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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祭火节

祭火节,突厥由来已久的节日。突厥人特别崇敬火神,认为火是神赐予人间最好的礼物,正是有了火,人们才能够不用在吃生的牛羊肉,冬天才不会忍受寒冷。每年的冬末春初的夜晚,河流结冻,万物复苏,都会举办声势浩大的祭祀活动,来祈求火神的保佑。

“燧石为母,镰铁为父,榆木的生命,仁慈的火神。奉上满杯的美酒,奉上丰盛的祭品。祈求人丁兴旺,祈求五畜昌盛……福来!福来!福来!福来!”在巨大的火堆旁边,年迈的老巫师萨满念着祈文,虔诚地祈祷。待祷告完毕,人们将宰杀的新鲜牛肉,羊肉等祭品投入火里,来给火神享用。部落的人们跪拜开始祈福,将写满心愿祝福的纸张,投到火里,希望火神保佑心想事成。

丽雅穿着华服,也将写有心愿的纸条投到火里,静静地祈福。

李惊鸿站在旁边,他并不相信什么鬼神,那些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一些希望罢了,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不过一个民族部落要想延续下去,靠武力是不行的,最终还是传统,文化,归属感。回过头来,李惊鸿看到木坤站在不远处的二可汗后面,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这也是自打他从长安回来后,第一次看见木坤。

看到木坤恶毒的眼神里,李惊鸿内心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并不是害怕,只是怕丽雅和奶奶受到伤害。过了片刻,在祭火节最热闹的时候,木坤悄悄从人群中溜走了,而这并没有忙着祷告的人们的注意。

盛大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一大队人马从远处悄悄袭来,围着火堆忙着祭祀的人们,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李惊鸿见木坤早已不见踪影,暗觉不妙,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走出人群,来到部落四周查看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很轻,却很急促,躲在暗处仔细一看,土坡后面满满的全是拿着马刀的突厥骑兵,再悄悄向四周包围部落。

李惊鸿顿时生起一身冷汗,大可汗趁这个时候偷袭,部落里面在举行节日毫无防备,肯定凶多吉少。来不及多想,李惊鸿赶紧折返回去,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丽雅的身影,还没等他找到,一只只火箭划破了夜空,从远处射来。祭祀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吓得四散逃窜。拥挤中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死。火箭引燃了一座座帐篷,平静的部落立刻变成了一片火海。这时埋伏在周围的大可汗的士兵也冲了进来,举着马刀到处追赶这逃亡的部众。

慌乱中李惊鸿看准了一个突厥士兵,高高跃起将其扑下马,夺过对方的马匹,匆忙往自己的帐篷处赶,那里还有躺在床上的奶奶。在慌乱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好不容易跑到自己帐篷跟前,发现在早已经是一片火海,李惊鸿赶紧翻身下马,想要冲进去,发现帐篷已经被烧毁。李惊鸿呆呆站在外面,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又一次看着亲人逝去,而无能为力,让他喘不过气来。短暂的空白之后,李惊鸿又想到了丽雅,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让她受到伤害,赶紧上马,又冲回人群,寻找丽雅。

到处是逃亡的部众,还有追杀的士兵,从中找到丽雅谈何容易,李惊鸿拦住一个部众,急声问道:“看见二汗和公主了嘛?”

那个部众边逃边道:“二汗和公主被困在了王庭那边,到处都是士兵,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赶紧跑吧。”

李惊鸿逆着人群逃跑的方向,朝着王庭方向骑马赶去。行至半路,就看见两个部众拉着丽雅正往外逃着。

“你们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父汗,放开我……”丽雅边喊边挣扎道,看到李惊鸿骑马赶来,赶紧拉住他的手,央求道:“快去救我的父汗,他就在前面王庭那边。”

“你们两个护送公主,朝着部落旁边的山上逃,那边没有士兵,我去救二汗,勿必照看好公主。”李惊鸿吩咐道,而后拨马朝着王庭行去。

还没等他靠近,就遇到了木坤带着一堆人马追赶过来。木坤看到李惊鸿,立刻兴奋起来,喊道:“我正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还敢回来送死,你这么着急下地狱,我就帮阎王收下你了。”

“你这吃里爬外的奸贼,你将二可汗怎么啦!?”

木坤得意地笑道:“你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死活,也罢你这么想见他,就去地狱里面见他吧,又多个人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你们几个上,杀了这小子。”说着,指挥旁边的士兵上前。

李惊鸿看到这个害死奶奶的罪魁祸首,早已怒发冲冠,抽出马刀,朝着一个士兵的面门砍去。那个士兵没想到对方单枪匹马,还能如此勇猛,当下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被砍于马下。旁边几个士兵见状,匆忙一起前来夹攻。李惊鸿腹背受敌,不过凭借矫健的身手和悍不畏死的打法也压的几人连连后退,瞅准机会,摆脱几人的进攻,猛地朝着木坤砍去。马刀快要砍到木坤身体时,一只箭矢贯穿了李惊鸿的右臂。剧烈的疼痛快速传遍全身,手里的马刀也掉落下来,李惊鸿赶紧夺路而走,后面的士兵追赶而来。

晚上天色很暗,李惊鸿利用熟悉的地形很快就摆脱了追赶的士兵,骑着马朝着山上赶去。右臂涌出的血液沿着胳膊往下流,滴落在马鞍子上面。行到半山腰,李惊鸿看到了逃出来的丽雅,再也无力抓住马缰绳,摔了下来。

丽雅赶紧将他扶起来,急切问道:“你受伤啦!?我父汗怎么样了?”

李惊鸿摇摇头,叹息道:“我赶到的时候木坤他们已经烧毁了王庭大帐,你的父汗已经……”

听到这些,丽雅呆坐到地上,喃喃道:“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的父汗不会死的。”

一座座帐篷焚毁在火海里,漫天的火光将夜空映成通红,鬼魅一样的颜色。两个人呆坐着望着大火,想着逝去的亲人,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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