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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斗鹰

迷迷糊糊中,陆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来到一处神奇的空间,这里没有天空,没有陆地,入目的一切,尽是五颜六色的光霞,光霞流转变幻,美丽而又妖异。

大黄就在身前不远处,口中依旧叼着那棵枯树根,就像是极其珍视的美味,至始至终咬住不放。

感受到陆青停下,大黄转过身看了一眼,给了陆青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不再理会陆青,径直朝前走去。

陆青呆呆的望着大黄,他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也不知道一条大黄狗为何会有那种拟人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太过诡异。

潜意识中觉得,只有跟着大黄,才能走出这片未知的空间。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效果,大黄在前,陆青一直紧随其后。不知走了多久,直走到口干舌燥,双腿发麻,眼前豁然一亮,在目及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道亮光,陆青一下子来了精神,撒腿就往亮光跑。

亮光愈来愈大,当陆青终于靠近它时才看清楚,原来所谓的亮光竟然是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孔洞,孔洞内有乳白色的气雾翻滚流动,却一丁点的外泄都没有。

陆青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去摸白雾,白雾仿若不存在一般,摸起来丝毫触感都没有。

见此情形,陆青不禁迟疑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走进孔洞之时,大黄却抢先一个狗跃跳了进去。

“大黄!”

陆青失声出口,大黄的身影迅速被白雾包裹,不一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陆青百感交集,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进入孔洞。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陆青就这么一直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孔洞,直到他感觉再不做出选择就要疯掉的时候,终于还是迈出了脚步,走进了这虚无缥缈的白雾中。

万万没想到的是,陆青刚走了几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捂住胸口,刹那间,双臂好像被传染一般,紧跟着也疼痛起来,最后痛感传遍全身。直把陆青疼的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当陆青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幽静的山谷中,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陆青从未见过这般蓝的天空。

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痛感减少了不少,陆青一下子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大黄,以及周围满满一地的碎尸烂肉。

陆青被吓了一大跳,他哪里见过如此阵丈,挣扎了向后退了几步,艰难地挪到大黄一侧,压低嗓门轻唤道:

“大黄,大黄。”

大黄一动不动的躺着,好像是死了。陆青试探着摸了摸,大黄的身体早已冰凉,坚硬的就像是一块冰石,应该是死了许久的缘故。

陆青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了,内心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他就像是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放声的哭泣,借用眼泪宣泄悲伤,恐惧。

哭声甚是凄惨,传遍整个山谷。

一只体型硕大的秃鹰突然出现在山谷的上空,深绿色的眼眸中有寒光射出,只见它鹰头左右晃动,干瘪的朝天鼻一吸一闭,敏锐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蓦然间,秃鹰的硬翅骤然一滞,随即发出悲凉的嘶鸣声,叫声之凄惨,之悲愤,之绝望,犹胜陆青三分。

陆青的哭声被压制了,他好奇的抬头望去,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叫声竟然比他还惨,谁知这一看不要紧,陆青的脊梁骨顿时冷汗大冒。

只见,一只不知为何暴怒的秃鹰,正如箭矢一般急速向他射来,看它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一把将陆青撕得粉碎的架势。

陆青大惊失色,但还不至于蠢到束手待毙,危急关头也顾不得许多,双手四下乱摸,也不知道是抓到了哪个倒霉蛋断胳膊断腿,牟足了全力朝秃鹰丢去。

秃鹰智商明显不高,见有物体飞来,惯性的伸出利爪去抓,愤怒的撕扯起来。

借此良机,陆青迅速后撤,青灰色的眼眸飞快扫视周围的地势,山谷中的景象异常清晰,陆青从未有过如此好的视野。

终于在数十丈开外的山谷峭壁上,陆青发现了一处几块巨石形成的夹缝。不及多想,顺手又抓起几根断臂,陆青撒腿就跑,边跑边将断臂狠狠丢向秃鹰。

秃鹰紧追不舍,陆青破口大骂,同是天涯沦落人(鸟),相煎何太急?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陆青蜷缩在巨石缝中,恶狠狠的盯着暴走的秃鹰。秃鹰的攻击手段有限,天空才是它的战场,利爪再是锋利,显然也无法抓碎巨石。

陆青深出一口气,准备与秃鹰进行一场旷世持久的大战,然而,久攻不下的秃鹰却双翅一挥,换了个方向飞走了!

