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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可成眷属

“冰霜姑娘,才艺之名,惊动京城,想必冰霜姑娘心中一定有妙句吧?不如念将出来,让诸位品鉴品鉴?”慕容玄哲说道。

冰霜站起身依旧用着她那得天独厚的淡漠的语调说道:“冰霜谢过陛下赏赐,只是冰霜不才,在诸多文人前辈和才子面前,恐有班门弄斧之嫌。”

“不用自谦,没关系!”

“偏到西风始放香,为谁憔悴冒风霜。月傅淡彩痕尤瘦,露浥清姿影带妆。本以高情难入世,何曾着意为清芳。不独菡萏参差梦,碧水凉风各自伤。”

从冰霜的语调中念出的这八句诗句,不免让在座的人都不禁一种忧伤,结合她的身世,不觉都在心中感叹她的不幸,本以高情难入世,何曾着意为清芳。原本作为一个风尘女子,命运多舛,要守住那份高情是多么的不容易。

苏明轩停下手中的笔,走到陛阶前跪了下来,说道:“禀陛下,微臣偶得几句,冒昧想让大家指正。”

慕容玄哲目光狡黠的望了苏明轩一眼,义正言辞的说道:“探花郎既然有妙句,不妨念将出来。”

“已卷西风半吐香,不关冷月不关霜。阑珊梦醒迟迟日,寂寞心仪淡淡妆。野水篱边秋饮露,宝瓶窗下砚承芳。芙蓉相与盟前誓,肯守寒枝莫自伤。”

苏明轩的诗念出来之后,众人还没来得及品鉴,就见一个身穿紫袍的花须官员站了起来,气愤的喊道:“逆子,还不快退下!”

此人便是苏明轩的父亲,中书左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苏择扈。

皇帝慕容玄哲先是一阵诧异,这苏择扈怎敢在自己还在的情况下如此作为?思索了一番才了然于胸。慕容玄哲朝着苏择扈瞪了一眼,苏择扈安静的退了下去。

冰霜此时心中却是震惊的,没有想到苏明轩此刻以这种方式表达了他的心意,“芙蓉相与盟前誓,肯守寒枝莫自伤”只这两句,就能说明苏明轩心中对这份情感的忠贞不渝之情,有了这两句话,冰霜认为即便是死,恐怕也已足以。虽然心中甜蜜,却也更加的害怕,刚才宰相的言行正好证明了这一切,此时冰霜心中并不因为宰相拒绝而害怕,而是担忧今日此情此景,对苏明轩将来的仕途会不会又影响?对苏明轩与他父亲之间的情义是否有影响?

慕容玄哲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原本让大家即兴赋诗,没想到还能牵扯出一对苦命鸳鸯来,哈哈哈!苏择扈你这老匹夫,冰霜姑娘配不上你家的探花郎?冰霜上前听封。”

皇帝一句“冰霜上前听封”这几个字可谓比之前的一切更加让众人震惊了,唯独昌平公主慕容玥得意的笑了笑。

冰霜不明所以的,走到苏明轩旁边跪了下来,以额贴地。

慕容玄哲铿锵有力的宣布道:“冰霜姑娘,才艺出众,才貌双全,虽流落红尘,却能自洁自爱,朕为你抬出贱籍,收为义女,赐封为霜月郡主,赏良田八百亩,丝绸锦缎千匹,暂住月华宫旁边的锦华宫。朕已经下命工部在城东为你修建郡主府了,等落成之后你再搬过去。”

慕容玄哲一语惊起千层浪,皇帝收义女,这是何等大事?而且还专门为她修建郡主府,这又是怎样的恩宠。一名青楼女子,就这样就野鸡变凤凰了?如果这件事要拿出来商议的话,一定会被那些言官弹劾的,皇帝此时提出来,说明他的决心之大。在这样欢乐的时刻,也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苏明轩和冰霜的两首诗也足以表明他们之间的情感,虽然苏明轩只是新科,但是谁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平白无故多一个政治对手呢?古人都说成人之美,陛下都能折颜收一个青楼女子为义女,其他人又何必从中作梗呢?虽然冰霜扼腕红尘,却也是才名远播,正如皇帝所言,才貌双全,难得的是置身烟花柳巷这么多年,能够保持原本的纯真,也实属不易,如今能有这般造化,众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再说皇帝前段时间那般动作,在官场掀起那场暴风雨如昨日般,今日难得皇帝高兴,谁又敢此时顶撞皇帝的旨意?

此时心中最为欢喜的莫过于苏明轩了,如此,谁还会反对?

而冰霜自己作为当事人却是震惊的快要晕倒过去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冰霜的脑海中种种的过往,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如放电影一般滑过,孩提时那种颠沛流离之苦,刚入青楼时受到的种种虐待,每日累了一天后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翻看书籍,一夜成名后多少次的被人辱骂和逼迫,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的担忧和期待。而现如今,皇帝君口御言,不啻于将自己从地狱直接拉上了天堂。霜月郡主,皇帝的义女,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冰霜即使是白日做梦也没梦到过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郡主,仅次于公主的存在。而且还有自己的封地和皇家特赐的郡主府。冰霜感觉自己犹如置身于梦中一般。苏明轩从旁边轻咳了一声。冰霜楞了一下神,感激涕零的拜道:“冰霜叩谢陛下恩典。”

“不用谢朕,也的确是你的生平打动了朕,以后多与昌平公主多交流,起来吧!那个苏明轩,你也起来吧!”

