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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裔(二)

“那东西,已经超越了我们的理解能力。只单单用‘血裔’这个词语,我感觉是对他高贵身份的亵渎。”诸葛盯着他自己的校徽:“他就是这么‘啊呜’一口把那个复活的血裔给吞了!你知道吗?我是说,你能体会到吗?那家伙的巨大简直可怕,如果要用一个真正有资格的词语来描述的话,我倒是感觉可以把他称为这么一个老不死的东西——神!”

“什么神不神的,我还在路上,你带着楚凌天先回到圣海吧,这件事最好别再给我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你自己处理下先,我很忙。”校徽里传来莫千秋的腔调,漫不经心。周围是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声音,诸葛在想着此时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在文莱美丽的海岸极目远眺,手中抱着本古典气息浓郁的大厚书坐在二层小楼的榻榻米上吃着红豆饼喝着茶感叹生活如此美好爽到简直都懒得理他……而自己昨晚刚经历了场怪物之间的决斗,虽然是有惊无险吧……可身体目前正处在内分泌失调中还有点儿惊吓后遗症,突然间明白了上司和下属的区别……

文莱沿海,落樱小镇

莫千秋站在巨大的黑色礁石上,眉头紧锁地看着脚下。海面上漂浮赤红的水,但当离近了去看会发现那些是某种身体细小的鱼类,如果不是血液的鲜红,它们的身体会通透得融入海水。而现在它们密密麻麻的聚集,一层一层,成千上万,将整个近海域染的血红,如同刚刚在这里经历过巨兽的搏斗。

莫千秋拿石头丢它们……这是熊孩子才会做的事吧话说!

那块石头砸在中间,鱼群过高的密度居然让石头悬浮在海面没有下沉,红色的小家伙们发怒般纷纷跃起,还有更多的鱼居然开始撕咬起石头,疯狂得可怕,莫千秋翻查手里的书本,里面某一页上标记了这种鱼类,它们的名字叫戈离,来自于神秘的深海领域,属于食物链里最受捕食者喜爱的高蛋白小零食,没有牙齿,身体能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芒,虽然平时是独行者,但在每年春季和夏季交替时会聚集在一起开始一场伟大的远征,并在远征的终点繁衍,世界各地的戈离鱼群共拥有着数十个繁殖地点,根据书中的记载,它们在这片海域的繁殖地位于离文莱比较远的某个小岛周围,这点卡格里斯证明过——他那个超级旅游狂魔,上次抓着个小鱼篓屁颠屁颠的告诉莫千秋说是要去网鱼,结果跳进去以后身上就挂满了因处于繁殖期而愤怒的雌性戈离们,反正那次他从海里上岸时表情挺苦逼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如此庞大的鱼潮为何会在这时候出现?不论是时间,地点,和方式都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在昨天文莱的海洋总局刚把这场鱼潮定义为它们繁殖地点的一次历史性大迁徙,称是什么所谓的新海域的崛起。还预示着其他东西。圣海的各级教授们对于这个“其他东西”争执不断,期间还包括了阿西吧叉叉什么乱七八糟的宗教势力理论。莫千秋则是对于这件事参考了那本《神的陨落之地——日照》,他本来是个无神论者,不过这已经是圣灵神石坠落之前的事了。现在作为一个成功的校长,他还包揽了圣海学院第一神学教授和图书馆副馆长的头衔,当然还有学院老一代教授们的门面担当啦……虽然这一点诸葛老头有点儿不服,但那明显是苍白无力的。他俯身,随手捏住了一条暴怒状态的小戈离鱼。把它放在眼前观赏,同大部分深海鱼类一样,它们的眼睛深度退化,白色的眼球上长出角质层。血管清晰可见,在透明的胸腔中有一颗小小脆弱的红色心脏极速跳动。此时它还在挣扎着试图逃离,但他看不到海面,或许直接坠落的后果会被自己的瞎子同类活活咬死,莫千秋想想刚才那个石头落下去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东西,若是不仔细看或许不会发现……它在鱼潮中卷曲着前进,如烈火一般赤红的身躯带着艳丽的明黄色花纹。

不,不是它,是……它们……庞大的黄昏珊瑚蛇种族,他们疯狂的对戈离鱼群展开一场悬殊的杀戮,刹时海洋真的被鲜血染红,戈离鱼群也在主动冲击黄昏珊瑚蛇,鱼群的起伏如浪一般。但珊瑚蛇群却只是近乎疯狂的捕食送上门来的鱼而无视了它们没有牙齿的撕咬。

