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往事如烟,在大兴安岭的杜鹃花盛开的季节里,人们迎来了万紫千红的春天,大地在复苏,百鸟在歌唱。牧场的经营在艰难中进行着。那些令人神伤的往事,总是浮现在眼前,把自己带回到那艰难的岁月里,一次次的感受那些令自己无奈的心情。
一天,山上放牛的江老四打来电话,说是有一头牛在草垫子上吃草时被另一头牛的犄角顶伤了。我于是就到兽医站买了些青霉素、盐水和注射器等赶往山点。到了山上发现那头比较老实的牛被另一头黑牛用犄角顶伤了腹部,那伤口处在出血,四周肿的厉害。我让放牛的江老四把牛群赶回圈里,把那头受伤的牛用绳子拴住犄角,牵到附近的大树边,把牛的头紧紧的捆在一颗大桦树上。我把已经配好的药抽到注射器里,照着牛的脖子部位的肌肉就是一针。我很紧张推着注射器的针管,那一针管的药被牛吸收了。我告诉江老四照这我样子每天两次给牛打针药。
后来,有人劝我说那牛不可能医治好了。他们出主意让我把牛卖给杀牛的人。那一天我很不情愿的跟随那杜老板开着车去山上拉牛,一会那牛被装上了车。在回来的路上,忽然想起来有人说过,说那牛要是被杀之前它会感觉到的,它一定会哭的。我于是回过头看看那牛的眼睛,真是奇怪,那牛果真在流泪。我在想这样的一头牛,要是被他们拉走,一会它的鲜活的生命就不再存在了。我还想起听牛官说过,这头牛已经怀孕了,我觉得这头牛太可怜了,我不想干这图财害命的事,我心里决定说什么也不卖这头牛了。在快到进街的时候,我就跟那个人说:“杜老板,不好意思,这头牛我还是想找兽医给它治一治。”那个杜老板听了我的话有些不悦,他对我说:“今天这个时间在抓牛也来不及了,你早点说呀!”我知道自己理亏,就没再说什么。
汽车来到了父亲家的院里,那是一个非常宽敞的院子,我们把牛从车上卸了下来,那个杜老板就生气的开着车走了。
我找来了当地的兽医,那个兽医给牛看了看,又用器械在牛的伤口处按了几下,我看到那牛虽然被控制住,还是疼得身体直颤动。那兽医说:“这牛伤的厉害,恐怕是治不好了。”我想让兽医帮助把他的伤口缝上几针,但那个兽医说缝了也没用,说完就走了。从这以后,这头牛就在父亲家的院子里吃些草。那个院子里的地没有种什么,因为我的父亲母亲到牙克石给我家的孩子陪读去了。
后来有个养牛的人告诉我,说牙克石的红丽兽医药店卖的一种药,75元一支,只要牛受了外伤打一支就好。我于是让在牙克石的朋友捎回来一只。找来了兽医给这头牛打了一只药,这只药的说明是管一个星期的药量,后来观察那伤口处果然愈合了,周围也消了肿。过了一段时间,那牛的伤口处又有点浮肿,于是,就有给它打了一只。每当那伤口处有问题时,就打一支这种药。
一天的夜里,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听见外面狂风大作的声音。我在想着牛的伤口要是被雨淋了可不好,为此那一夜很担心的过来了。第二天我骑着摩托来到父亲家的大院,发现那头牛不见了。我很着急的四处寻找,后来发现它自己躲进了一个开着门的仓房。我心里想,这头牛可真是精,还知道自己找地方避雨。以后在下雨我也不再担心了。后来由于山上的做饭的那个人家里有事,大哥就得去山上给打草的做饭。家里这头牛没人照料,只能用车拉回山上。在山上这头牛的伤情很稳定,看到它再过两个月就要生牛犊了。我嘱咐江老四要看好这头牛,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牛犊出生。这是我心里为没有把这头牛卖掉而高兴。因为我要创造养殖业的奇迹。
