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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过渡

当金色的太阳从高低起伏的山峦之间一跃而出,耀眼的阳光带来火热的能量,消融了弥漫在山林间的浓雾,整个塔奎林又重新焕发了全新的活力——稀疏的鸟雀鸣叫声在寒冷的空气中传播,空旷冷清的街道重新开始有了人气。

接近一尺厚的精铁闸门准时升起,钢索拧成的铰链崩得笔直,转动着的转轮发出咯吱咯吱的杂音。像是一道隔音的墙壁被突然抽离一样,城门刚刚打开,墙外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早就等待多时的人类商人眼巴巴地在城墙百米之外的一个只有帐篷的露天市场中一字排开,努力地大声吆喝,希望能够吸引到城里高等精灵们的注意力。虽然几乎所有车厢里的货物都已经有了塔奎林官方的预定,但是每个商人都不会忘记顺带捎上一些“私人物件”。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被幸运青睐的宠儿,能够用自己手里不是很值钱的小玩意从高等精灵手里换到有价值的稀罕货。

自从奥莉菲洛丝夫人接过了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并且宣布和南边的人类进行贸易往来之后,居住在塔奎林的高等精灵平民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哪怕不是处于战争时期,对依靠智力低下的鱼人奴隶耕作的高等精灵来说,奎尔萨拉斯产出的那点粮食根本无法和几乎占据了整片大路并且点了种田天赋树的人类相比,更别说时不时从森林之中流窜而出的巨魔让幽魂之地的高等精灵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在种植粮食这件事上。虽然在幽魂之地占地甚广的森林之中,水果和肉类十分丰富,但是这些难以长期存放的东西总是不如堆满仓库的稻米和面粉来得有安全感。

在塔奎林驻留了一个多月之后,玛兰德的车队重新北上回归永歌森林,只留下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大显身手的奥术傀儡,还有负责照顾这些精贵造物的首席技师和他手下的一支工程师小队。不管是为了保持和玛兰德之间的良好关系,还是为了保持六台战争机器的正常运转,这队专门负责奥术傀儡日常维护工作的精灵技师们受到了领主奥莉菲洛丝夫人的很大重视,特别在市政厅附近分派出了一块区域,附带着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为自己找临时住处的伊瑞安也沾了光。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与适应,法师已经习惯了法力不断流失带来的无力感,除了凝聚法力更加艰难和身体越加虚弱以外,一眼看上去他已经和一个普通的高等精灵平民没多少区别。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中那泓金色的泉水似乎已经开始重新流动,虽然时时刻刻都会有一部分散逸到周围的空气中,但是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法力将会渐渐恢复,最终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在塔奎林待着的这些天,为了将注意力从身体的虚弱以及法力的流失之中转移开来,伊瑞安搭上了塔隆尼库斯的专属座驾——一辆结合了魔法力量和工程学原理摩托机车——好好地逛了一遍这座竖立在奎尔萨拉斯边境前线的要塞城市。

宽阔的街道打通了三座大门之前的联系,幽深的小巷环绕在热闹的大道附近。巡逻的战士和游侠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热情的居民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宁静祥和的又一天。在这种平静安宁的氛围下,如果不是塔隆尼库斯和他手下那队工程师,法师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之前在幽魂之地遭到的袭击都只是睡梦中的故事。

出乎法师预料之外出现在塔奎林城外的人类商队,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真正人类的伊瑞安心里充满了好奇,也多了一点近乡情怯的念想。今天,在几乎逛遍了整个塔奎林的大街小巷之后,精灵法师终于决定去城外的人类营地看一看。虽然自己如今可以算的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想必在高等精灵的土地上,即使是再贪婪的人类商人也不会胆敢对一位精灵法师动手动脚。

金红色的朝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砖石道路上投下细碎的剪影,披着法师长袍的伊瑞安踩着散落一地的阳光,离开塔奎林的南门慢步踱向人类商人的营地。被人类商人吸引的不仅仅是法师一个人,一路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精灵居民和快速奔跑的孩子越过他的身边,向着同样的目的地而去。

根据他之前从塔隆尼库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准确地说,应该是首席技师有意透露出来的情报——之前玛兰德所率领的车队带来塔奎林的大部分物资就是用来与此时城外的这些商人们进行交易,其中除了大量来自法师学徒练手的附魔武器之外,还有一台准备运往达拉然的奥术傀儡:最正统的奥术傀儡,同时拥有强大物理防御能力和法术抗性,战斗力虽然不如首席技师专门为了杀戮而制造出来的钢铁战兵,也差不了多少。

人类的车队在塔奎林城外已经呆了快半个月,满载着粮食,草药和矿产的马车几乎全部被搬空,小部分的马车装上了由塔奎林市政厅调拨过来的货物,完成了本次贸易之旅主要目的的大型车队眼看着就要启程南下。在这个当口,不少还留着些许私货的商人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多余的东西脱手。理所当然的,穿着比普通高等精灵花哨了不少的法师袍的伊瑞安成为了这些红急了眼的家伙哄抢的目标。

来自人类王国,背后隐藏着各种风土人情和文化背景的装饰物;来自侏儒城市,千奇百怪的工程制品;伊瑞安甚至还在一个向自己推销货物的商人手中有好几件沉重的“纯矮人工艺”盔甲。太阳之井在上,谁能告诉我这个白痴是怎么混进和高等精灵贸易的商队!

目光飞快地划过眼前的人类商人和他们手中被夸得天花乱坠的货品,渐渐地,伊瑞安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之外一个面向倨傲的家伙身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出来的隐晦的法力波动,对方是一个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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