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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晴风村

“今天我终于穿过了银松森林。这片森林的所覆盖的范围几乎可以比得上幽魂之地的森林,只是从西边吹来的海风比奎尔萨拉斯要冷得多,林子里的黑熊和土狼也没有永歌森林的魔泉豹那么温顺还有那该死的豺狼人!总之,我不喜欢这样的针叶林。”

摊开的笔记随着车轮的滚动上下起伏,透过车窗折射进来的阳光在发黄的干硬纸张上留下一个光斑。这本日记不是安瑟隆导师交给自己的笔记,而是收录在九环高塔图书馆中的一本一直没有人翻开过的游记。无论是已经多处磨损的鞣革封面,还是泛黄发硬的纸张,亦或是最开始所记录下来的年份,都在告诉坐在马车里的读者这本日记的年代已经十分久远。

日记的署名是风暴召唤者奥术师麦希耶,这名字听上去应该是一个大人物,但是伊瑞安搜索遍前世今生的记忆都没有任何印象。不过托这名不认识的高等精灵奥术师的福,他对奎尔萨拉斯以南地区的地理和气候的常识认知不再只是停留在原来的游戏之中。

除此之外,从这本老旧的日记中,伊瑞安也得知了为什么大多数自小在永歌森林长大的高等精灵法师不愿意离开魔法防护罩的一个原因——在永歌森林上空持续了数千年的魔法防护罩,不仅仅起着阻隔森林巨魔的作用,更大的作用是聚集奥术能量不外泄。

一旦一个在魔法防护罩中呆惯了的高等精灵法师离开魔法防护罩的范围,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瞬间从正常的海拔到了氧气稀缺的高原,身体会受到各种各样的负面影响,比如,身体虚弱,更难聚集法术能量,使用法术的效果大打折扣等等。更糟糕的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从外界吸收法术能量的习惯会让离开魔法防护罩的精灵法师每时每刻在心底感受到煎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轻微的魔瘾症状。

在这本日记里,自称风暴召唤者的麦希耶作出了一个结论,在永歌森林呆的时间越长,离开魔法防护罩的范围之后遭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如果只是一两百年,那么可能只是一段时间的不适,但如果是超过千年,那么受到的影响甚至能够让一个意志力坚定的精灵感到生不如死。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不到二十年,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吧”,靠在车窗边的伊瑞安小声嘀咕着,眉头中的忐忑完完整整地表现了出来。

“不管了,就算出了问题,我还有那个东西在。”

想到这里,法师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之前隆尼库斯送来的匣子,胡思乱想的脑子渐渐安定了下来。

晚秋的天空很高,湛蓝色的没有半片云彩。孤悬在天际的太阳毫无阻隔地将自己的光和热投向大地,透过茂密的树丛投下星星点点的光点。临近西边海岸一带起伏的山坡上,能够透过车窗隐隐看到被明晃晃的阳光勾勒出的高等精灵村落的轮廓。

晴风村坐落在连接银月城和难免幽魂之地的大道上,向西是波涛汹涌的无尽之海和奎尔多雷最大的深水港口阳帆港,向东则是大片的森林以及隐藏在茂盛林木之中的奥术圣殿。

作为交通枢纽上的重要一环,晴风村虽然以村命名,但是规模却和普通的村庄不同,几乎可以算是高等精灵在永歌森林几大聚居地之一了,这里甚至还驻扎着一批由游侠和战士组成的部队。

上了年岁的奎尔多雷战马吃力地拉着马车走上一个倾斜的大坡,从海岸边被抓来的鱼人奴隶如同傀儡一般将双手或者身体抵靠在车厢的背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动着车厢前进。

即使是在法术文明昌盛的奎尔萨拉斯,能够奢侈地附加上轻灵和加速法术的马车也是少数,大部分走商用的马车都只是附加了坚固和防护魔法,拉车的马匹也是从军队里淘汰下来的老马。

所以在某些时候,车队的主人不得不让被捉来的鱼人奴隶们上场干活。至于高等精灵?拜托,哪怕是一个处于职业者歧视链底端的高等精灵战士也不会愿意去干这种泥腿子的活计。

磕磕碰碰地爬上晴风村前的坡道,车队没有经过任何检查就进入了村落之中。现在还不是亡灵天灾入侵之后的时间点,在永歌森林享受了数千年和平时光的高等精灵平民都快要忘了曾经与巨魔之间的深仇大恨和不死不休,新生的孩子更是只能在父母的睡前故事里懵懂地了解到曾经那场几乎让高等精灵在这片大陆丧失所有立足之地的巨魔战争的梗概。

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两旁林立的建筑里,带着白色围栏的小阳台和绕着屋子侧壁盘旋而上的旋梯随处可见。青绿色的藤草和适应这个季节的特殊花朵,在屋外的围栏或者平地上点缀着整个秋天。

街边嬉戏的儿童,身穿红色法师袍的施法者,沐浴在圣光之中的牧师,走街串巷的商人,还有三五成群的战士和游侠,所有人对从北边过来的商队都见怪不怪,依然聚集在演奏者竖琴或者管弦乐器的吟游诗人附近,听着这些或是赫赫有名,或是刚刚崭露头角的艺术家们的表演。眼前的这个高等精灵聚落没有王都银月城的压抑气氛和大量法师聚集在一起产生的学术氛围,而是充满了悠扬和谐的自然氛围和代表着乡土文化的艺术气息。

不过无论在哪里,只要是处在奎尔萨拉斯的土地,法师总是拥有特权的阶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坐在马车上的伊瑞安能够很清楚地发现聚集在那些所谓艺术家附近的听众对夹杂在其中的几名穿着红色长袍的法师的敬畏。

如果不是急着南下,或许他也会像附近的听众一样,驻足听上一曲吟游诗人的演奏,但是年轻的法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要去拜访教导过莉亚德琳圣光知识和医疗常识的导师,一个叫做卡娜莉亚的女精灵牧师。之后,南下幽魂之地把某个离家出走的小鬼捉回家,顺便好好惩罚一下怂恿拐带无知儿童的女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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