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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黄泉路上磨难多

载着父亲记忆的雪花飞回雪花丛中,与其它雪花一同围成了一道长长的、晶莹剔透的拱门,给司马建仁引出一条离开鬼门关的通道。司马建仁顺着通道走出鬼门关,转身说了声谢谢,虽然他并不认为雪花会听见自己的感谢。

这时,拱门通道消失,雪花聚拢成一面墙,墙面上浮现出一行字:请帮我们找回属于我们的灵魂。

“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灵魂在哪吗?”他试着问道。

墙面上立刻浮出“昔拉地狱”四个字。

“如果我足够幸运,没有魂飞魄散,我一定回来帮你们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灵魂。”

出了鬼门关,便是黄泉路。在传说中,黄泉路是一个游荡着众多孤魂野鬼的地方,即便走在这里,也不应该感觉孤单,但传说已经传了几千年,至于有没有改变,谁也不知道。司马建仁沿着一条七米宽的石子路向前走。看时间,现在已经早上十点多了,可是这里依旧停留在深夜,虽不黑暗,却极度阴森。路两边开着大片大片火红的彼岸花,像鲜血染红了戈壁,指引着亡灵通向地狱。远处雾瘴弥漫,在彼岸花的照映下,变成了鲜红色的雾瘴。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泛红的圆月,和一片形状怪异的黑云。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只不过他并没有发现,黑云背后,有一双渗着鲜血的眼睛正在紧紧盯着自己不放,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这时,远处一只奔跑的梅花鹿被雾瘴吞没。不可思议的是,雾瘴在吞没梅花鹿后迅速聚拢收缩,越聚越小,最后聚成一大团晶莹剔透的红色水团,把梅花鹿裹在最里面。不多一会儿,梅花鹿的身体慢慢消融,化作成水团的一部分,不见了踪影。而后,红色水团突然膨胀爆炸,恢复了起初雾瘴的样貌。

这一切,看得司马建仁目瞪口呆。

雾瘴并没有停止吞噬魂魄的举动,它似乎嗅到了司马建仁的味道,突然开始移动,即使没有风的助阵,依旧犹如一场血红的沙漠风暴,裹挟着猛虎和野兽,向他席卷而来。顷刻间,他已经被狂怒的雾瘴吞没。

人也好,鬼也罢,对看不见并且不熟悉的东西,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威胁,而第一直觉便是恐惧,司马建仁也不例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伴随着腐烂的恶臭钻进他的鼻孔。

原来这雾瘴并非是被彼岸花映红,之所以红,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鲜血变来红色血瘴。

司马建仁一面用衣袖捂住鼻子,尽量阻止血腥味钻进鼻孔,一面加快脚步,想尽早穿过这片令鬼作呕的血瘴,可偏偏血瘴越来越浓,进而能见度也逐渐降低,可以勉强看清的地方,也只剩下自己伸到眼前的手指。他不清楚自己遇见了什么,但感觉很不好,脸上和手上都变得粘糊糊的,湿漉漉的血瘴不断向自己身体上附着,堆积成粘稠的血水,越积越多,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心里慌乱了,加速快跑了十几步,不料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好像背了一座大山,又好像被胶带缠身,渐渐挪不开步。他害怕了,想到刚才被溶解的梅花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下场。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挣扎着,心里拼命地问自己。“火!用天合灯的火烤!”他想着,可是胳膊已经沉重到抬不起来,根本无法从衣服里取出天合灯。“这下彻底完蛋了。爸、妈,儿子不孝了,活着不听你们的话,死了没本事救妈的命。七哥,实在对不住,你的眼珠子我带走了。”又想:“饿死鬼,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千万躲着点儿林佳忻。”他心里胡思乱想着,嘴上却被粘着说不出喊不出,很是难过。

就在司马建仁伤心欲绝的时候,一只巨型蝙蝠展开四五米宽的翅膀,从云端快速俯冲下来,直奔司马建仁,而后张开脸盆大的血口,好似一个大马力加强型吸尘器,将聚集在司马建仁身上的血水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肆意享受着血腥的美味。血水遇到了天敌,迅速脱离司马建仁的身体,拼命流向地面,渗透进泥土当中中。

司马建仁看准时机,快步跑远,回头再看,那蝙蝠已经吸食走了一部分血水,但它似乎并不满足,拍拍翅膀飞回到云端,用它那贪婪地眼神盯继续着自己。“原来我是它用来吸血的诱饵。好险,差点儿就被溶成一滩血。”他压压惊,庆幸着自己的有惊无险,不敢再怠慢,小心地取出天合灯,那蝙蝠看见亮光,立刻缩回头,不敢再看。

灯光照在地上,照清了前方的七条岔路。“我该怎么走啊?也没个鬼能给我指指路。”他向了又想,决定从最左边那条路走起,一条条试。

“等一等!”司马建仁刚走了十几步,一个沙哑的声音把他喊住,“等一等再走!”

