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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置腹良友恨相晚

春去冬来,十年弹指一挥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剑盟大会,武林各大剑派均劳师动众齐聚CD,无数身怀绝技的武林新秀均想在剑盟大会上一举成名。当然鸣剑门下众弟子也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年掌门在剑盟大会上扬名天下,早已被众弟子传为一段神话。

此次前来CD参加剑盟大会,凤奕鸣也是做足了准备。不但成名弟子均一同前往,而且带来三十余名后起新秀,意为带众弟子初识武林,历练江湖。尉迟公镇守山门,未曾前往,遂派沐雪沿途负责一行膳食。

凤奕鸣一行于剑盟大会提前三日到达,安顿弟子们于客栈休息后,便命沐雪带领正膳堂弟子外出采办,提前准备好返程所需的日用膳食。

其时清晨,初夏的CD气候宜人,商街上早已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沐雪带着正膳堂弟子找了街边一块闲地取下背上的竹笈放下,然后妥善吩咐了众人采办物件后在此汇合,随即拿出一大块粗布铺在地上,再将竹笈中的字画均匀铺于布上,闲坐在一旁等候顾客。原来鸣剑门家用向来自给自足,派中弟子均可各施其长,赚取银两,用于补贴门派经费。

沐雪闲坐了一会儿,发现街对面的算命老先生一直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沐雪便回以了一个笑容。老先生忽的摸着鹤白胡须起身穿过大街,街上虽然人来人往,可老先生步履轻盈,道骨仙风,好似平坦大道无阻碍般走到沐雪的字画摊前,指着一幅苍松画卷道:“小哥,此画如何卖呀?”沐雪见老先生鹤发童颜,刚才盈步过市轻功已达臻界,起身深鞠一躬道:“老先生如若喜欢,晚辈送你便是。”

老先生哈哈大笑,老实不客气拿起那画便卷入怀中道:“多谢小哥。”说罢又飘回算命铺,自顾闲暇。

未过须臾,众人皆采办回来,沐雪清点所需之物皆已购置,便让众人带着所购之物先回客栈休息,自己仍在此处贩卖字画,多赚些补用。

此地虽然是集商之地,可多是贩夫走卒,农舍乡民,他们所需之物皆是关乎衣食住行和柴米油盐,这等高雅字画可大不相干,上午即将过去,也只卖出寥寥一幅。

这时,一手持佩剑的英俊青年于沐雪的字画摊前驻足观赏,看到一幅《荷塘舞剑图》时更是神色飞扬,不住点头称赞,更将画中赋诗朗朗念出:“飘香轻罗御剑出,垂媚颦笑仙尘舞。玉面回眸柔似水,一如白荷挂清露。”念完又是不住的称赞好画好诗,然后掏出一锭银子道:“兄弟,这荷塘舞剑图我要了。”随即将那锭银子摆在摊上。沐雪连忙道:“这画只要十文钱,你给太多了。”那青年摆手,拿起画只顾观赏,也不答话,转身就走。

沐雪正欲上前拦住那青年并找钱与他,这时一名小乞丐忽然窜出,飞速夺走摊上的银子,穿进人群。沐雪并未含糊,提步便追,只是他身材高大,在人群中穿梭困难,小乞丐凭借身小灵活,早把沐雪甩开数丈,然后呼的窜入街边小巷。

沐雪见小乞丐进入小巷,反倒不慌。他提气跃上街边屋檐,踏瓦无痕,朝那小巷方向追去。街内众人见此皆是一阵欢呼。沐雪轻功了得,一个翻身落地已经站在那小乞丐身前。这小乞丐倒也不慌,手举银子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被你逮住,银子就此还你,只是你别打伤了我,我的爷爷妹妹还等着我找吃的回去。”沐雪本就没想打他,此间战乱天灾,乞丐多是无家可归的难民,本是可怜。看这孩子一身破烂,虽然行偷盗之事,说话却仍带一股豪气,因是迫不得已。

沐雪接过那锭银子,那小乞丐正欲逃开,沐雪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之前卖画的十文钱放到那小乞丐手中。那小乞丐先是一惊,随即便叩首拜谢,然后窜出小巷。

