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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万年鲜肉

这是一只没有了食指,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长长的指甲,指甲缝里藏满了黑色的污垢,皮肤上一道道皱褶,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长短不一的黑色裂痕,整只手像极了一只泛着油光的鸡爪。

这只手正慢慢地向放在桌布上的一盘炸鱼抓去……

王若琳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原来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

“哇…九指神丐!”梁志军说话间也看见了这个乞丐,突然怪叫了一声。

传说中的九指神丐?可是,这个乞丐缺的是左手食指,而不是右手食指,也没有手执碧玉打狗棍、身背朱红漆大葫芦…再说,如今是现代社会,哪来的九指神丐…还是个邋遢老毛子?

王大元和王若琳都看着梁志军,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王若琳见这个乞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生怜悯,便拿起一条炸鱼放到了乞丐的手里。

乞丐接过炸鱼,抬头看了王若琳一眼,可能是被王若琳的样貌吸引,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这时,两个身材高大的雅库特人大声呼叫着跑过来,连拉带拽地把这个乞丐赶走了,然后充满歉意地向同时走过来的瓦西里说了几句。瓦西里告诉王若琳他们,这是一个经常在克鲁特斯基镇出现的乞丐,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今天也跑到现场来想浑水摸鱼,开开荤。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考察队员们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雅库特人的迎夏节欢庆活动上…

到了傍晚,一堆堆的篝火,在草地中央点燃起来。在篝火的映照下,雅库特人依然唱歌跳舞,继续燃烧他们的热情,继续着他们的欢庆活动…

这时,考察队员们也转移了阵地,来到佩德罗夫安排在篝火旁边的两张简朴的木头桌子旁就座,他们的宴会将在这里举行。

等考察队员们座好后,佩德罗夫一招手,几个服务员把一道道充满俄罗斯特色的菜肴摆放在桌子上。宴会上所有的菜肴都是在克鲁特斯基镇的一家餐馆预先做好,服务员也是那家餐馆临时雇过来的。

每上一道菜,佩德罗夫都向考察队员们介绍:

“这是莫斯科式烤鱼……”

“这是黄油鸡卷……”

“这是红烩牛肉……”

“这是莫斯科红菜汤……”

……

等服务员摆好菜肴后,佩德罗夫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向考察队员们作餐前的致词:

“诸位,我们通古斯联合考察队的迎夏节宴会开始了,在此之前,我简单的说两句,首先,我很荣幸能和来自美国、英国、中国的优秀科学家共同工作,总的说来,我们这次的通古斯考察是成功的,已经取得了不少的资料、数据和信息。我相信,这些资料、数据和信息将在日后的通古斯研究发挥重要作用;第二,我们……”

梁志军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王若琳低声道:

“根据领导发言的特点,‘我简单地说两句’或者‘我再简单地补充几点’的用时起码要在二十分钟以上…”

“人家佩德罗夫是俄罗斯的领导,不会讲那么久的,要不菜都凉了。”王若琳低声笑道。

“……最后,让我们举起酒杯,庆祝通古斯联合考察取得圆满成功!”还好,佩德罗夫只讲了两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于是,众人纷纷举起装着伏特加的酒杯,互相致意……随后刀叉并举,觥筹交错。俄罗斯菜的特点是油腻多,口味浓重,且酸、甜、咸、辣俱全,加上辛辣浓烈的伏特加酒,宴会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佩德罗夫见大家有点面红耳赤,兴致高昂,便又再一招手,两个服务员捧上两个大盘子,放在桌子上。众人一看,原来是焖肉。除了彼得森和安吉洛外,考察队员们都觉得有些奇怪,佩德罗夫为什么要单独上一盘焖肉呢?

