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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1-25. 看不见的擂台

凌云枫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了没几分钟,就见一个身形奇特的矮胖子忽然大摇大摆迈着八字步踱了进来。

纵使凌云枫在国外呆过三年,好歹也算是见过来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生物,却也在目睹了此人的尊容后吃了一惊:这个矮胖子看上去就像一只滚圆的木桶,宽度几乎超过高度,重心倒是绝对的稳当;一张椭圆脸横架在胸前,脖子被完全省略了,根本没有露面的份儿;令人叫绝的是这家伙的额头甚为宽广,偏偏两颗眯缝小肉眼又是那么的隐蔽。从远处来看,若非那张薄薄的横跨脸颊的嘴巴还算明显,人们一定会产生疑惑:哎呀,这人脸上的五官都到哪里去了?

见了这样的神仙,凌云枫自然不敢怠慢,他连忙站起身来表示客气,然而这家伙却跟没看见似的,四平八稳地踱到了桌子另一侧,正对着凌云枫一屁股压了下来,那椅子也不堪忍受其重量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凌云枫只当这家伙脖子太短所以不方便扭头看我,因此还是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您好,我是手机公司用户体验组的凌云枫,请教一下您的尊姓大名是?”

矮胖子目不斜视,仿佛凌云枫就是一团空气:

“杜英才。”

原来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杜英才!凌云枫不敢怠慢,继续向前探着身子,把胳膊伸得老长,就是为了杜英才一抬手就能握到他的手。

“噢,您就是杜部长啊,请多指教。”

然而,杜英才双手插在兜里,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凌云枫的手就这么在半空悬着,十分尴尬。片刻,他发觉杜英才不会再有与他握手的意思,只好十二分尴尬地收了回来。

凌云枫坐了下来,心里有点恼火,还并着困惑与担忧。

老赵就在杜英才一旁坐着,不知为什么忽然老实了,一声不吭,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猛看,直到老彭等人陆续走进了会议室才重新抬起头来。

与会者中要数邓昆来得最晚,当他走进会议室时发现整个屋子座无虚席。虽然杜英才身边还有个空位,但他却站在门口明显踌躇了起来。

“来啊,邓老大,坐我这里啊!”杜英才抬起头来,挤眉弄眼地冲着邓昆招呼道。

眼看再没什么选择,邓昆就在杜英才身边落座了,似乎还在不经意间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

坐在杜英才正对面的凌云枫还没看够他的脸,就又被他刚才那一嗓子吓了一跳:杜英才的嗓门又尖又亮,就好像一根细细的钢丝突然刺破了盛满酸菜的木桶顶盖,直冲冲飞到空中还不停地抖动着。

看着人到齐了,凌云枫环顾一下四周,冲大家点点头道: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领导抽出宝贵时间参会。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我们就开始吧!应孙子熙的邀请,我先谈谈自己对于设计规范的理解和建议,再由大家发散探讨……”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任剑刚呢?”那个尖酸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开场。

凌云枫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何方神圣,赶紧停下来回复到:

“任总监今天临时有紧急会议走不开。如果时间上来得及,他一会就赶过来。”

“哼,我听蒋凯华说,他上次开会没讨论清楚就撂挑子(半途走人),这回又干脆不来。你能做主吗?”

这话里面分明带着刺儿,但凌云枫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他当时也不是撂挑子,是因为有事才离开的。今天就由我来代表用户体验组,定不了的事我会跟任总监说的。OK,我们开始讨论今天的主题吧!”

凌云枫打开电脑,准备将自己要讲的材料内容投射在电视屏幕上,不防又被杜英才一挥手打断:

“等等!在讨论具体内容之前,我们一定要先把流程说清楚。手机公司的用户体验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的人员构成、职能定位、对接流程等等我们都还不清楚。你还是先把这些都说清楚吧!”

“这个,我觉得没必要了吧?第一,这和今天讨论的内容关系不大;第二,此前我们已经召开过一次沟通会了,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了解过。”

“都了解过?是真的吗?”杜英才瞬间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那神情既像是在示好巴结在座各位,又像是在向众人展示他是多么的八面玲珑。

紧接着,让凌云枫诧异的一幕发生了:杜英才那眼神好像带有一种魔力,被他看过的人不但脑袋直摇,嘴里还说着确实不清楚、不了解或干脆不知道。最讨厌的是那个韩达胜,在众人当中,属他的反应最为激烈。这家伙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不仅不知道凌云枫到底是干什么的,甚至还指责整个用户体验组都是多余的。

就如同抓住了铁证一般,杜英才神采飞扬地看着凌云枫,用一种揶揄的口气道:

“看样子大家都是糊涂虫,只有你一个明白人啊!”

凌云枫纵然强忍着心里巨大的不痛快,却也不得不怀着天使的耐心,翻回头去把之前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十几分钟后,凌云枫也学着杜英才的模样环顾一周:

“OK,我相信在座各位对我们的印象又深刻了一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今天的主题了?”

“哎,”杜英才根本没接他的茬,继续发难道:

“我说,既然李总让你们代表手机公司的八大部门,那我们研发系统是不是只跟你们对接就行了?”

“我们…”话刚出口,凌云枫顿住了,因为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继而,他发觉杜英才这个问法简直是刁钻至极,不但点中了他们的痛点,还顺便捎带了对李向前的嘲讽。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必然引起手机公司内部的争斗,而用户体验组最终也会灰头土脸;如果回答是否定的,又直接反应出我们的地位尴尬,缺乏实际价值,还会让李向前威风扫地。

无奈之下,凌云枫只好采取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复:

“这个,不好意思,各位,我来蓝海时间太短,毕竟只有一个多月,尚在一个了解和学习的过程中,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杜部长说的问题我会转达给任剑刚总监的,届时以他的答复为准。”

对此,杜英才公然冷笑一声,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凌云枫原本以为刁难到此为止,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被杜英才接二连三的抛砖扔瓦砸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杜英才就好像一个能干的多面手,除了每分每秒对他关注有加之外,还非常善于群众互动。他在每次拿凌云枫开涮之后再嬉笑着把脸对准其他人,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打开了盖子的陈年酸菜桶。估计是在浓烈的酸味逼迫下,不要说一般人,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邓昆也铁树开花露出了非常不自然的笑容。

见邓昆都捧场了,酸菜桶更加得意地左右摇摆,不知怎的又把手机公司的产品部一并扯进来:

“你们手机公司的产品部其实也挺不专业的,连个最基本的产品规格书都没有,你不知道这给我们研发带来了多少麻烦。我说,你们这个用户体验组和产品部又是什么关系啊,你们如何对接工作呢?”

凌云枫原本就听得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现在被酸菜桶这一军结结实实将住了:他根本就不了解产品部,又如何能回答这个问题呢?

眼看凌云枫面部表情越来越太囧,一个人突然跳了出来:

“杜部长,产品部的情况是…是这样的,这事我…我来解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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