等沐雪回到字画摊前,只见那英俊青年仍未离开,正负手观看摊上其余书画。沐雪正想说找钱一事,那青年忽然开口道:“就许你拿十文钱行善,就不许我拿一锭银买画?”沐雪一惊,心想:原来他都看见了,只是他这去来我一点也没察觉。

沐雪拱手道:“那就多谢兄台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那青年一听,哈哈大笑道:“没有尊姓和大名,兄弟我姓云名随风。尉迟沐雪兄弟,你这文绉绉的性格嘛,哈哈哈哈,我喜欢。”云随风这句话没有半点讽刺,他确实从心里佩服沐雪的才气。沐雪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也不奇怪,这些字画上皆是他的留名。

其间正值午时,云随风协助沐雪收了字画相约吃酒就膳。他们一路谈笑畅聊武艺字画,来到城中一处豪华酒馆中,这酒馆名曰‘逍遥楼’,是CD城中最大的酒家,素有‘入川不进逍遥楼,饮遍天府也枉然’之说。

此楼虽只有两层,每层上下间距极高,足有三丈,中央大堂分有两根红木大柱支撑,粗壮之奇,两名壮汉也无法围抱,其内装饰雕梁画栋更是美不胜收。

沐雪和随风挑了二楼楼沿边的位置坐下,点来上好酒菜一同享用,其间聊天,沐雪方知云随风虽年龄只比自己稍大几月,却是现今蜀山剑派大弟子,此次也是随着师傅前来参加剑盟大会。双方互知根底后,更是开怀畅饮,无所不谈。随风性格爽朗,酒过三巡后,便跟着楼下卖场小妮的曲调哼哼起来,好在此处斗酒喧闹声此起彼伏,也没人来嘲笑他跑调走音。

随风酒兴此浓,对沐雪朗声道:“尉迟兄弟,你文采好,为兄今天就考考你。”说罢大喊道:“酒保,再来四壶好酒。”酒保乘上好酒,随风将壶盖一一打开道:“我行一句诗,你若即刻接上,我喝一壶,我若再接上,你也喝一壶,怎么样?”说完也不等沐雪答应,先是咕咕咕的喝了一壶,然后道:“就以这逍遥楼为题。”他停顿片刻,便摇头晃脑道:“面似桃花心如海。”沐雪几乎没想,张口便来:“笑迎宾朋八方来。”随风哈哈一笑,拿着酒壶一饮而尽,继而道:“余韵绕梁犹未绝。”沐雪也咕咕咕喝了一壶站起身道:“逍遥客行逍遥外。”随风听后一怔,拿起酒壶喝得滴酒不剩,随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逍遥客行逍遥外,沐雪兄弟,今天你我不醉不归。酒保,上酒!”沐雪此时方知这云随风嗜酒如命,他这对诗,倒是豪饮了三大壶,自己才喝一壶。

就在此时,忽然楼下传来嘈杂打闹声,原来一群江湖汉子酒后乱性,正欲调戏那卖唱小妮,和小妮一起的老妇上前阻拦,被一脚踹在地上。

云随风在楼上虽已醉意浓浓,但这衰事却看得透彻。只见他翻身从二楼飘下,以指为剑,瞬间将手抓小妮的汉子点出半丈开外,重重砸碎一张酒桌。其余莽汉见此异变,先是一惊,随即拔刀取剑,白刃向相。随风步伐看似醉乱,可是灵巧妙绝,莽汉刀剑均砍不中。酒客们见此一闹,纷纷外逃,那小妮和老妇也跟着跑了出去。随风也在此瞬间,将几名莽汉全都点倒,随手在酒桌上拿起一壶酒咕咕喝了几口,又用脚弹起地上的利剑,一手执剑,一手执壶,腾空而起,直跃到红柱前。

只见剑光四起,木屑横飞。那根红柱上刹那间就被云随风刻下十四个大字‘余韵绕梁犹未绝,逍遥客行逍遥外’。随风飘然落下,插剑入地,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哈哈大笑。地上莽汉见他这一手绝顶剑术,均吓得面如土色,怎奈身上大穴被制,无法动弹,看这酒汉疯样,心想今天在劫难逃。

