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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买卖人本色

燕平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上座,令翠玉添茶倒水,催促着燕孙氏烹饪出一席的好饭菜。

燕平坐在上席,笑道:“我还有两个小子,这阵在集市上照看布庄,今天就让我这女儿翠玉帮着打下手,招待好贵客。”翠玉忙应喏着,大家客气谦让一番。

燕孙氏笑道:“这两小子,还有我这俊俏的翠玉丫头,都是我们的干女儿、干儿子。这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见外,我与他大哥啊,就是一直没有生养……”说着便款款温情地睨一眼翠玉。

席间,吴迪见燕平兴致浓浓,举杯敬道:“听燕青兄弟说,大哥在这汴京城开有布庄,小弟也在青州开有一家酒楼,还望大哥指点一二。小弟也想学一学布庄生意的门道。”

燕平一笑,随意清谈:“客气了,我哪有什么经营之道啊!都是瞎猫逮死耗子的伎俩。要说这布庄生意嘛……”

燕平端起茶碗抿一口,道:“一则是与人量体裁衣,制售一些衣裳;二则是这稍大一些的采办买卖,这些买家都是京城里的大户,更有宫中的、王府的采买……”

吴迪听燕平说到“王府的采买”,眸子一亮,若有所思……

直至暮色,布庄打烊,燕平的两个干儿子回到家中。大的十五岁,名唤甄永;小的十三岁,名唤方子唯。两个小子都是外乡贫苦人家的孩儿,打小便来到京城找活计,被燕平收留,久而久之,认成干儿子。两小子的本家本就穷苦,有这等好事正好成全了,讨了些银两回乡,再不过问。

翠玉是燕平大发善心,早些年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孤苦儿,买来时已是两岁多的模样,至于本家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就和《红楼梦》中的香菱一样,一概不知。

第二日清晨,吴迪要与燕平去布庄打理生意。

鸡鸣方休,旭日东升!燕青起早,已在院中练起了拳脚。

伴随着徐徐升起的一轮红日,燕青立定,微阖双目,呼吸吐纳自有心法,双掌平起,由丹田运气,直至胸腔。

稍息片刻,右脚半圆划出,右臂翻腕猛然向一侧抖出,掌心向内虚握,力发寸劲;

随之身形一晃,柔和似潺潺溪水,左掌向上,搭在右臂内侧,右掌展开向胸前划圆,划至胸腔一线,猛然攥拳,用力打出……

轻风冉冉,伴随着燕青时儿苍劲有力的出拳,抖动着衣袖簌簌作响,煞是威武!燕青一连打出十几拳,刚柔并济,动静结合,静处堪如处.子;动处犹如脱兔……

吴迪痴痴地观赏着燕青俊朗的功夫,心生羡慕。

燕青一连出招,顿挫有力。最后,收拳直立,只停顿片刻,倏然又一挺腰,急奔两步,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踢出一记高难度的凭空三连踢,犹如“蝴蝶侧剪”一般,“啪啪啪”三声抖动作响!

紧随“刷!”一声落地,双掌由胸腔平平落至丹田处,闭目养神。头顶一轮红日映射,更显出燕青的英武之姿。

这一阵,只看的吴迪激情澎湃,他觉得燕青就像是电影里的黄飞鸿,英武俊朗。吴迪兴奋地冲出房屋,大唱:“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金刚……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颠着步子跑到燕青跟前,欢言道:“兄弟好身手,你就是我心中的黄飞鸿啊……”

燕青:“……”

燕平引领着吴迪,带着甄永、方子唯来至布庄。布庄分为两处,一处在店中,门脸房,大约六十来平米,店招:“景秀人家”,店内布匹、绸缎衣料、样品衣装应有尽有;

另一处紧连着门脸房,露天展开,临街摆放着几条案桌,桌上垒满布匹。

燕平为吴迪一一介绍,讲明了布匹、绸缎的名称,用途。吴迪很认真的记着。只一阵,左邻右舍的竞争者已开始叫卖。

对面一家布摊,一个黑脸胖子正扯着嗓子阴阳顿挫唱道:“上好的布料嘞~~~才来的绸缎嘞~~~你若是瞧得见啊!就如那七仙女儿下得了凡——

又如那娇小的媳妇拜得了堂唉——

你只要买了俺两匹布呀!今夜的媳妇就乖乖儿上得去床嘞——”

登时,街上的行人围拢过来有说有笑的,就和看戏一样欢快。

吴迪觉得有趣,心知这是一种招徕生意的手段。眼瞧着客人都被那黑胖子吆喝声吸引了。

吴迪脑子里一闪,突然想起相声《卖布头》里的一段包袱,思量稍许,喊道:“有了!”

