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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没人能逃脱的宿命

肖平原本不想弄个玉石俱焚,他费了那么多心机,为的不是逞了一时之能,而是能得到他想慕已久的尊崇地位。现今江湖虽看似平和,他重昆派也算稳坐了四大世家之位,在中原黄西称雄一方。不过,这终究还是在武功造诣上短了陈幺九几截,更遑论是声望地位。

再者就是这玉竹山庄,不过一个在他手底下走不了一招的后生晚辈,竟也骑到他头上来。若不是他近几年蚕食般垄了多方财路,他何至于背离祖宗遗训,和番邦鞑子联手。

二十五年前,与淀江国匡鸿越家传的旷世绝学——叱空变失之交臂,是他六十多年来最为扼腕之事。上月初时得到消息称,天启境内有一姓江名源之人,与当年的匡鸿越颇有渊源,似乎是匡家在这世间的唯一嫡传子孙。当年也确实有谣言据传匡氏有一小童在世,莫非正是这江源……

不论这消息是否属实,都让已经年过花甲的肖平再次起了称雄武林之心,他料定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本就动了歹念的肖平在知道淀江国师竟肯助他一臂之力时,他更是确信无疑,此乃天命所归。

玉鳞介依旧坐在上位,声如洪钟,没有一点内力,却不怒自威,听来叫人震颤不已。外人皆道玉竹山庄如何风光无限,垄断一方商运;如何震慑千里,掌断几家性命。却不知在江湖这个讲求拳头底下见真章的世界,对于一个七岁便执掌山庄却丝毫不同武学奥义的人有多难。若是一个武者,他可以凭着手中的剑,胜了你,让你服从或打得个所谓的惺惺相惜,江湖倒还能传个有趣的段子。

但对于玉鳞介,如此多年来,他从来没希冀着这庄内或是这江湖中人,有谁人会来服他。江湖人,总不屑于从商或是为官这类“左道”,天天挣个武功天下第一。经年累月的,却在不知不觉间为这些平日里最不屑一顾的东西拖了腿脚,直至如今受制于人。他和他的玉竹山庄,要的就是即使你不服气,即使这是你所不耻的吗,奈何你仰人鼻息,只得照着他的规矩来。

江湖之士,总免不了办几场名为切磋武艺,实乃权利相争的武林大会。玉竹山庄在玉鳞介接掌后就从未参加过,但却没有任何一家承办方敢不发这张帖子给他,也是这么个原因。

肖平今日是铁了心的要出玉竹山庄大门,在书房前便得罪全了玉鳞介,现在更是事迹败露,他是看出来了,这洛初语现在面色惨澹,似乎十分在意小叶的命,他现在手中握着这也算张不大不小的保命符。

“玉庄主,今日只要你放老夫出庄,老夫答应你绝对不伤这小丫头性命,如何?”为今之计,只能先出庄,联合亦道再想法子找到叱空变。他日在这玉竹山庄所受的辱,定要他玉鳞介百倍千倍偿还。

玉鳞介站起身,走上前来。月影迅移一步,将玉鳞介和洛初语护在举起的剑身之后。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和我谈条件,你剑下的不过是我庄内一个膳房厨子罢了。”玉鳞介挑起眉梢哼着声不屑道。

他瞧她容色晦暗,江音一事在她心里终究划了血痕,给她造成的冲击太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替她化了去。此刻必得先保下小叶的命,不然他怕再经历一次江音之事,初语会彻底心神奔溃。

借着月影的阻挡之势,玉鳞介抖开宽袖,从背后附上她揪紧的素手,轻轻捏了捏,让她安心。

她明白他的想法,她只担心肖平被逼急了,投鼠忌器,真伤了小叶。更让她焦急的就是小叶此刻的神情,这般不惊不恐,分明是求着一死之心去了啊。

肖平脸上抽搐着,语气陡得变得阴鸷,“玉庄主,既如此,可就别怪老夫血溅这南云堂。”语闭,他作势猛然发力,利剑已经割出小叶脖子一长条血痕,他似还要加重力道,小叶的脸因疼痛整个扭曲,却一声也不吭。

见着此情形,洛初语怎忍心,瞠目惊呼:“不要!行,行,我们答应你,你现在就能出庄。庄内之人一概不准阻拦!”最末一句她是对着他撕声吼出来的,像是告诉他,这样你满不满意?

肖平心里一个窃喜,果真一介女流、妇人之仁,手中的剑却仍不松懈。“玉庄主,你怎么说?若是答应,现在就去给我备匹快马。”他得确保万一。

“好!肖平,你够胆!玉权,去给‘肖帮主’备马。”今日便让你出了庄,明日就不知你还是否有命回黄西城。

肖平挟着小叶谨慎得退到大门前,玉鳞介几人无法,只一瞬不瞬得盯着他手中的剑,随着他出了山庄大门。

肖平一踏出大门,立马对着众人吼道:“你等,不准踏出山庄大门一步,若我见着有一只脚出了来,定让小叶人头落地,弄脏这江南第一庄的正门。”眼尾扫到玉权已经马备妥在门口,“你,也退回去。”他又怎会不知玉权功夫了得,怎可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他一个箭步飞身提着小叶一道上马,为防玉鳞介等人追出,他还得暂时钳制小叶做盾,先去城东找到肖占再做打算。

快马才刚御风奔出数十寻,一道身影“嗖”的一声从山庄对面梧桐树上跃下。

“啊!”肖平还未出众人视线,只听得他一声惨叫后狠狠地跌落下马。

“月影!”

“司炎!”

玉鳞介和陈幺九同时出声高喊。

月影、司炎迅速御起轻功,踏着屋檐,紧追着逃离的身影而去。

肖平面色黑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瞬时断了气。洛初语扶起被肖平带倒落地的小叶,一探鼻息,万幸,只是落地时头轻微受了点冲撞,晕了过去,她此时才终于定了心。庆幸没小叶没有因为她的疏忽而受伤,她抚了抚眉心,重重的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没事。

玉鳞介蹲下身,替她拭了拭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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