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是我呢……”喃喃的话语,无奈的笑意,出现在一个少年的脸上着实有些不符合。“或许,就该是命运吧……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再次咧了咧嘴角,焚天撩了撩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转身向着焚浩等人走去。
望着面无表情向自己走来的焚天,焚浩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沉默了。焚天缓步到两人面前,盘腿坐下,向两人问到:“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冰崖看了看出言询问的焚天,又望了望与之对视的焚浩,没有说话。说到底自己只是一名外卿,既然选择投靠了焚庭,虽说自己实力比焚浩高上那么一线,但这里,真正能够做出表率的,还只能是焚浩本人。
看着将目光都投向自己的两人,焚浩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真的觉得已经结束了?”
面前老者的话语让焚天瞳孔一缩,放在双膝处的手掌反射般的攥了起来
“怎么说?”
淡淡的询问话语让老者却是面色一怔,心中苦笑了一声“这小家伙,似乎真的变了。”
“你觉得,那魔物出世,这个世界上想打它主意的人太多了,会有人不知道么?”
“你的意思是……”焚天猛的站了起来,原本淡漠的双眼被一股悲愤的光芒代替
“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他妈的说啊!”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了这句话,焚天此时真的是有些要疯掉的感觉,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自己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修炼,做回一个正常人,至少不会被人再说成废物,不会再承受别人嘲笑的冷眼,自己的亲人终于不用再为自己伤心,可是最终呢?
无力的瘫倒在草地上,天边的残阳映在焚天的脸庞上,显得十分的落寞。
“我只是想做个正常人而已……只是……就这样而已……”酸楚涌上鼻腔,忽然便有一种要落泪的感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焚天双眼怔怔的望着天空,此时如血般的残阳已经回归地平线,几颗孤零的淡星散发出光芒,将白天一切的喧嚣气息收尽,唯独风不停歇,凉凉的吹着。焚浩与冰崖两人此时也是保持着静默,没有人多话,已经有人燃起篝火,在四周警戒着。
焚浩的话已经很明显,焚天也不是傻子,甚至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思维。
魔物现在被镇压在他的体内,那些对这东西趋之若鹜的人必定会打起他的主意,或者说,是他体内的东西,自己必定会成为所有势力的焦点,可以说,从现在开始,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挂在死神的镰刀上了。
无奈,愤恨,难以言明的情绪充斥在焚天的心头,而自己呢,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焚浩静静地来到焚天面前的草地上,盘腿坐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想成为任所有人摆布的玩偶,那就努力去掌控这一切!有些事或许不是你们够选择的,但是你可以试着去改变!还记得当初你说过若是让你能够重新修炼便答应我一个条件吗?”老者将目光定在焚天的眼神里,如同是想要将对方看个透彻。
焚天静静地望着开始布满天幕的星空,没有任何话语传出,不远处燃起的篝火时而噼里啪啦响一声,有些硬枝,终于还是受不住烈火的燃烧,成了一堆焦炭。
“努力着,好好活下去吧!”焚浩再次摇了摇头,说出了他要焚天答应自己的那个条件。但是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焚天是不是还能够听的进去。
凉风在整个天地间徘徊的吹着,将茂盛的树丛抖的轻哗哗响整片天地寂静下来,偶尔从不知多少万里远的山脉处传出一声兽吼,响彻在天际,低昂悠远。
与此同时,古荒城外,原本高大厚实的城墙如今已经成了一堆碎石,印有“古荒城”三个大字的古牌也失去了它往日本该有的巍峨,掉落在废墟里疼痛的呻吟着。
忽的,一道黑影自夜幕里浮现,轻脚来到一处杂石堆,半蹲而下,伸手抓起一把小碎石轻轻撮捻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黑影嘴角裂开一丝笑意,双眼望向天空,轻轻抖了抖手掌便向着城内掠去。几个呼吸间,黑影出现过的地方,空间再次一阵波荡,突然出现大批人影,衣着与之前人一模一样,为首的一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身后的众人喝到:“跟上!”随即,一行人便是如同鬼魅般向着第一道黑影的脚步追去!
千里之外,一道道恢弘的气势迅速向着一个方向飞掠着,众道身影后方飘零着朵朵花瓣,细细看去,五彩的花朵竟是由各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幻化而成,缤纷万千!
