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夜色微凛,见魔洛讲的一本正经,全不似危言耸听,倒也真有点胆寒,但他毕竟是一族之君,魔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虽说万尸正在势头之上,但真就要吓得他不敢吱声也是不可能的,当下呵呵干笑了两声,道:“依你之见,若是我魔族不放下部落之分,同气连枝,那帝尸殛神来了,我夜色就会是第一个遭殃的吗?”
魔洛英眉微挑,将薄凉的唇扬了扬,并未答他,但神色间却是一副不可置否,全有“今天你若不服我,我就让你第一个喂僵尸”的模样。
夜色越看越气,想他本是天地一股青玄灵息,沉在绝幽浮河欲境之上,因受了天地交泰生成的玄浊之气影响,化身成形,吸纳欲境血河森幽魔气,又经过数万年聚合仙魔两界纯贞****精气,练就了一身通天魔功,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砍杀拼坐上了现今魔族九君之位,也算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白手起家的一代乱世枭雄,如今却被魔洛一个近五百年才成名的后起魔君小看,不由盛怒,也步了方才巫主的后尘,愤然道:“小娃儿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不叫你吃点苦头,倒还真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说着也不等魔洛作答,黑衣下的红袖扬处,一把殷红的折扇已握在了手中,扇骨点向,正对着魔洛双眉天心处而去。
魔洛看着夜色这来势汹汹的一扇,居然全不为所动,只轻悠悠说了一句:“你方才可是说,愿服我吗?”
一语方毕,忽见魔洛身后血色红芒闪动,一道珠光后发先至,携着破空之音贴着魔洛脸颊从他左肩上擦过,击在了夜**君愤然一扇之上。
随来的还有一声斩钉截铁的“是”。
夜色一愕,被这忽如其来的纳元珠血光震得偏了攻势,身形牵动间,落到了一旁,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仍静静站在一脸含笑的魔洛身后的巫主,沉声问道:“莫你要跟这娃儿一气?”
巫主除了面色阴沉,再无表情:“若想试试本君十恶血莲境,你尽可出手。”
夜色深吸一口凉气,看着一脸轻松自若好像事情全部不关乎于他的魔洛,刹那间在心下将局势权衡了百八十遍,忽道:“你倒有点本事,可巫主一人服你能如何,这除了我外,还有五位魔君呢。”
魔洛笑道:“余下的五位魔君先莫谈,我此刻只问你。”
夜色眼中异芒连闪,看魔洛,看巫主,又看向其他五人,但见除了魔洛与殇河始终是笑而不语外,余下众人皆是深锁着眉,各神色不一,沉吟了会,忽然哈哈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一统了七君,帝尸殛神再来那会,还未吃我时,见了我们一统的魔众会否吓得连血棺都不要了。”
魔洛淡淡一笑,点头道:“那就站过来吧。”
夜色一摆手,转头向含笑的殇河抛了个媚眼,站到了魔洛身后。
殇河笑道:“你倒是识时务,就不怕我们五个若是不服魔洛,届时你与魔洛、巫主以三敌五,你还要再倒戈。”
夜色这回居然只站在魔洛身后笑而不答,换作魔洛道:“那依殇河魔君的意思,可是想说动余下四君,看看夜**君是否真会倒戈相向,你们以六敌二。”
殇河还是含着春媚咯咯轻笑道:“你又怎知是以六敌二,许不定巫主也倒戈了,你一人之力,可是要抵我七君呢。”
魔洛双眸转动,还是那副轻松自得全不以为然的淡定模样,听身后巫主冷冷道:“本君既服了魔洛,便不会倒戈,殇河你再挑拨,也是没用。”
殇河道:“巫主怎这般说话,我只是好心提醒魔洛,到了你耳中,竟全成了挑拨离间之词,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魔洛笑道:“殇河魔君还有什么指教,不妨再说。”
殇河道:“指教不敢当,你魔洛虽是我八君中最年轻的一位,但雄才大略,却比谁都不遑多让,我一个女流,怎敢在你面前乱放厥词,若想请教,不如你问问我们中资历最高的七限老魔君吧。”说着将媚眼一转,脉脉地看着模样苍老、身形矮小如侏儒的七限魔君。
