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希蓝的头脑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但她并不着急。首先,上官希蓝得充分了解缪治和墨哈蓝馨。任何人能骗过政府为他建造一艘大型战舰,并能迅速窃走,绝不会到此罢休的。战舰需要乘务员,需要加燃料,需要有基地。
首先要解决燃料问题。所以,缪治和墨哈蓝馨第一个目标是袭击“梦幻号”,以取得钚元素。可以用作基地的行星可太多了,而要配备一组乘务员在和平时期要困难得多,但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袭击几个精神病院或监狱,就能找到足够的称职乘务员。现在看来,当太空大盗这一目标对缪治和墨哈蓝馨来说是太微不足道了。他们想统治整个行星吗?或者他们是想统治整个星系?难道他们还有更大的野心?
想到这些,上官希蓝不禁不寒而栗。这样狂妄的计划一旦开始实行,真能有什么办法制止它吗?在星际纷争的时代,即使没有像缪治他们这样聪明的人,只要有几艘战舰,就能成立一个帝国。但最后,这些帝国都灭亡了,因为这些帝国都只靠个人的独裁统治。然而,要消灭这些独裁帝国首先得付出代价,做出牺牲。
这正是缪治和墨哈蓝馨的意图。上官希蓝内心感到,她是想对头了。有些细节也许是上官希蓝考虑得不太周全,但这不要紧,总的计划上官希蓝已一目了然。在犯罪这一领域里和在人类其它活动领域里一样,都有规律可循。这上官希蓝知道得最清楚的了。
“立即把通讯官叫来。”上官希蓝向内部通话系统发布命令,“再来几位译码员。快!这是生死悠关的时刻!”上官希蓝知道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她拉了拉领子,整了整军装。当他们敲门时,上官希蓝又完全是一副上将的模样了。
根据上官希蓝的命令,他们的飞船进入正常航道,这样电报员可与其他报务员联系。祝尼船长粗声粗气地咕哝着,因为这等于浪费宝贵的时间。有一半的乘务员正在执行上官希蓝的指令。在他们看来,上官希蓝简直是有点发疯了。当然,上官希蓝的计划船长无法理解。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能当船长,而上官希蓝是上将,尽管是临时的上将。
按照上官希蓝的命令,领航员在她的斗室里重新确定搜索范围。根据计算,他们与被窃飞船一天航程内的所有星系进行联系。开始,所需联系的星系并不太多,报务员完全能独自处理。他一一进行呼叫,向舰队公共关系官员发出新闻报导。后来,需要联系的范围逐渐扩大,报务员似乎忙不过来了。这时,上官希蓝已准备好了一个新闻发布稿,并写下了如何运用这条新闻的几点指示。上官希蓝让报务员发送给舰队18中心。目前,所需联系的行星数目在不断增加。
新闻发布稿和随后的追踪报导,都只有一个内容。上官希蓝用各种形式发布这一新闻,包括记者采访等。不管是什么形式,我希望在各种报刊杂志上刊登这一消息。
“这简直是胡闹!”祝尼船长怒气冲冲他说。追踪被窃飞船的行动早已中止。他闷闷不乐地坐在船长室里,为自己无法完成这次任务而担心。他又烦躁又困惑,几乎难以自持。而他读了上官希蓝下面的一条新闻发布稿后,却显得惊恐不安。
“一位亿万富翁想建立一个自己的世界……一艘宇航快艇满载各种贵重物品……足以维持一百年的生活。”船长翻阅着这些类似的新闻稿,脸涨得通红。
“这些东西与我们抓获凶犯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当上官希蓝和他单独相处时,他对上官希蓝毫不客气。他向上官希蓝提出各种问题,暗示上官希蓝是个假冒的上将。当然,上官希蓝仍然是他的上级,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正式的上下级关系。
“你认为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上官希蓝对他说:“但这些都是鱼饵,可以让我们要抓的鱼上钩。这是为缪治和他的同犯设下的陷饼。”
“那谁是那位神秘的亿万富翁?”
“是我。”上官希蓝说。“我一直很想发财。”
“那么那条快艇呢?快艇在哪儿?”