司马建仁着实被吓了一跳,四处看了看,并不见有鬼的影子,开口试问:“是谁在喊我?”

“别瞎找了,我在你脚底下呢!你踩着我的脸了。”

司马建仁向旁边挪了几步,发现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的确有一张与路面长在一起的脸,那脸上还印着自己的鞋印。“诶呀!抱歉,踩你脸了。”他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拂去那张脸上的鞋印,忍不住想笑:“你是谁啊,为什么把自己种在地里,像个胡萝卜一样。”

“是天合灯吗?快告诉我,是不是天合灯?”

“你是问这个纸灯?没错,就是天合灯。”

“哪里来的?”那张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白无常给的。有什么不妥吗?”

“非常妥!非常妥!哈哈哈...我是黄泉路的路引,负责接引鬼魂前往奈何桥。是谛听让我在这里等你。”

“谛听?就是那个辨别真假美猴王的神兽?”

“正是它!它让我引你去奈何桥。不过你要先想办法让我能走路。”

“这个好办。”司马建仁用手在路引的脸周围刨开一些土,像拔萝卜一样揪住他的头,用力往外一拉。“哎呀!”他用力过猛,向后栽倒在地。“妈呀!怎么只有一个头!”他惊呼下用力把头颅甩远抛开,心绪平静后又赶忙捡了回来,紧张中带着尴尬,说:“不好意思啊,把你的头拽下来了,你没事吧?”

“别紧张,我的四肢和躯干不在这里,你只要帮我找到,我就能走路了。”

“什么?难不成你被五马分尸了?胳膊腿还不在一起?”司马建仁又刨出一些土,果然除了头什么也没有。

“呃~是的。”路引眨眨眼皮,有些尴尬了。

“喂,这样貌似就不好办了,到底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啊。”司马建仁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你帮我找到四肢和躯干,我就把颜尸丹送你一粒,你含在嘴里,再腐烂的尸体也会暂时恢复原貌。”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真尸版PS啊!我要五粒!”

“天下一共九粒,我这有六粒,最多分你两粒!”

“不行!最少四粒!”

“再给你多加一粒,见面分一半,三粒!你看行不行?”

“成交!你知不知道你的四肢和躯干被扔在哪里了。”

“知道,躯干在宣灵殿殿前的空地上,四肢也应该就在空地附近,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宣灵殿现在被异域邪魔霸占着,想接近恐怕不太容易。”路引显得极为失落。

“黄泉路不应该是你的地盘吗,什么时候改被邪魔霸占了?还是异域的!”

“这话说来就长了,你先抱起我的头,我给你指路,咱们边去宣灵殿边说。”

司马建仁捧起路引的头,按照他的指引,急步迈上左数第三条路。

“说起来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路引讲述说,“你别看现在的黄泉路特别荒凉,一百多年前可不一样。那个时候,这里到处都游荡着阳寿未尽,等着转世投胎的孤魂野鬼,那场面,好不热闹。可是有一天,不知道从哪突然来了一群红发蓝眼、浑身腐烂的异域邪魔,闯进鬼门关,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守卫和新报到的鬼魂们一顿乱啃乱咬,把个鬼门关搅得天翻地覆,留下一只恶狗后,他们闯进黄泉路,释放了被囚禁在火牢里的千年血魔,也就是刚才差点儿灭了你的血瘴,致使黄泉路上的无数鬼魂被吞噬,彻底失去了投胎的机会。最后他们强攻宣灵殿,将我分了尸。”

“蓝眼红毛,满身烂肉,那不就是欧美僵尸嘛!没想到外国鬼子都侵略到阴曹地府来了。”

“地府倒也安全,异域邪魔找不到通往地府的门路,只是为难了我这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们,一个个魂飞魄散,连鬼都没得做。”

说话间走到一个土坡前,路引示意司马建仁收回天合灯,避开石子路,从旁边一侧绕上去。

“你右脚上的鞋是不是破了个洞?大脚趾平时就外面露着。”司马建仁问路引。

“你怎么会知道?”

“诺,就在那扔着呢。”司马建仁伸手向土坡上的一条右腿指去。

路引顺方向看去:“我的右腿!哈哈,谛听让我等你,果然没等错。”

司马建仁走去拾起右腿,在土坡附近又找到了左腿和双臂,一并抗在肩上,问:“宣灵殿在哪?”

“翻过土坡就是,不过那里随处都是异域邪魔,咱们必须万分小心才行。”

“我带着你不方便。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取上躯体回来找你。”

“且慢!你挖个坑把我藏起来先,安全第一。”

司马建仁依路引所言,三五下刨了个坑,把他的四肢和头轻放下去,上面铺了一层浮土,仔细做好记号,随后小心地爬上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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