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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巧遇

几经打听,伊瑞安来到了晴风村中一座显眼的建筑附近——三层多高的小楼,外围围着一圈有些年头的暗色石墙。墙面上的石刻被雨水打磨的光滑可鉴,边边角角的地方爬着斑斑点点的青苔。

听这里的居民介绍,这间占地甚广的三层大屋是属于萨瑟利尔家的不动产,不过因为男爵和男爵夫人常年待在阳帆港外的葡萄酒庄会客,所以这间大房子被借给了卡娜莉亚牧师作为居住和教导学徒的场所。在以奥术力量为基石的奎尔萨拉斯王国,高等精灵平民没有人类国度的民众那样对圣光的热忱信仰,自然在这片土壤也不会出现足以成为地标性建筑的大教堂。对传播圣光教义的高等精灵牧师们来说,这样的场所已经算是难得。

绕过六尺多高的围墙,年轻的法师缓步走向黑铁打造的正门。在步行的过程中,伊瑞安能够听见从院落里持续传出来优美的唱诗曲调,偶尔夹杂着一些幼稚欢快的笑声。

离敞开的铁门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伊瑞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抚平因为长时间做马车留下的褶皱,还不忘用出几个小小的法术伎俩把步行过程中沾染在衣角上的灰尘清除掉。不管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如今的艾泽拉斯,伊瑞安都没有做过家长的经验,但是在即将面对莉亚德琳的圣光导师时,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在那颗水蓝色的星球,一个关心孩子学习成绩的家长偷偷摸摸拜访班主任的场景。

伊瑞安不像普通的高等精灵男性那样会在穿着上花多少功夫,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地裹上一件法师袍就了事。但是有些时候,也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至少要保持干净整洁这种最基础的礼貌。小心地整理一番之后,法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浑然没有自觉刚刚的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从乡下进城里的老农夫。

同一时间,法师眼前的院墙之内,他此行想要拜访的卡娜莉亚牧师正歪着头坐在一间净室内,无奈地听着自己的弟子滔滔不绝地诉苦。

小小的房间里,所有的摆设只有一张低矮的床铺和一张质朴的书桌。木床上垫着的一条做工精细的毛毯,这大概是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件算得上是日用品的东西。温暖的阳光透过推开的玻璃窗,将一束束金色的光线洒在桌面和木地板上,把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墙上贴着一层素色的壁纸,这是为了方便牧师进入冥想状态和圣光沟通营造的环境色。

四脚书桌上,一只温润白皙的右手握着蘸满了墨水的羽毛笔,在一本摊开的笔记上飞快地留下一排排整齐优美的萨拉斯文字。

“……就是这样,狡猾的塔隆尼库斯又把我给骗了,还有那个和他串谋欺骗我的小法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叫做伊瑞安的家伙!”

“亲爱的,如果能够改掉爱奚落人和找人打赌的习惯”,听到对方停下话茬的卡娜莉亚停下游动的笔触抬起头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女精灵,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绝对会成为银月城最受年轻精灵欢迎的优雅淑女之一,我可以以圣光的名义起誓。”

“得了吧,卡娜莉亚阿姨”,说得口干舌燥的女牧师翻了个白眼,“如果想要把我培养成淑女,我的父亲在两百年前就不会把我派往幽魂之地了。在巨魔战争的后方替伤员提供医疗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自己手中掌握的圣光才是唯一能够让我安心的力量。”

卡娜莉亚摇了摇头反驳道:“但是你不是生长在幽魂之地前线的游侠,而是永歌森林的贵族,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你父亲的继承人,一位真正的女公爵。你需要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力量,智慧和耐心再加上和其他贵族之间良好的关系才是你应该看重的。”

“我听说了,你最近和拥戴凯尔萨斯殿下的那些家伙走得很近?”

“比起连永歌森林都不敢出的银月议会法师,我更愿意选择站在勇往直前的逐日者旗帜下”,玛兰德没有什么隐瞒,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好吧,想必公爵大人有自己的理由。那么——”

一连串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屋外响起,接着是一个稚嫩的童音,“卡娜莉亚老师,有一位自称伊瑞安的法师来拜访你。”

“伊瑞安?!”

进入敞开的大门里,伊瑞安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大群在院子里嬉笑玩耍的高等精灵儿童。无忧无虑的孩子在嬉戏中发出阵阵欢笑,让他一直紧绷的心思也放松了下来。

可能是注意到法师在大门口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一个比起周围的孩子稍大的男孩几步跑到法师面前,抬头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法师对着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孩子笑了笑,用轻柔的语气说道:“我是来自银月城的法师,叫作伊瑞安,专程来拜访卡娜莉亚牧师的。”

“来找卡娜莉亚老师?我带你去!”

陌生的男孩眼睛一亮,拉起伊瑞安就往屋子里走去。默默地跟着自来熟的男孩进了屋子,在大房子里绕了几个弯,来到一扇小门前。男孩示意法师稍等,然后礼貌地敲了敲门,对着门内喊道:“卡娜莉亚老师,有一位自称伊瑞安的法师来拜访你。”

在男孩说出这句话时,伊瑞安隐隐听到门后好响传来了小声的惊呼。没等他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门后又传来了一个成熟而富有磁性的女声。

“卡洛尔,带着客人进来吧。”

得到了许可,男孩飞快地推开门,一溜烟地跑进房间,扑进一个留着红色齐肩短发的女精灵怀里。

“卡洛尔做得很好,快回去吧,你的小伙伴们还在等你呢”,女精灵轻轻地抚摸着男孩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柔声细语地说道。

伊瑞安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等到男孩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才向女牧师行了一个法师礼,开口说道:“您好,卡娜莉亚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我这次来主要为了您对莉亚德琳的教导表示来自哥哥的感谢。”

“你是小莉亚德琳的哥哥?”

听到伊瑞安的自报家门,端坐着的女牧师没有来得及发话,反倒是一直站在一边的金发女精灵开了口。刚刚进门时,伊瑞安就注意到了这个看上去有些面熟的金色女精灵,确切地说是她那几乎能够让人燃烧的仇恨目光。

“请问,这位女士是?”

满含着怒意的尖锐女声高高响起,几乎盖过了屋外传来的唱诗声,“你竟然不记得我,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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