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溪边钓鱼的孩子们已经回来,孩子的歌声在溪边街头响起,小镇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家也都高兴。太阳刚刚落下,晚霞还未散去。人们都惊叹这晚霞红得异常。外来的这些人问镇里的人他们也都说没见过,不是经常有的。爬到树上向远处望去,就像碧绿的大海尽头有一片层层叠叠的大地在燃烧。有个老人说,那是远方天上神殿着火了啊。简而言之,那晚霞红得极其不正常。火光闪耀,那是日光的余晖。岩浆喷发,那是风云在翻涌。孩子们都惊奇地望着那一片火红的天空,连历世多年老人们也被这毕生从未见过的光景所震撼。
等到奇怪的晚霞终于散去,天空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暗下去。星辰开始从深蓝的背景浮现,一弯新月还在东边的树林里羞羞答答的不愿出来。秦梦莹独自一人倚在窗台,望着还淡薄的星光,微皱着好看的眉头。
因为这座小城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一时挤不出足够的房间,所以秦梦莹只好委屈和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挤在同一个房间里。现在,他们一大群男人正在楼下吃饭喝酒划拳赌博,吵吵闹闹。秦梦莹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喧嚣所以选择一个人上来安静一会儿。
早春三月,太阳下山之后气温还是有些微寒,冬天还未完全退去,它霸占着夜晚不愿意归还。秦梦莹在窗前坐了一会,感到有些凉了,就捧紧了手中温热的水杯,好暖和一下她一年四季都有些冰凉的细长手指。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刺激着肺部,使她又不自觉地咳了起来。秦梦莹本能地想压抑着,却发现自己一时竟停不下来,只好就势这样任凭它咳下去。
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温暖。秦梦莹回头一看,发现是寞宇轩在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谢谢。”秦梦莹拉过衣领裹紧了一点,好留住些许的温暖。
寞宇轩倒尴尬了,想要躲闪她的目光,急忙回头望向别处,一时竟说不上话来。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人就像凝成了一套完美的雕塑。
没过多久,众人的喧哗声开始从楼下大堂移向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大家这时都差不多吃完上来了,秦梦莹才回身撇过还在看着地板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的寞宇轩,准备下去解决自己的晚餐。
……
烦。
寞宇轩这样想。
一直等到后半夜,窗外野猫还在不停地叫唤。寞宇轩实在是睡不着,睁开眼睛却又看到秦梦莹立在窗前,缩着肩将自己紧紧裹在大衣里。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看星星啊?不用睡觉的吗?”寞宇轩自己在心里这样想着。
秦梦莹并不知道背后有人正在偷偷地打量着自己。她抬头看着星空,静静地感受着夜晚雪一样微微的凉意和手心里点滴的温暖。
野猫叫唤了一夜现在突然又不叫了,四周一时安静了下来,夜晚的凉风从秦梦莹打开的窗口吹进寞宇轩未掖紧的被窝里。寞宇轩一个激灵。本来自己还在潜意识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和自己的归宿。现在可好,睡意全无,又不想再睡下去了,因为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差不多要亮了,而且他最近的睡眠一直很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可能在渐渐不需要睡眠这种生理行为了。在磨蹭了一会儿好打败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多呆一会的念头后,寞宇轩有些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秦梦莹听到后面有声响,眨眨有些微微酸涩的眼睛,回头一看。晚风微微撩起她的发线,夹杂着一丝丝特别的香气袭来。寞宇轩给自己披上外衣,下了床起身走到窗前,与她并立,眼睛假装看着窗外,又用眼角不时偷偷地瞄着身边的人。
其实不说话的时候,她还真的挺像一个女孩的。
寞宇轩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女人的惊叫声。两人一同看向对方,眼神里都带着一样的惊讶和严肃。
这时后他们身后房间里大通铺上一个人在睡梦中翻过身,将一只手搭在另一个人身上,嘴里还喃喃自语:“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梦话说到一半又开始打鼾,沉沉睡去了。
寞宇轩与秦梦莹相视一眼,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寞宇轩奇怪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转身轻手轻脚跟着秦梦莹离开房间下了楼,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向着刚才听到惨叫声的大致方位走去,铺着青石板的小街上,夜色凉如水,两边树模糊的影子在地上妄想拉住他们前行的步伐,四周一片寂静和黑暗,风刮过时脸还有一些些刀割般的疼。寞宇轩倒是对一切满不在乎,而秦梦莹一边加快了脚底下的步伐,一边在努力逼迫着自己不要再去想那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
在刚才尖叫声的大致位置的街道旁,有一个妇女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秦梦莹走过去蹲下想仔细观察一下,就自然地发现了她手臂上有四个整齐排成口字形的孔洞在汨汨地流着黑色的血液,像是什么动物咬伤的。接着秦梦莹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秦梦莹说。
“那现在怎么办?”寞宇轩问。
“先抬回去再说吧。”秦梦莹回答。
当然事情的结果是只有寞宇轩一个人把这个昏迷不醒的妇女背了回去,因为秦梦莹说她还要再往前看看。
寞宇轩回到小客栈时,天还没有亮,只有在东方的天际有一丝丝的光亮冲破了黑暗的束缚,淡淡的显示在深蓝的背景板上。那时向导大叔正在门前劈着柴,看见寞宇轩五更时分从外面回来,还背着一个人影的模样,一脸疑惑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直起身来等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寞宇轩走到身前,他才发现寞宇轩背上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本地妇女,正要开口问几句呢,寞宇轩倒抢先开口了。
“快把她扶进去,看看她是怎么了?”
“看什么?”向导大叔不怎么明白,但还是搭了一把手。
“在路上晕倒了。”进去客栈之后,寞宇轩把她放在了临时拼凑在一起的桌子上后,提醒向导大叔注意,“这手上的伤口是什么咬的看得出来吗?”
“这……好像是像是……什么动物咬的。”向导大叔说,“像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