“不愧为蜀山剑派首席弟子,好剑法,好文采,好酒量,在下逍遥楼掌柜鲁豪克在此拜见了。”只见一魁梧壮汉衣着华贵,边说边走进逍遥楼。他这几句话声音洪亮,蕴含极深内力,只震得楼内的沐雪和随风双耳发麻,酒醒大半。而那几名莽汉也在这说话间纷纷逃出逍遥楼,可见这鲁豪克已用传音之力为他们解开穴道,内力之深,匪夷所思。

沐雪在楼上看得清楚,已知这鲁掌柜是那些莽汉一伙,说不定还是他们的头子,难怪那些莽汉在光天化日下胡作非为,随即背上竹笈拿上两人佩剑赶下楼来。

云随风知道身前高手临近,早已在体内凝聚内力,只是表象里仍是装作是醉非醉。他一个旋身轻落在一张酒桌上,又拿起一壶酒仰头而饮,只是犀利眼神一直注视那鲁掌柜。

那鲁掌柜满脸横肉堆笑,随手拿起一壶酒,抱拳打哈哈道:“都怪鲁某疏于监管,导致下人胡天胡地,鲁某在此敬云少侠一壶,还请少侠海涵。”话音刚落已经双脚离地,踏空而来。铜锤右拳紧握酒壶,已经袭至随风面门。随风不慌,以掌击桌,整个桌面带着他应声而退,下方四处桌脚轰然四散,他再轻点桌面跃向半空,那桌面撞向后方墙壁,支离破碎。沐雪正好赶来,将佩剑抛向随风,随风半空接剑,身子向前一探,双脚向后蹬墙借力,一式旋龙探海向鲁掌柜奔袭而来。

鲁掌柜沉身扎马,再以握着酒壶的右拳一拳击出,以拙打巧,力道雄浑,居然轰得随风向后飞退,佩剑粉碎。沐雪见此,提步冲向随风,本想接住随风,没想到随风飞退之劲奇大,沐雪不单没有阻下这飞退力道,自己也被带着一起撞向墙面,身后竹笈撞得支离破碎,书画散落一地。

鲁掌柜哈哈大笑道:“你这文弱书生也是不知死活。不过胆量可嘉,我也敬你一壶。”说着将手中那壶酒咕咕喝了。沐雪和随风慢慢站起,狼狈不堪,均想刚才那猛烈一拳,他手中酒壶居然丝毫无损。方知对方已是绝顶高手,今日难有胜算。

沐雪抹了抹嘴角鲜血,握剑抱拳道:“这位云师兄见醉汉欺负弱女子,拔刀相助,乃是义举,我本想出手救云师兄,怎奈技艺有限,但却有一份仁心。而前辈却护短手下,出手伤了我和云师兄,可谓不仁不义。”旁边随风拍着沐雪的肩膀,哈哈大笑。

鲁掌柜一听,顿时一怔,嘴角抽搐两下,震怒道:“臭小子,不知死活!”说完将手中酒壶一扔,提拳疾奔而来,大吼一声:“纳命来!”

“好一个不仁不义。”话音刚落,一道炙热剑气从旁疾射向鲁掌柜,鲁掌柜挥拳一挡,只感奇热无比,震得手臂发麻。

只见一白须老道飘然而至,沐雪一眼认出,是那算命先生。随风更是惊讶,刚才那凌厉剑气,是蜀山剑派独门绝学,淬火六阳剑。

老道面向沐雪道:“小哥,可否借你手中木剑一看。”原来沐雪的佩剑就是尉迟公送的那把木剑。沐雪奉上木剑,老道拈着胡须细细看来,然后还剑于沐雪,转身面向鲁掌柜道:“吞日使,何必和晚辈动此大怒。”鲁掌柜一听,定眼一看,忽然变得毕恭毕敬道:“鲁某出丑了。”他又望向随风和沐雪道:“你们俩走罢。”说着自己先转身走出了逍遥楼。

沐雪见此奇变,正想和老道说些什么,那老道也以至高轻功飘出楼外,一股内劲传音道:“诲人正道,妄动杀欲,摒弃邪淫,驾鹤玉清。”沐雪震惊,方知此老道是义父的师傅玉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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