七限魔君被殇河那似能淌出春水的玲珑双眸笑看着,也没觉得不自在,只将两条白眉皱了皱,干咳道:“你倒是会拐弯,直接就扯到我身上了。”
魔洛向七限道:“其实殇河魔君最后一句说的也对,您老乃是我八君中资历最高的老前辈,我魔洛身为后生晚辈,此次擅自做主,欲整合八君,正要听听您老人家的意见。”
七限魔君一双老眼细细地盯了盯魔洛,忽然说出让余下还未拿定主意的四位魔君措手不及的话来:“其实你不必说了,巫主服你之时,我便服你了。”说着也不等魔洛叫,自己自觉地走到了魔洛身后,与夜色、巫主并肩站到了一块。
夜色不可置信却又像似带点开心般笑道:“哈哈,这回我倒没理由再倒戈了。”
七限魔君冷瞄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其实你可以倒戈的。”
夜色被七限这一冷嘲弄得笑容一僵,也是干干地皮笑肉不笑:“难道老魔君你才刚过来,就要怂恿我一起叛逃。”
七限讥笑了声,转开头不再去看夜******洛站在三人前,迎着崖上吹舞的黄沙狂风,静看向剩下的四个魔君,不问不说,似在七限也臣服他时,他就知道今天大局已定,就等剩下的四魔君归降了。
殇河还是咯咯笑着,看着静地有些尴尬的局面,忽然向其他三位魔君道:“好吧好吧,你们还没想好,我可就先过去了。”说着笑盈盈地行到了魔洛身后,见夜**君一脸堆笑地要迎上自己,突将身形一转,牵住魔洛手腕,斜倚在了他身畔,魔洛眉心一蹙既散,听殇河笑语倾倒众生:“要我服你可以,但得让我知道,你的臂膀够不够坚实。”
魔洛随手将殇河抖开,抬步上前,头也不回道:“夜**君会替我让你试试肩膀够不够坚实的。”
夜色这回可是由心地笑了出来,殇河却首次拉下眉,抿着嘴仿若极委屈道:“我都归服了你,你却连倚都不让我倚会,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说着转过身向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抱上来的夜色嗔道,“我正伤心着,你莫还要来占我便宜么?”
夜色又是一愣,双手尴尬地顿在了半空,看着殇河从自己身边擦身走过,听巫主讥讽道:“真是色中饿鬼。”
魔洛走到了余下三位魔君身前,问道:“我魔族一统,于三位魔君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莫三位魔君还不愿放下部落之见吗?”
余下三位魔君面面相觑,车臣先道:“虽说我魔族一向以强者为尊,但你魔洛毕竟成名太晚,纵然也是一族之君,但就只凭方才与巫主那一战,便要我等服你一个后生晚辈,恐没那么容易。”
魔洛笑道:“那依车臣魔君之意,该当如何?”
车臣道:“你能胜得过我三君联手么?”
魔洛笑容微顿了顿,身后归降了的四位魔君却是神色大变,巫主冷笑道:“车臣你倒是不要脸,三打一,凡人无赖的招数,倒是给你学了。”
车臣呵呵一笑,自知自己理亏牵强,也不去理会巫主。
魔洛也呵呵一笑,转看向广澈与东来两位魔君,问道:“那广澈魔君与东来魔君,也是这个意思吗?”
广澈与东来深锁的眉心都皱得更深了些,没有说话。
巫主道:“何必理会他们,现在我们有五人,若是他们不服软,那就一起干一仗,他们想以三打一,我们就五个打他们三,让他们也感受感受这无赖招数。”
魔洛笑道:“既然三位魔君想见识《天逆冥章》与《啖神魔册》的威力,那我就现现丑了。”说着黄沙舞动间,忽有半身魔神之影毫无征兆地从魔洛身上升起,身披逆天魔甲,左手持着一方印玺,右手持着一把魔戟,玄光聚拢间有如实质般将魔洛整个身躯覆在了光体内,魔躯巨首上,那双闪着幽幽紫光的双眸如能洞穿山石,在漫天的风沙中穿云破月,直看到了被这突如其来的魔神震退在十数丈外的三位魔君心底最深处。
见到这半尊如真身一般几乎毫无差别的祭炼魔神,不止是被沛然莫御的气劲震退出的三魔君面色骇然,就连归降了的四魔君都是震惊得不能言语,感受着这仿似能够逆天的滔滔魔气,四位魔君都在心底暗暗庆幸,自己做了个做魔君这么久来最正确的决定。
隐在魔神之内的魔洛淡淡的声音浅笑道:“七念六魔所汇聚成的逆天魔尊法相,该有资格与三位魔君一战吧。”
三魔君面色全寒,各对视了眼,都是叹息一声,放弃道:“我们服你。”
魔洛似对这一切早意料到般,散去魔尊法相现出的真身上不见一统七君的狂喜,只轻描淡写道:“各位魔君请整合好本部之师,随我回魔云崖,再商后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