佩德罗夫满脸红光,面带得意地大声道:

“诸位,这是我们俄罗斯科学院招待贵宾的一道非常特别,非常特殊的菜。这道菜里面的肉,也是我们西伯利亚的特产。我敢肯定,诸位都是从来没有吃过的……”

考察队员听到佩德罗夫的话,纷纷把目光投向那两盘焖肉,只见里面那些肉…看上去像牛肉,配上洋葱、小茴香、香叶等调味配菜或香料…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大家快吃吧,这种肉可是越来越少的啦…”佩德罗夫一个劲地劝考察队员们动手,但依然没有说出这道菜的由来。

彼得森和安吉洛相视一眼,一幅意料之中的样子。安吉洛笑道:“哈哈,压轴的大菜终于来了,我也是很期待啊。”

梁志军听了,急忙问道:“安吉洛,你知道这是什么肉?”

“呵呵,等你吃完了,我再告诉你吧。”安吉洛大概是还惦记着酸马奶的事情,很配合佩德罗夫,故作神秘地道。

梁志军转向同旁边的瓦西里求助,但瓦西里却首先举起了叉子,并示意梁志军放心吃…

考察队员们在佩德罗夫的劝说下,都用叉子叉起盘中的肉块,放在嘴里,仔细品尝…嗯,肉质还算鲜嫩,味道也可口。但是,这道菜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谈不上是美味佳肴,似乎应该不值得佩德罗夫刚才那样子的隆重推荐…

“诸位,觉得这道菜的味道怎么样?”佩德罗夫等到考察队员们都吃了那道特别的菜以后,依旧面带得意地问道。

“味道还行吧…”、“不错…不错…”

考察队员们纷纷敷衍着回答,但每个人难免都是满腹狐疑。

佩德罗夫微笑着道:

“我知道,诸位心里都有些疑惑,好啦,我也不再卖关子了。你们刚才吃的那道菜里面的肉是猛犸象的肉,大约一万多年前被大自然冰冻到现在的猛犸象…”

什么…我们刚才吃的是一万多年前的猛犸肉!一万多前的猛犸,到现在恐怕都应该成为化石了吧,怎么还能煮来吃…太不可思议了…考察队员们尽皆面露震惊之色,想到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心中又感觉怪怪的,这万年肉…能吃吗?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也有例外的,彼得森和安吉洛不动声色,显得成竹在胸。但是,梁志军听了佩德罗夫的话后,却马上叉起第二块猛犸肉,放到了嘴里,一阵猛嚼…梁志军是个广东人,广东人的饮食习惯早已名声在外,天上有翅膀的除了飞机不吃,地面带腿儿的除了桌椅不吃,其它统统都吃,一听见稀奇古怪的食物两眼就放光。什么蜥蜴、老鼠、蟾蜍、水蟑螂、禾虫等等,梁志军都吃了不少,此时一听是万年肉,那是个好东西,又怎能放过,否则,真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呵呵,请大家放心吃,这个猛犸肉绝对没有问题,虽然冷冻了一万多年,但看起来仍然像新鲜的冻牛肉一样,要不我们科学院怎么会拿来招待贵宾呢,更何况我们在此之前已经拿猛犸肉招待客人也不止一次了。”佩德罗夫继续道。

众人听后,心宽不少,还有一些人满怀兴趣地吃上第二块、第三块……

“不错,不错,万年猛犸肉果然不错……安吉洛,你和彼得森怎么知道这是猛犸肉?”梁志军啧啧称奇,边吃边问道。

“我在来俄罗斯的路上和彼得森闲聊时,彼得森告诉我的。”安吉洛道。

彼得森点点头,道:

“我的一些同行在苏联解体前到过西伯利亚考察。回来后,他们向我提到,在考察结束时,苏联科学院曾经用猛犸肉招待过他们,这个事情在报纸上也有报道,当时在学术界还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所以,当佩德罗夫那样神秘地介绍这道菜的时候,我们就猜到了。”安吉洛笑道。

“不过,佩德罗夫说的也不正确,不单止西伯利亚的猛犸肉可以吃,在美国阿拉斯加菲尔班克斯市的餐馆,猛犸肉排一直就是他们的特色菜。”彼得森补充道。

“阿拉斯加菲尔班克斯市也有人吃冰冻的猛犸肉?”王大元、梁志军、王若琳以及同桌的瓦西里均大感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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