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修补关系,比吵架要难。”蕊蕊这么想着,没再说什么,直接回卧室,脱衣服上床,看电视。
罗永浩先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会儿,又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发现蕊蕊一直在床上,不由得一阵窃喜,看来是没事了,最近她总是避免和他同时上床。
这场战争来得莫名其妙,现在结束得也无声无息,让他有些茫然。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真的会如表面这般雨过天晴?算了,还是不想那么多,先验证一下吧!
他的行动速度骤然加快,颇有些激动地,进房,上床。
“好看么?”躺在床上,他装做很随意地问。
她没说话,关掉电视。
他顺手关了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灯。
其实他很想留下这盏灯,天知道他有多么迷恋她美丽的身姿和诱人的皮肤。不过,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种紧张时刻,没必要惹她不高兴。
黑暗中,他慢慢地伸出了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你去看过医生了么?”他问她。
“还没有。”她撒谎。不过她很清楚,这时候他根本就无暇去分辨。
“你总是害怕去医院,不过还是要去看看的,等有时间了,我陪你去。”
大约一个多月前开始,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喊痛,以至于无法进行,最近几次的表现更是变本加厉。有一回他稍微用了点强,她居然哭着跳上窗台,要跳楼。
夫妻间把日子过到了这种程度,他闻所未闻,偏这种事,又不好和人说。他催着她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生了病,她推三推四,只是一味地想办法避开他。
他开始怀疑,她所谓的疼痛只是一种借口,孩子都两岁多了,怎么能突然就不行了呢?再说,这种事要是不行了,也应该是男人,怎么轮得到她?
生病了倒是可能的,毕竟女人要麻烦些,那她为何不肯去医院?也没见她用什么药?躲着他病就会好了?再说,真要是生病了,她可以明说呀!不是借口是什么?
他开始分析原因,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触怒了她,或是她有什么要求,需要他满足。结果一切努力都宣告失败,她拒绝!拒绝提任何要求,也拒绝接触。
他开始发脾气。她还是一味闪躲。私下里他也观察过,她的确不开心,忧郁烦躁,好像还偷偷哭过,他也心疼,可就是找不出原因,这真让人受不了!
然后就是前天,她突然就蹦出来“离婚”两个字。
虽然当时他处理得很好,表现得很镇静,但他心里明白,她可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恋爱时,她从未提出过分手,结婚后,这也是第一次说离婚。
按照她那淡漠薄凉的性子,她不会因为一般的事这么闹腾,她聪明地了解他对她的宠爱,不会恃宠而骄,也不会委曲求全,她是高傲的、冷静的、不屑于耍手段的。
本来今天中午,他以为得着了机会,可以接触问题实质了,谁想到,她居然说出来那么奇怪的一通话,搅得他更加乱七八糟。
好在今天晚上,她表现得依然和善,让他的身心都极度亢奋,早知道他就应该再早些回来,他真想回到那段梦幻般的时光!
他一碰她,她就开始紧张了,只好不露声色地做深呼吸,既然决定了要努力,她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他是无法改变了,那么就由她来改变吧,能行的,她给自己打气。
他渐渐地把她拥在怀里,又轻轻地覆上她的身:“蕊蕊……”
过了一会儿她说:“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他开始有规律地锻炼身体,减少饮酒,注意饮食搭配,他从没觉得身体如此重要过,他暗叹以前真是白活了!他第一次开始为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感到担心,他因还没到来的衰老感到有些恐慌。
听说她怀孕的消息时,他很懊恼,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怀孕后期,他开始觉得难熬。身体的不适,让她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他感到自己象一只她玩腻了的布娃娃,被毫不怜惜地抛弃了。失望之余,他劝慰自己可以回到单身时光,吃点野味会别有风味。
现实的结果让他郁闷无比,不知是他已被她养刁了品味,粗制滥造的食物再也入不了口,还是他没有清醒地意识到,深刻的爱情已把他变成了忠贞的男人,总之是在几次未遂事件发生后,他彻底放弃了寻找替代品。
他那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心,早就成了她面前破败的堡垒,毫无抵御能力,空余一地荒凉。再没人能说清,到底是他得到了她,还是她攻陷了他!
终于等到孩子生下来,他悲哀地发现,她的生活重心转移了,虽然也能按部就班地进行日常活动,却再没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焦虑地等待着,尝试各种手段,小心翼翼地讨好,莫名其妙地折腾,以便引起她的注意。效果微乎其微,她心情最好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抚,草草了事,好像他是只无端发脾气的小狗。
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哪来的卓绝控制力,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毫无反抗之力。远去的美妙,现实的枯燥正交替折磨他时,出乎意料的伤痛又接踵而至,她突然把他严格地排斥在一米线之外。
十几天来,他的暴躁已经到了人所共知的程度,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每个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前天夜里他的大醉而归,也是几年来都罕见的。
好在,今天晚上终是守得云开,难道又会是一场空欢喜?他的失望层层堆积。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非常安静,她以为他睡着了,就一点点挪开身体,不料他忽然开口:“我难受……”声音暗哑,语气迫切。
蕊蕊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一等他睡着,她就冲进洗手间,颓然跪倒在马桶边,狂呕不直。说不出的难受,让她几欲晕厥。她知道她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再也无法过下去了!
听到大门“啪”地一声被关上,装睡的蕊蕊确认罗永浩上班走了,忍着剧烈的头痛,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
“你好,男科医院心理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下午要看许教授门诊,请问还可以预约么?”
“对不起,许教授预约已满,帮您联系其他医生可以么?”
“不,我就看他。请您帮忙沟通一下,我是上周病人复诊,我很急。”
“复诊病人是么,我们可以帮您沟通一下,方便留下联系方式么?有消息我们可以及时通知您。”
“不用了,你联系吧,我会再打过来,谢谢!”
又打了三次电话,才约好下午四点。她本是彻夜未眠,却怎么也睡不着,头有千斤重,嗡嗡地响着,无法思考,四肢无力,整个人懒懒的。
许教授今年60多岁了,是全国闻名的心理学界权威,他本已到了退休年龄,因身体健康和学术需要又返聘回学校,带学生,搞研究。他每个周一的下午,在医院出半天门诊,虽没做任何宣传,慕名而来的人依然很多,所以他只接受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