形势陡转,陆青又惊又喜,缓缓爬出石缝,尚未站稳,只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的低了低脑袋。

下一刻,双肩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随即一道黑影从其头顶掠过,正是先前飞走的秃鹰。秃鹰一击得手,顿时气势大涨,目中的凶光带着丝丝得意之色。

“畜生!”

陆青暗骂一声,使了一招懒驴打滚,身形再次闪进石缝中。

秃鹰双翅一展,换了个方向飞走,陆青探出头颅四下张望,始终寻不到秃鹰的踪影,猛地回头却发现,峭壁上粘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摆好了俯冲姿势的秃鹰。

“还来?真是畜生!”陆青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一人一鹰的对峙正式拉开了序幕。陆青忍着肩头的剧痛死死盯着峭壁上的秃鹰,秃鹰贴在峭壁上,一动不动地俯视夹缝中的陆青。

接二连三的变故,陆青的神经一直紧绷不松,却是没有发现,自从来到此地,他的眼疾再也没有发作过,相反的视力反而更好了。

天色渐晚,黑夜席卷了整个山谷,峭壁上的两点淡淡的绿光,预示着秃鹰依旧潜伏着,陆青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日清晨,陆青的肚子不恰当的咕咕乱叫,浓黑的黑眼圈就像是画了极深的眼线,长久的侧卧姿势,使受伤的肩头酥麻刺通。

秃鹰依旧还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在陆青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的时候,秃鹰动了,只见它突地扬起头颅,盯着远方的天际,目露迟疑之色。

片刻之后,天际的尽头灵光一闪,显出几道人影,他们服饰一致,皆是深灰色的道袍,个个脚踏七星飞剑,穿云带雾徐徐飞来。

“我的天啊!鸟人?”陆青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御剑飞行的数人,此时此刻,他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飞剑的速度并不算快,好一会才飞到山谷上空,领头的一人脚尖轻点飞剑,飞剑嗖的一声,停滞不前。后面的遁光有所感应,也纷纷停顿,露出不解的神色。

“段师兄为何突然停住,莫非发现了什么?”后面的人影中有人出声询问。

领头的段师兄扫了一眼山谷,目光落在峭壁上某处笑眯眯道:“陈康师弟,瞧,一级飞禽妖兽,秃鹫鹰。”

顺着段师兄的目光望去,百丈之外,果然有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鹫鹰趴伏在岩壁上。

那名陈康师弟心下一惊,失声道:“段师兄,你的神识竟能探出百丈之外,这怎么可能?”

段师兄笑道:“呵呵,陈师弟才筑基不久,对于筑基后的种种神通秘法不甚了解并不出奇,等咱们顺利完成师叔祖交待的事情,回到雷云山,师兄定当好好指点师弟一番。”

陈康大喜,抱拳道:“如此甚好,师弟先谢过师兄。”

段师兄收回目光,用略带命令的口吻道:“各位师弟稍等片刻,待我去灭了这只秃鹫鹰,取其妖丹回去给诸位泡酒喝!”

“慢着!”

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来,打断了段师兄即将下落的身形。段师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随即和颜悦色道:“怎么了小师妹,有何不妥吗?”

“没,没……师妹只是觉得封师祖的事情要紧,此去离火山尚有数千里之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要紧。”小师妹鼓足勇气,磕磕巴巴说出心中所想。

“哼!走。”

段师兄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起,驾驭飞剑飞离山谷,不知道他是被小师妹说动了,还是惧怕小师妹口中的封师祖。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做耽搁,剑光一起,紧随其后追去。

躲在石缝中的陆青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而且侥幸的躲过一劫,万一段师兄真对秃鹰出手,如此近的距离,天知道他会不会发现陆青的存在。

待几人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秃鹰双爪猛地发力,张开双翅,就像是满弓上的箭矢,直冲青天射去,盘旋几圈,就认准了某个方向,没有丝毫迟疑地飞走了!

又过了小半天,陆青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爬了出来,一脸茫然的盯着天空自语道:“会飞的人,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吗?我究竟是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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