转眼冬天就到了,江老四给我来电话说是要回来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医生诊断后对江老四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就把江老四请到饭店吃上一顿大鱼大肉,准备下午送他回山。这时的山上只有我提到过没事虐待马的小李子。这小李子一家四口人,来自牧区,他们爷三个都在给别人家放牧,他的父亲说他们放得如何好,懂得怎样放等等。还在我这里缺少人手时推荐他的大儿子来我这里放牧。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开着那台旧20往山上行驶。车上除了我和姜老四以外,还有一位是我的女儿,因为放假就带她出来玩。还有一位就是我的老师李老。一路上它不停的夸我车开得好云云,一路上这些人也有说有笑的。
当我们行驶到西南山电视塔的路口时,我看到那车的防冻液要开锅,如果开锅就要喷出去很多,那防冻液在当时是很贵的。我急忙的减了一下挡,当时是三挡行驶,一下减到二挡,就和紧急刹车是一个道理。右侧的后轮胎有些旧了,轮胎上已没有了花纹。我也没感觉到是怎么回事,那车就一个向后转,进了路左边的雪地里。我当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那李老急忙中把前面座位上的椅子背一下子搂掉了下来。我急忙下车把前加力挂上,汽车艰难的从雪地里开了出来。幸亏路的左面是平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我们来到山点附近时,远远的看到那个小李子正骑着马去往回赶牛。由于草料不足,冬天里要把牛放到农场的油菜地里啃荒,那片油菜地离山点很远。
我们在点上等着那个小李子回来,马上就要黑天了,牛群还是没有回来。我就开着车把孩子送到农业点的王嫂那里,因为我们都要去找牛倌和牛群。
大兴安岭的冬天里不仅寒冷,而且夜特别的黑。那去找牛群的人回来说:“那头受伤的牛摔在地上起不来了,就在前面5里地左右。”我们马上套上马车,带上绳索和肩杠,去准备用车把那头牛拉回来。
快到半夜12点了,那头受伤的牛终于拉了回来,那些人问我把牛放在哪里,我告诉他们放到那草垛子旁边,在地上放厚厚的草,又把那牛的身上盖了厚厚的草,只能看到那头牛的头。他仍然吃草喝水,就是站不起来。那李老建议直接拉到街里卖给杀牛的可以换回点钱,由于我觉得那样太残忍,就没同意。那天回到家里已经快天亮了。
我再一次来到山上时,发现那头牛冻得要死了,因为它不能站起来活动的原因,屋里的门太小又没有办法把它弄到屋里来。
我看到那头牛的胯骨处有一个马蹄的印痕,我终于想通了,一定是那匹年轻的马撩蹶子踢的。因为我知道这匹马一旦撒开,就在牛群里发威。我多次告诉江老四不要把那匹小马撒开,把它和大马连到一起。那小李子一定是把那匹小马撒开了。
关于这头受了伤的牛,我嘱咐江老四不要把它放出去,每天撒牛群时先把它拴在圈里,牛群不要放得那样远等等。但他就是我行我素不听话,于是就出了这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天我看着那头牛要不行了,等我回去告诉屋里的人再出来时它就没有了气息。我现在后悔当时要是想起来剖腹产,或许能保住小牛,因为那几天小牛就要出生了。那头冻死的受伤了的牛,令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这种忘却不了的折磨,让我神伤。
我有时深深的感到人类的渺小和无奈,有时我们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而束手无策。
现在反思这件事,要是有个暖圈就好了。我深刻的认识到牧区的基本建设和兽医队伍的建设,是养殖业发展的重要保证。政府有责任为牧民提供养殖所需的必要条件。政府要加大投入,例如储存抗白灾所需的草料和建设这样的暖圈舍。保障牧民个人承担最低的风险,才能调动百姓发展牧业的热情。这是繁荣市场经济各级政府要做到的,牧民的损失是经济发展过程中的损失,各级领导要给予关注并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