“多谢陛下。”双人站了起来。

慕容玄哲继续说道:“今天可是多喜临门啊,不妨朕再加上一喜,早就听闻我们的探花郎对我们的霜月郡主爱慕已久了,而霜月郡主对我这个探花郎也是心意所属,古人都说成人之美,那么今日朕将此事也给定了来,如果朕给你们二人赐婚,你们二人可有意见?”

作为当事人的苏明轩和冰霜,听到皇帝的话语不禁心中欣喜万分,原本摆在两人面前如沟壑一般的难题,到了皇帝这里轻描淡写的就给破解了。两人双双跪倒在地,叩谢皇恩。

当朝宰相苏泽扈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如果不是皇帝将这冰霜收作义女并敕封为霜月郡主,恐怕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允许苏明轩迎娶冰霜的,即便如此,要不是皇帝的旨意,恐怕他心中还要犹豫一番。

慕容玄哲将跪着的两人虚扶了起来,目光朝着苏泽扈投了过去,笑着问道:“苏卿可有不同意见?”

苏泽扈拱手躬身道:“禀陛下,霜月郡主才貌双全,陛下能将她赐配犬子,是我苏家的福气,苏泽扈拜谢皇恩。”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好啊,朕今日很开心啊,来,诸位爱卿满饮此杯。”

一场筵席进行了两个多时辰,在皇帝慕容玄哲的刻意安排下,这场筵席也不像往常那般中规中矩,所有参与的人皆是欢乐的,每个人都带着三分的醉意离开了凯旋殿。

柳书怀带着苏明轩和冰霜赶往月华宫。

此时的昌平公主慕容玥已经换下了公主装,一身丝绸便服坐在书桌前,手中一本书籍,正在津津有味的翻读着。宫女元香禀告道:“公主,柳书怀大人带着苏明轩苏大人和霜月郡主在殿外求见。”

慕容玥放下手中的书,“哦?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元香领着他们三人进了书房。三人对着昌平公主见完礼后,冰霜和苏明轩二人跪倒在地,苏明轩激动的说道:“苏明轩代冰霜叩谢公主恩德,以后公主但有差遣,明轩百死莫辞!”

慕容玥将冰霜扶了起来,并叫苏明轩快快起来,挽着冰霜的胳膊,说道:“姐姐,既然父皇收你为义女,你又比我大,往后我就称你姐姐了。虽然这件事我在中间起到一定作用,但是这也离不开你们两人的坚实的感情。苏明轩一身才华正是我们帝国需要的人才,而冰霜姐姐,你一身才艺和你那坚贞不屈的性格,这些加在一起才能让父皇做下这个决定。你们不用感谢我,要感谢就要感谢父皇的皇恩浩荡,以后多为我们这个帝国贡献你们的才华,这才是最好的感谢。”

“公主殿下,为楚秦帝国,苏明轩死而后已。”

“好了好了,不要弄的那么拘束,书怀带着他们坐吧,元香,沏茶!”

众人落座后,慕容玥笑着说道:“好了,现在摆在你们前面的头等大事也已经解决了,来吧,以茶代酒先祝贺你们!”

几人轻嘬了一口香茗。

其实柳书怀他们三人心中都有数,皇帝能够收冰霜为义女,全仗公主慕容玥,而能让慕容玥去求皇帝,当然也离不开柳书怀的原因,柳书怀感激的向慕容玥投去目光。有些话并不需要堂而皇之的说出口,一个眼神也能表达心中的一切。

四个人在一起谈论着诗词歌赋和市井琐事。半个时辰后,慕容玥道:“书怀,父皇赏赐给你的宅院,你下午就搬过去吧,拾掇一下,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就要上兵部点卯了。”

“是,公主!”

“姐姐,一会我带你先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然后带着你熟悉一下皇宫内院,有很多规矩也是要知晓的。”

“既然如此,公主殿下,我和明轩就此告别了。”

柳书怀和苏明轩都出生于官宦之家,冰霜受封于霜月郡主,当然还有许多流程需要她去完成的,两人离开了皇宫。

如他们二人想象的那般,慕容玥命下人为冰霜取来郡主的衣装配饰,让元香服侍她穿戴完毕,带着她先去拜见德妃娘娘。德妃虽然不是皇后,自慕容玥的母亲去世之后,德妃就掌六宫印,虽没有皇后之名,却行使着皇后的权利。冰霜受封为郡主,那么德妃娘娘是必须要去请安跪拜的,这不仅仅是礼仪,而且作为皇帝的义女,必须要德妃的六宫印为她专书懿旨,抬籍造名册,她才能享受到郡主的权利和待遇的。皇帝收义女,在皇帝那里虽然只是一道旨意而已,但是落实下去,也少不了很多流程的,要皇后的六宫印为其登记造册,要宫廷织锦坊为其准备专门的冠冕,要祷告皇室宗府,这样才算完成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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