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衫儿被那假麻骑狐劫持,不由自主,且随他神光飞渡,不觉又过五六里以外。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耳边风声愈加强劲。
此刻那假麻骑狐再不必刻意造作了,他也就现身了本形——原来竟是启笏和尚。
却说那启笏和尚在坤水潭边告别了石江俊,见坤水渊碧清冷,无舟无渡,周遭一片凋零。知道其中必有古怪。
启笏和尚既是武僧,又兼日常修仙,也是东寺月江一脉,身手神机非同一般,神行飞遁自然不是难事。如此发功起咒,凭一道青烟飞渡云天,进入坤湖凶险。
到了湖对岸,偶然巧遇情绝轻生的红衫儿。忽然想起了前些时古街九坝的磨盘阵,想起了红衫儿、麻骑狐以及贲外甥的恩恩怨怨,感觉到在这些复杂纠缠的关系里,或许竟有王艮先生有关金珠秘密的点点滴滴的流露。
又听得红衫儿口口声声呼喊麻骑狐,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当下假冒妖怪,渡持姑娘飞离绝境,去了前文所说的那个荒野酒店。
后来,又有娇淫饮醉,又有酒店遭遇,又有劫持飞遁……再后来,来到了眼前这个新的所在。
打探前方。前方有一座五六尺高碑,迎面镌雕着四个阴文隶字碑文:巽风境界。字形均匀,情文流畅,俨然平原高唐乙瑛的碑风。
启笏和尚自语:这下麻烦了,前方是八卦巽界,常年八级飓风,寻常人一旦进入,无法定风,将会被无名旋风立刻吹卷到千百里以外的未知区域……
自己虽然有些神通,但肯定不是这巽界的自由行者。再加之眼前又有这丢丢秀秀的红衫儿,思想要是能借得铁扇公主的芭蕉扇那是最好。
启笏正在纠结,忽然又听身后有呼唤声渐渐响亮。细细辨析,那是魁通和麻骑狐赶来了。
启笏和尚慌不择路,心想现在不是考虑芭蕉扇的时候。无可奈何,走一步算一步。遂急推红衫儿进入巽界,以为先行测试,看其中恶劣风况是否有如民间传闻之夸张。
咦,看来有些事还真不能人云亦云,道听途说。此番红衫儿入得大风境界,其实并不如想象之中的不堪。
周遭狂风肆虐,烟尘合围,独一婷婷少女,自然自在的玉立于风口浪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眼见红衫儿犹如风中桅杆,依然屹立。不信风起云涌,飘舞一头纷飞云发,如桅顶飞舞的旗。
眼下魁通和尚和麻骑狐更加接近,启笏和尚不能再多思索了,他咬咬牙,说拼了吧,一头冲进了风起云涌的巽界境内。
一旦进入,七尺男儿竟不如眼前的纤纤少女。那如虎如狼的八面来风,揪扯启笏和尚如同一幅没骨的纸人,被牵拽着四下飘飞抛掷。
要不是他有灵性,瞅准了猛向前一把揪住红衫儿,真不知要被吹送到哪个爪哇之国。
揪住了红衫儿如同神佛大定,眼前的小女子在不经意之间,竟以千钧定力奠定了风国女皇的磐石形象。
启笏吃准了红衫儿其实纤弱娇柔,他因此断定红衫儿身藏蹊跷。
细细观察,只见眼前的小小女人长发飘逸、裙裾飞舞,一切都在风魔的肆虐之中,唯两耳垂端一对玫瑰金珠静若凝脂,飓风之中不动不摇。
启笏似乎感知什么,举手企图摘那耳珠。红衫儿遥看远方,浅笑制止:女儿首饰怎能让男人污手糟践。言毕扭头俯首摘取两个耳垂上的金珠。
又说这一对金珠是贲外甥给我的定情之物,当初我俩青梅竹马,谁人不说是小坝天生的一对。怎料造化弄人,却又让我碰上了那个妖怪。大家都说我作践,逆天道,逆人道,逆父母之道。但是我经历了,我知道,其实妖怪也有爱。我爱贲外甥,我也爱麻骑狐,两个我都爱,但是我是不会爱你的。
启笏听说小姑娘说爱,说你误会了,其实我是想取你的金珠……
红衫儿听说,莞尔一笑,说也罢,看你救我出来也是有恩于我,且送你一只金珠,过后转身递一只金珠给了启笏和尚。
说话功夫,魁通和麻骑狐已经到达。
眼见得巽风界内二人争夺金珠,魁通感知了大风境界的厉害,也好像明了了那金珠的蹊跷。他让麻骑狐对红衫儿喊话:快快掷出另一只定风神珠,方可入境退敌。
启笏看着麻骑狐,随手扔出红衫儿给他的金珠笑说:送给你吧。
遂又扼住红衫儿左腕,从其袖袋里摸出另一金珠嬉笑言称,偷天换日,真假混肴,小儿诡计岂能骗我。
麻骑狐心粗,接过了金珠就要往里撞,却被魁通拦住:这是假珠!
这边的红衫儿见麻骑狐为爱追踪而来,心里感动,一时语无伦次,敞双臂摆开召唤之POSE:亲爱的人儿,你来,我有金珠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