同时在另一处方向,数千头妖兽组成的兽队,嘶吼着在天空中飞过,所到之处惊起各种鸟兽四处逃散,每一只妖兽巨大的背上全部都载满了人影,气势冲天!为首一座类鸟的巨兽,乌黑的羽翼伸展开足有千丈长,翼羽泛着黝黝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芒,像是要划破空间!
……
夜,逐渐深了,灯火,在此时也是亮了起来,从山峰上远远望去,山下的点点灯光像是与繁星互相倒映着。焚天依旧仰躺在草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幕,神秘而又广阔的星幕尽收眼底,仿佛一座巨大的囚笼,这囚笼压的焚天有些喘不过气,在眼中越来越大,如同就快要倾塌下来!焚浩守在一边静静地修炼着,那场战斗,虽然不是多么长久,但是他通过燃烧自身来强行提高修为,确实自伤不轻,虽然他没有说什么,表面上看来一切如初的样子,但是自己到底怎么样,也只有他一人清楚。
身体已经有些麻木,血液流淌的速度也随着身体的静态变得缓慢下来,此时的焚天真的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去关心,仿佛一切都处于静止的状态下,由于长时间的仰躺导致脖颈产生了酸楚,焚天缓慢的动了动身子,一块玉牌却是从微微有些敞开的衣怀中露了出来。玉牌在黑夜中淡淡的散着些许光芒,触手温凉,一个大大的焚字刻在古牌的正面,一种古老的气息自玉牌上散发而出,落在焚天眼中,右手轻轻磨砂着牌面,“我焚庭的男儿,当是这天地一方豪雄!”当初焚庭之主对焚天所说的话再次回想在脑海,震撼!又有力!
静静地望着手中的古牌,其中三道浩瀚的灵力缓缓的游走着,良久,一丝笑容出现在焚天的嘴角。翻身坐起,看向还在运转自身灵力的老者,淡淡一笑,道“嘿,老家伙,想要活下去,是不是站在最顶尖的高度就可以了?”
轻松的样子,此时的焚天仿佛终于像是一个正常人在谈趣风声,睁开眼睛的焚浩先是神色一怔,旋即便是欣慰的笑了笑,道“最顶尖的高度?那可是已经好久都无人能够企及的那个境界。”
“那便那个境界!”焚天依旧是一脸笑容,轻松的说道!然而淡淡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焚浩暗自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嘀咕道:“这小子……”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焚天缓步来到山峰的边缘处,夜幕已经早已将整个大地笼罩,山下原本密密匝匝的灯火也已经如数灭去了,只剩下寥寥几点还在黑暗里摇曳着。遥远的天空中一只迷了路的雏鹰,仿佛重新找到了路途,虽然遥远,却不再迷茫,在漆黑的夜幕里,一展羽翼,冲破天际!
……
明面,焚家。残垣断埂随处可见,原本高大的建筑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只有少数断墙孤零零的树立在破败中。焚天带着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行走着,虽说这里便是他生活了十几载的地方,但是除了一些特殊的人以外,他对这里还真的没有产生多少依赖感。
这里是焚家的后山外围,本来平时就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想想也是,经常光顾这里的,除了自己以外,真的不会有太多人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了下自己曾经的生活,焚天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自己,以前真的是活的太孤独了。”抬头望了望漫天的星幕,轻轻叹了口气,焚天迈开大步,向着焚家内围走去。焚浩一行人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没有任何话语,毕竟要说这明面焚家,他们还真的是没有焚天熟悉。
焚家议事厅。首座上焚义一脸阴沉的端坐着,手中的茶杯拿起又放下。一旁围坐的几位长老脸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大厅里的气氛此时略微显得有些紧张。
“少族长,自那日波动出现之后,事出地便是形成了一道结界,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其他势力派来的探查人员也是尽数被阻挡在了外面,我们试过强行破开,但是那结界的力量超乎我们想象,到现在依旧没有人能够打破。”坐在一旁的左长老望着一脸阴郁的焚义出言道。
“由于事情来的突然,并没有多少人察觉,这还多亏了荒城距离事发地较远,现在只是损失了一些最外层建筑,倒是没有伤及多少无辜。”又有人补充道。
焚义点了点头,手中的茶杯终还是没有喝又放回了原位,道“这次帝国召开会议组织各势力的人去探索,你们有什么想法。”
闻言,左长老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我们焚家一直是荒城四大势力之首,帝国管辖下的其他城市虽然也有各自的势力,但并没有形成多大的气候,唯独荒城,盘踞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四家势力,虽然帝国表面上与我们都是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是任何一个帝国都不希望有超出其掌控的存在,他们对我们的防备,只会多不会少。”
焚义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示意左长老继续说下去。
“这次事情发生的突然,几乎是毫无征兆,而且又在荒城的境内,帝都虽远,但是并不代表这里就没有皇室安插的眼线,这动静一出,在不明状况的情况下,帝都保不准会产生一些想法。”说着,左长老略有深意的看了焚义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焚义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是在座的所有人已经都能够猜想到了,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焚家有绝对话语权的人物,左长老的意思,只剩一层窗户纸的距离,谁又能听不明白?