“正在舰队的船厂建造。我们马上要去那儿。等这些新闻稿发出之后就去。”
祝尼船长把新闻稿往桌子上一丢,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以免受到感染。他也想竭力理解上官希蓝的意图,但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你这样做毫无意义,”祝尼船长粗声粗气的说道。“你怎么能保证凶手读到这些新闻呢?即使他读,他为什么一定会上钩呢?在我看来,你是在浪费时间,而凶犯却正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我们应该发出警报,通知每一艘飞船。应该通知舰队,让巡逻飞船在每一条航线上执行搜索任务。”
“如果那样做,凶犯完全可以避开巡逻飞船,甚至根本不必回避而轻而易举地消灭任何飞船。这不是解决办法。”上官希蓝对船长说:“这个缪治聪明绝顶,十分狡猾。这是他的力量所在,但也是他的弱点。像他这样性格的人总认为没有人能超过自己,而我却恰恰要胜他一筹。”
“你这么说不感到自己不够谦虚吗?”祝尼问船长说道。
“我不想谦虚,”上官希蓝对他说道:“假装谦虚其实是无能的表现。我一定能抓住这家伙。我会告诉你怎样才能抓住他。不久他又会攻击其它飞船或行星。不管他袭击哪儿,肯定有登我新闻稿的报刊杂志落人他手。不管他抢劫的目标是什么,报刊杂志他是肯定要搜集的。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更重要的是他想寻找新的攻击目标。譬如说各条航线上飞船的情况。”
“你这只是瞎猜。你对他根本一无所知。”祝尼船长老是认为上官希蓝不称职,所以,这颇使上官希蓝烦恼。上官希蓝控制自己不发脾气,作了最后一次努力。
“是的,我只是猜猜,但我的猜测是以我们目前获得的情报为依据的。我们手头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事实。‘梦幻号’上的书报杂志被洗劫一空,这一事实我已获得了证实。我们无法阻止那艘巨型战舰再次发动袭击,但我可保证,袭击之后他们就会陷入我们设下的圈套。”
“我不知道,”祝尼船长说。“在我看来,这像……”
他话没有说完,飞船上警报就尖叫起来。他们快步跑到通讯室。
他们又发动攻击了,摧毁了一颗舰队的供应卫星,打死了29个人。“如果你的计划不奏效,上将,”船长在上官希蓝耳边低声的说道,“我要亲自看到剥你的皮!”
“如果我的计划不成功,船长,我身上就没有什么皮好剥了。现在请你立既飞向舰队造船厂,我要立既上我的快艇。”
周围的人都憎恨和蔑视上官希蓝,使上官希蓝恼怒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在上官希蓝的思绪中,愤怒替代了逻辑。她竭力控制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暂停执行我刚才的命令,”上官希蓝大声叫喊着,重新恢复了她星际窃贼的本性。“先问一下,看看这次袭击后,刊登我们新闻的报刊杂志有否被他们搜刮去。”
报务员发报的时候,上官希蓝随便翻了翻报纸,略微放松了一下,情绪也开始镇定下来了,船上的官兵们紧张地等待着,难以掩饰他们对我的憎恶。10分钟后,回电来了。
“回答是肯定的,”报务员说。“在遭到袭击前18小时,正好有一艘供应飞船停靠该卫星。货物中有刊登我们新闻的报纸。”
“很好。”上官希蓝平静他说。“请报务员发出通令,停止发布有关新闻。现在我们的指令都可能被‘窃听’。”
上官希蓝缓步走出通讯室。现在,她已掌握了主动权。上官希蓝转过脸去,这样室内的官兵着不到她脸上的冷汗了。
他们很快飞抵了舰队船厂。在那儿,上官希蓝这个亿万富翁的快艇“奎奈蒂克号”正整装待发。船台的指挥官带上官希蓝看了看快艇,竭力不露出自己的好奇心。上官希蓝对自己的使命依然是守口如瓶,这是她对联邦星际舰队的一个报复。上官希蓝与技术人员一起检查了飞艇的驾驶系统和一些特殊的装备,就让大家全部下船。
船上有一条自动导航的磁带,上官希蓝只要一按按钮,飞艇即可上路。她按下了按钮。
这是一艘十分漂亮的快艇。船厂为装饰该艇可说是不遗余力。从船头至船尾的管子全部涂上纯金,还有其他贵重金属,可谓豪华之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建造好这么一艘富丽堂皇的快艇。联邦星际舰队一定是把一艘现成豪华快艇加以改装,以满足上官希蓝的要求。
现在是万事俱备。或者缪治他们走出下一步,或者上官希蓝自己驶向新的亿万富翁的天堂星球。如果真能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上官希蓝将永远呆在那儿。
现在上官希蓝迸入了太空,且已无法回头。原已消除的疑虑现在又重新出现。原来看来十分清晰而合乎逻辑的计划,现在看来似乎是疯狂的、不完整的权宜之计。
“坚持下去,老家伙。”上官希蓝对自己说道,就像自己真的是舰队上将一样。“一切依旧。在目前情况下,这仍然是唯一最佳方案。”
缪治这家伙控制着那艘巨型战舰,享受着舰队供应的一切物资。上官希蓝能保证他对舒适奢侈的生活会感兴趣吗?如果他对豪华的生活没有兴趣,他是否对各个行星上的珍稀财宝有一种占有欲呢?在上官希蓝起草的新闻稿中,她列举了该亿万富翁的快艇上装载的稀世珍宝,并把新闻发往他可能到达的空域。现在,他已看到了鱼饵,问题是他是否会上钩。
这上官希蓝就难以断言了。照这样忧虑下去,上官希蓝可真的要发疯了。她得设法想想别的事情。接下来的5天时间过得真的是慢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