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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脸还脸,以牙还牙!(上)

细雨如丝,在风中飘洒,空气中传来的青草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这一切预示着科斯洛平原的春天来临。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绿草葱葱,一只只红白相间的鸟儿在齐人长的龙剑草丛中忽隐忽现,那是刚破壳而出的鸢尾莺,在等待着觅食归来的成年鸢尾莺;间或远处一群高大健硕的科斯洛野闪电一般掠过,然后那如同千军万马冲刺的声音传来,在草原深处回荡,久久才平息。

罗恩·科斯洛呆坐草坡顶上唯一的石头上,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科斯洛平原,就这样一动不动已经一个时辰。

这里是西神殒大陆最北的科斯洛大平原一隅,属于科斯洛侯爵府的领地一部分,整个科斯洛大平原都是科斯洛家族的领地,也是帝国贵族最大的领地,整整占据了帝国面积的五分之一。

巴斯克帝国最有权势的科斯洛家族已经整整在这里扎根一千多年了。

千年前,巴斯克帝国建立之初,科斯洛大平原的兽人暴乱,一路攻城掠寨,短短一个月居然突入帝国腹地一千多里,帝国为之震动!

在这时,刚被破例册封为公爵的科斯洛家族的先祖奥普·科斯洛毅然放弃了帝都繁华的安逸生活,率领闻名大陆的“铁血科斯洛”军团北上平乱,短短三个月就讲兽人赶回了他们的老巢科斯洛大森林里,挽初生的巴斯克帝国于危难之中。

有鉴于兽人的无穷后患,开国皇帝巴斯克一世,派·巴斯克决定让奥普·科斯洛及其家族率领“铁血科斯洛”兵团永久驻守科斯洛大平原,将蛮荒状态的大平原册封科斯洛家族的领地,构筑永久性防御工事。奥普·科斯洛二话没说,辞去公爵头衔,仅仅接受了世袭侯爵头衔,将家族成员也全部接过来住下,并在关隘口建造了科斯洛侯爵府,就这样驻扎下来,至今已经延续千年,也阻止了兽人千年来再无侵入帝国腹地。

帝国最年轻的伯爵罗恩·科斯洛已经十六岁了。

这样的景色如此心旷神怡,如果能这样安静地过上一辈子也挺好的……

居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之前的影响!罗恩重重呼出一口气,立刻否定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生在科斯洛家族,注定是无法享受平淡的生活。

就在刚才,罗恩正式确认了一个消息:最多还有一个月侯爵府就要搬迁去帝都拜图市,那里的侯爵府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斗争近千年,最终还是这个结果,罗恩没有多少意外,再强势的贵族只要不撕破脸皮公然造反,是无法和帝国统治者抗衡的。

巴斯克帝国经过千年的发展,如今已经到了国力强盛的顶峰,加上现任皇帝理查德·巴斯克更是帝国堪比开国皇帝般强势的君王,厉兵秣马多年,想在任内意图完成祖宗一统整个大陆的心愿,自然更不允许拥有整个帝国最精锐军团的科斯洛家族成为心腹之患,这种情况下,作为巴斯克帝国帝国军队形象代言人的科斯洛家族,当遇到为统一大业效忠的时候,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是事情来得有些突然,比预想要早了许多。罗恩想起突然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家园时,还是本能的皱皱眉,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分,现在就去他早就想去却一直不成行的地方内心充分屈辱,这不是旅游,而是和帝国皇族斗争失败的结果。

想到将要面对充满未知凶险,罗恩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在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笑容,似乎嘲笑着科斯洛的失败和无能。

库特·巴斯克,现任帝国皇帝理查德·科斯洛的长子,帝国最显赫的威尔士亲王,下任皇位的继承人,现年三十岁,如今和科斯洛家族斗争的帝国头号敌人,从他二十岁开始接手这方面的事务后,明争暗斗下来,十年已经折损了科斯洛家族十七位斗技高手,至于那些物质上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库特,又是你么?这次让你赢了,但是,总有一天我罗恩要和你好好算算这些年你欠科斯洛家族的血债,让你血债血偿!

罗恩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拳头里一股潮湿,那是指尖刺破掌心流出的血。展开拳头,殷红的血顺着掌纹蔓延,绽开一朵奇异的花。

罗恩把手凑在嘴边,伸出舌头舔着,有点腥,有点咸,不知道库特的血是否也是这个味道?他脸上露出残忍的味道。

“少主人,该回去了,到时间了。”身边老仆人菲利普·科斯洛轻声开口,脸色露出慈祥而温和的笑意。

菲利普·科斯洛,罗恩从出生进入伯爵府就跟随他的仆人,陪伴着罗恩度过了十六年,罗恩的忠实守护者。

罗恩嗯的一声,收回远眺的眼睛,看了眼身边的慈父一般的仆人露出难得笑容。

“那我喊‘雪枭’回来。”菲利普道。

见罗恩点点头便迈出一步,菲利普昂首挺胸深吸一口气,啜唇长啸,一声尖锐的声音立刻穿透云霄,随即在辽阔的草原上绵延,惊起草丛里觅食的鸟儿和警觉的小兽,顿时一片动静。

罗恩起身,望望天,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轻轻抖动身子,湿漉漉的衣服瞬间散发出水汽,几个呼吸间就全部干燥。