吴迪一拍案子,吆喝一嗓门:“嗨嗨!往这边瞧一瞧,看一看嘞——”

这一声洪亮,带着点京韵。众人回头往这边一瞅,只见吴迪站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摆放着各色的布料,双拳一拱,随之拿起一匹白布,带着太平歌词的味儿,朗声唱道:“瞧瞧这块儿布,你看看这个色,这是什么色?——这是本色白,他怎么那么白,怎么那么白,你说怎么那么白?——”

唱到后两句,语调加重,眉头上扬,盯着渐渐围拢过来凑趣的行人,平仄有力,接着唱:“怎么那么白?气死头场雪,不让二路霜!气死赵子龙,也不让小罗成……”

这一段,吴迪也只记得这么多了,不过凭借他绘声绘色的戏韵,吸引了行人向自己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脸上都乐开了花,还有打趣起哄的。

吴迪见起到了效果,忙唤一声:“你道我唱的妙不妙?”

行人们齐呵一声:“妙!”不知哪里挤出一声:“你倒是接着唱啊!”

吴迪一再回忆,一拍脑门,撂下白布,马上掇起一段黑布唱道:“哎!——不要那一桩,再来这么一桩,不要那一点,还有这么一点,这块是块黑!它怎么这么黑,你说怎么这么黑?”

戏韵十足,又向众人一撇眼,稍作停顿!人们叽叽喳喳着,伴有欢笑声,有个声音道:“因为你长的黑!”

引得众人一乐!吴迪哑然一笑,接着唱腔又起:“怎么这么黑!它真正是烟熏皂,那烟煤掺煤灰,这屎壳郎钻炕,都没有它来的黑!包公炸麻花,黑个脆了搭!它怎么这么黑呀!它气死猛张飞,不让黑李逵!……”

吴迪脑子里就这些词了,再唱不下去了,想着收尾吧。

“……它气死猛张飞,您要是觉得好啊!尽可买回家……你买回家……你就能气死个猛张飞呀!啊哈——咿呀~”

“好!再来一个!”登时一片欢声笑语……

对面摊位刚才唱卖的黑脸胖子早也凑了过来,听吴迪这么吆卖着,把客人都抢走了,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再一想吴迪的唱词,左右偷瞧一番,用衣袖捂住脸,悄然跑了......

往后的日子里,吴迪每日都在布庄忙活着,他开始了解宋朝时期的布匹、绸缎,衣装方面的情况,为他实现富翁梦做准备。

燕青更多时间只在家中陪伴王兰儿,偶尔去布庄寻吴迪闲逛一阵。

王兰儿自住在燕平家中后,时而欢声笑语,时而沉默寡言。大家也都看出王兰儿心事萦绕,每当问询时,都被王兰儿遮掩过去。

至于王兰儿的来历,早被一家人知悉,这却也无妨,在宋朝这年头,**满天星的时代,也没多少人对这时尚行业嫌弃入骨。更何况有燕青的情面在里面,燕孙氏不但不嫌弃,还直把她当亲妹子一样问寒问暖,悉心照料。

王兰儿也觉得与燕孙氏话语投机,颇为有缘,直把燕孙氏称为姐姐。

这日暮归,一家人酒足饭饱,已至夜晚时分,明月当空,繁星起舞,皎洁的月光照耀着院中的葡萄树,伴随着一阵凉风,叶影婆娑。

夏末之夜的微凉令在院中散步的王兰儿打一寒噤。

燕孙氏正在厨房里洗涮着,见王兰儿若有所思,踽踽漫步,忙唤道:“兰儿妹子,当心院中吹冷风,要觉得冷,你去屋里拿我的云衫披上些。”

王兰儿回道:“多谢姐姐操心,不妨事的。姐姐只管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兰儿散散心就来帮姐姐打理。”

正在屋中与燕平寒暄的吴迪听见她两的动静,走出屋来……

王兰儿独自徘徊在墙角那鱼缸周围观看,身旁还有那只小花猫“喵喵”个不停。王兰儿正伸出玉手挑拨着荷叶,若有所思的怔望着水面,忽然听到那只小花猫声音由轻柔至嘶哑,“喵、喵……猫——!”发出一声惨叫。

王兰儿蓦地回头,突然觉得身后立着一个黑影,惊得王兰儿“啊——”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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