他做东。
第二天,老师和同学带着一丝袋子的新鲜鲫鱼兴高采烈的回县城了,他们说如果有时间,还要到大兴安岭林区来钓鱼。我怕那些鱼第二天不新鲜了,就把他们冻在学校饭店的冰柜里。他们几个小时的火车,到家时应该还没化透,一定是很新鲜的。当老师他们上火车时,我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就在跟老师握手时,我把老师留给我的那二百元钱还给了老师,这一切只有我和老师知道,是那么的隐蔽和微妙。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生活中的片段,不时的出现在眼前,可能是自己已经步入了怀旧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