没有听到往常那熟悉而及时的蹄声,罗恩皱了皱眉,菲利普脸色有些凝重,再次发出尖啸,终于这次隐约传来急促地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团雪白鲜红的影子从那拐弯的草坡突然窜出,转瞬就从五百米外冲到罗恩跟前。

那是一匹高大的骏马,迅猛如风,静止如钟,这么快速的冲刺过来,在三米外骤然减速,然后轻快地走到罗恩跟前,立刻甩着马尾,伸出热乎乎地舌头亲热地磨蹭着罗恩的脸,就像调皮的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

罗恩的目光落在高达两米的马身上,微笑的脸一下子变得冰冷,原本浑身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马身,此刻有几处流着鲜血,背上,腹部还有后腿上皮开肉绽,显得无比狰狞。

“谁干的?”罗恩伸手小心抚摸着马身,一贯稳定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少主人,不管是谁干的,只要你发话,老奴都会让他为伤害‘雪枭’付出代价。”菲利普收回盯着伤口的视线,平静地回答,眼睛望着白马出现的方向,从那里快速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罗恩望着白马出现的方向瞥了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过头伸手摩挲着白马背上的伤口。

手掌过去,金色的光闪动,伤口的鲜血立刻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渍尘土一般脱落;然后他沿着马身移动脚步,手上金光拂过之处,伤口愈合,血渍干涸脱落。

远处的声音更隆,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显然对方的速度很快,可以判断所骑乘的马匹也是少有的良驹。

罗恩眼中闪过骇人的厉芒,从这声音他已经听出来人的身份,深吸一口气,压抑内心的愤怒,就在他恢复平静的时候,刚才“雪枭”出现的草坡处四骑突然出现,须臾就到了眼前,离罗恩五米外停住。

两男两女四人四骑,衣着光鲜,马匹神骏,给人感觉优雅而高贵,此刻都透着高兴和激动,眼光投向白马,然后才转向罗恩。

罗恩略恍若未见,低下头继续治疗着“雪枭”最后一处腿上的伤口,脸色专注。

这个地方的伤口和其它地方有些不一样,从外翻的皮肉和入肉的深浅可以看出是一把注入斗气的剑砍的,显然是含怒出手,伤口处兀自散发着淡淡地斗气气息。

罗恩看到伤口,结合来人可以基本判断事情的经过,应该是白马在躲避追赶的奔跑过程中激怒了追赶者,剑上灌注斗气出手,结果伤口比其它地方严重多了。

“咦,原来是罗恩伯爵,想不到你居然在这里呢。请问这马是你的吗?”

说话的是约摸二十出头的宫廷装束的女子,面容清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妩媚风情;而语音有带着说不出的娇媚,令人无法拒绝。

罗恩置若罔闻,他正在驱除依附在伤口的斗气,斗气对马的伤害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如果不能驱除,就算伤口愈合了也会对它的精神留下恐惧的烙印,对以后的成长造成巨大影响。

“罗恩,这就是你的‘雪枭’吧?哈哈,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科斯洛野马中万里挑一的好马,我们居然无法降服它!听说你和它之间还有一段精彩的故事,有机会不知道能不能讲给我们听听?”

这次开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到极点,竟是个少见的美男子;特别是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加上那像似会说话的眼睛,配上他一身的淡金色的皇室贵族服饰,高贵不羁,隐约又带着邪恶的气息。

这样的男子不仅仅会让女人疯狂,也会让男人自惭形愧,天生具有令女人疯狂、男人嫉妒的特质。

那个宫廷装的女子看着青年男子,眼神里是迷恋的狂热,直到猛地发现旁边三十岁的粗壮武士装的男人盯着才恢复正常。

这个男人就是巴斯克帝国的太子库特·巴斯克,科斯洛家族迁徙计划的始作俑者、策划者和实施者,杀害自己母亲的主谋!

罗恩身子忍不住微微地颤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作,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对这个人痛下杀手。

从“雪枭”背上的一处伤口情况看,罗恩确认这人也是伤害了“雪枭”的人之一。

罗恩蓦地转头,手伸向胸前……

“尊敬的威尔士亲王好!美丽的薇薇安公主安好!”

手抚前胸,罗恩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节,朝库特和薇薇安---那个看来和他年龄相仿的美丽少女作出最标准的贵族礼节,面带微笑地道:“我的‘雪枭’能让帝国最美丽的薇薇安公主夸奖,罗恩·科斯洛表示万分的荣幸!不知道亲王和公主有什么需要罗恩效劳的?”

没有一丝的愤怒,甚至皱眉的细微表情都没有,罗恩又成为一个安静而始终面带微笑的科斯洛侯爵府的伯爵,那个让家族中许多少女心动的美少年,他的愤怒就在刚才一瞬闪念般消失。

不为其它,只为控制负面情绪---尤其是愤怒,是科斯洛家族成员从小就必须修炼的功课,列入了科斯洛族规,罗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从祖父,科斯洛族长,波列夫·科斯洛侯爵那里学会:

“‘以脸还脸’的意思是当面对阴险的对手时,在没有洞察对手的意图时,你不能让对手明白你的心思,而且要表现出对手更强的伪装,等待时机。”

“那如果对手让我无法控制愤怒怎么办?”

“罗恩,你要记住,愤怒宣泄出来固然让人无比快意,但也是人最容易犯错的时候,会给对手留下致命一击的机会。作为一个贵族,无法控制自己情绪而让愤怒失控,是最不可饶恕的低级错误!所以千万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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