事出的地方形成了一道屏障,直到现在还根本没人能够进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就更别说帝都了,但是不怕有话,就怕风大,到时候这消息传到帝都,谁知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而皇室的人,保不齐就会认为这是荒城四家族在搞鬼,因为在这四家族掌控下的荒城,难免会让人产生什么其他想法,皇室就算不派人来查看,也会暗中加强对荒城的防备,甚至是……除掉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留着能够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东西。
焚义眉头皱成一团,显然,这事他也是很为难,毕竟,帝都的实力想要铲除他们这样一个小城里的家族,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定了定神,焚义对着众人说道:“去,终归还是要去的,但是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去,左长老留下主持家族大局。”
众人点了点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主要还是皇室怎么看。
“少族长,上次的试炼……”见事情已经有了定夺,一位长老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话头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平静了,上次的试炼,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由安然与焚凌带队的焚家子弟,竟然输了,而且还是败给了一直与焚家不对付的岩家!
“这个岩冥……是怎么回事?”左长老对着先前出言的长老开口问道。
“这个岩冥,是现任岩族族长岩元的儿子,其上还有两个姐姐,按关系来说,这个岩冥应该是岩家下一任继承族长之人,但是此子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平日里飞扬跋扈,虽说拥有着不错的天资,却从来不用心修炼,因为平时还有两个姐姐照顾他,即便犯了错也受到庇护,所以这个岩冥一直是一个花花公子哥的形象。”
闻言,焚义与左长老一样,眉头深深皱起,出言道“那试炼的时候,安然怎么会被一个无用之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有焚凌,他们两个可是都进入了修体境!”
“族长,据探查消息的人说岩家那不学无术的小子,外出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那小子回来的时候,原本颓废的修为大增,直接达到了修体境五重的地步,而且自他回来之后,一改平日作风,在自己家族深入简出,至于那小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哼,那这次家族的高级法决,就这样白白送人了?”坐在末位的焚利依旧是那副火爆的性子,一双眼睛瞪的如同要吃人般。
左长老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这次试炼出了这么个意外,送都送出去了,难道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坐在首位的焚义这时却是皱了皱眉头,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岩家,最近有些不正常吗?”
闻言,左长老也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焚义继续说道“岩家一直畏惧我们家族的实力,就算会对我们搞一些小动作,但也都是暗地里,而这一段时间,岩家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是说,有人指使岩家的人?”
焚义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左长老,忽的站了起来,“有没有人指使我不知道,树大招风,但是我们焚族在这里发展了那么多年也不是任谁可以欺负的!通知族人外出时各自警惕着点,特别是岩家,若是他们一而再如此,我们便去上门讨个公道!”
望着一脸凌厉之势的焚义,所有人都是身躯一震!
“哈哈!痛快!这才像个样子!一再忍让,好像是我们焚家真怕了他似的!”焚利一拍桌子,一声大笑,恐怕以他这暴脾气,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打上门去!
“哈哈!好一个公道!”就在此时,原本大厅紧闭的房门却是忽的被人以蛮力破开
!一行人径直的走了进来。
“谁!”
一声声暴喝喊出,一时间各种色彩的灵力从各位焚家长老身上浮现出,就连焚义,也是一脸的差异,这议事厅虽说在焚家位于僻静之地,但是要说守卫,却也是不可能少的了的,在焚家,会议中擅闯议事厅可是大过,尤其是商讨家族大事的时候,若是焚家的人,没有人会不遵从家族的规矩!
待焚义看清来人,一股怒火却是从心中升腾而起,伴随着的,同时还有震惊!
因为这闯入之人,是岩家的族长!岩元!跟随其身后的,除了岩家的各位长老,还有几位身穿黑袍,甚至是连气息都隐匿起来的陌生人,就算以焚义融血境的实力,在这几人的面前都隐隐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