他大致数了数,平均下去每平方米就会有条黄昏珊瑚蛇。如此来看的话这戈离鱼的聚会很快就会变成饕餮的餐桌盛宴,可它们依旧没有逃生的欲望,只是一波一波用身体冲击着可恶至极的捕食者,他们狂暴,无所畏惧,疯子一样跳跃舞蹈。莫千秋看到了最为惊人的一幕,那些呈现血色身体的戈离鱼剧烈的爆炸,黄昏珊瑚蛇们发出吃痛的呻,吟。他突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这只,慌忙丢掉,落在鱼群里瞬间消失无踪……

诺尔维利号

天气放晴,四周是水洗般湛蓝的天空与海水,海鸥在诺尔维利号的甲板上方鸣叫,滑翔,低着头看船只破开的白浪,海浪里面经常会有些不小心被船只撞晕了头的虾米小鱼,可怜的它们会被海鸥用来当做一天的早餐。

新的一天总会有个完美的开始,阿凯尔换上了海蓝色的燕尾服,系着白色的英伦风丝巾。站在甲板上面朝大海。嘴角上扬一个自信无比的笑容,身边还有某一个小弟一样的人物正在帮他烤鱼……楚凌天穿着他的紫罗兰色校服佩戴着学生会专门为他制作的紫晶徽章满脸阴郁的坐在船长室上方。一只海鸥停留在桅杆上瞥着眼睛偷偷看这个衰仔,发现他正在地上画圈圈……

“嘿!”伊诺从房间出来向楚凌天招手,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用手把它们向后缕顺,她的头发有些卷曲,这样来看她好像是有一些格文的混血。没有化妆,没有穿晚礼服,只是松散的套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她冲楚凌天笑,楚凌天回过神回答:“哦!”

“怎么了?”伊诺从阶梯走上来,蹲在楚凌天身边笑嘻嘻看了他一眼:“加入学生会也不错。我们依旧是朋友,诸葛秃头已经答应我等会儿上岸请我去吃蛤蜊,你一起吗?”

“喂!”娘炮绘珂从火堆前抬头,脸上一抹淡淡的灰色忧伤……其实是不小心弄上去的烟灰:“苏雨曦小姐您有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两个帅哥眼巴巴的看着呢?”

“美女烤你的鱼吧别废话!”伊诺翻了个白眼给他,有点戏谑:“鱼烤好给人家一份谢谢。”

“人家……貌似只有一条鱼啊哈哈哈!”阿凯尔开玩笑,手中把玩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在海风中抛起落下,却仍然被他完全掌控,刚刚他开玩笑时把手变成了绘珂专属的兰花指,戒指险些落在海里,他漫不经心的勾了下脚尖,戒指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我尊贵的伊诺小姐,本尊可以诚挚的邀请您参加我们的早餐聚会。”

“是嘛?谢谢。”伊诺托着下巴装作在想东西的样子:“可等会儿本小姐还要和我的小师弟吃蛤蜊呢……没时间陪你们了哦。”她嘻嘻说完抓起楚凌天的手向船后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长睫毛投下的影子遮住了眼睑,一只海鸥从她的发际掠过,楚凌天一下看得有点儿呆。

伊诺带他到船尾,坐在长长的桅杆旁边。然后回头看到楚凌天的表情“怎么了?”

楚凌天想了想,好久,他才笑说刚才太阳光太耀眼,害得他的眼睛有点刺痛……然后他盯着远方,耳边响起海风的声音,混合船只破开浪花和海欧鸣叫的声音。他突然想,若是在他死去前的最后十秒可以回想起此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拉着他的手在船顶奔跑,长发飞舞步伐轻快笑容灿烂夺目,一只海鸥从她的发迹掠过,她闭上一只眼睛用手遮挡……这个时候生命终止,时间停滞,画面在脑海中暂停然后成为永恒,或许还有可能会被他带到下辈子,他突然感到很舒服,舒服到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仰躺在了伊诺身边,本来他以为独自一人来到了圣海,便从此与世隔绝,被一大群教授老师们锁在房间挨个来给他传教,直到说是认错人了你不是紫晶级,你其实是个废柴所以你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但他其实是有了朋友的,而且听着就感觉霸气,包括一个学生会副会长,一个灵学会的秘书长……她还是个大美女,还有个有些娘炮的“蚁巢”第一执行者。这或许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他又开始犹豫,因为人们认为在这里他是个诸葛说的那种“BOSS”级人物,实力惊人,可他在现实中其实啥都不会还懒得要死,一双衰意浓厚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强者的气质。他这样的无奈,他也想成长啊,但他现在却连脉气都没有,想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伊诺坐在他的旁边,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瓜子一粒一粒砸在他脸上,可楚凌天依旧躺在那里没有反应,伊诺撇撇嘴说声无聊,也学着楚凌天的样子枕着手臂躺在船顶,看湛蓝天空中白色的鸟群滑翔,然后飞掠过桅杆和旗帜,再冲向远方。

阿凯尔和娘炮正各自叼着一条烤鱼吃的不亦乐乎,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男女,咬咬牙又往鱼身上洒了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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