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既然说要帮你夺下这天下,我就一定做到。你不信我!”莫月色大怒,她的声音有些轻颤,脸色立刻涨红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祈峰口气随意,仿佛说中的莫月色的心事一般。
“你既然不信我,何必要带我回来呢?我现在可是连人质的价值都没有了。”莫月色冷冷地看着祈峰。
“你!”祈峰深深看了莫月色一眼,她脸上写着鄙夷,心突然被刺痛。一手捏住了她的脖子:“不准再使这种脸色!不然,我会杀了你!”
莫月色脖子一紧。她不知道为什么祈峰的反应这么强烈。
刚刚明明还是笑着说话,明明是她在生气,怎么瞬间角色就换了呢!
莫月色倔强地回视着祈峰,抿着朱唇,就是不语。事实上她已说不出话,但是她却不肯服个软,连点头也不肯。
祈峰突然松了手,他不知道方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只是看着莫月色那样的神色,感到自己的卑微。
莫月色被放开,空气再次回到嗓子中,猛烈的咳嗽着。祈峰看着莫月色,哼了一声出了房门。
莫月色看着祈峰离开的背影,抚上自己的脖子,苦笑着。若是原来她恐怕还有一丝犹豫,而现在他倒是帮她下了决心了。
翌日,烨琪兴冲冲地来找莫月色。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莫月色笑着用手帕帮烨琪擦额上的汗水。若是说这天煞堡中真心对她的人,恐怕就是烨琪了。那个孩子是真心想她好的。
“你想想?”烨琪坐在莫月色身边,不动,让享受着莫月色为他擦汗的温柔。双眼急切地看着莫月色的脸。
“今日?”莫月色有些纳闷,“是什么节日么?我记不得了。”
“莫姨,你再想想。”烨琪再接再厉。
“啊,真的想不起来了!”莫月色好笑地看着烨琪。
“哎,今日是我的生日,你忘了,是我被送到山庄门口的日子。”烨琪小声地说着,语气里是满满地失落。
“哦!”莫月色笑着,“小帅哥,生日快乐!”其实早在烨琪问她日子的时候,莫月色就发觉了,只是觉得烨琪的样子,就想逗逗他。
“你……”烨琪指着莫月色,目光惊讶,随即被突涌而来的狂喜淹没,“莫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刚才还哀怨地看着我,一转眼我就最好了?”
“我,我……”烨琪不知说什么好,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莫姨我们快出去吧,所有人就等我们了。”
“谁啊?要做什么?”莫月色被烨琪拉着,一脸莫名。
“到了你就知道了。”烨琪故弄玄虚。
多大点的孩子,祈峰竟然为他摆了这么大的场面。
整个天煞堡大门大敞,宴席一直摆到了门外。除了堡里的人,还有草原上的牧民。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
莫月色好久没有见过这样隆重的场面了。她突然想起了那年她的及笄大礼。她也是这样众星捧月一样站在高处,俯视着一切。若是那时她没有那么锋芒毕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莫姨,我们入座吧。”烨琪拉着莫月色的手走过去。
“今日是我侄子烨琪的生辰,之后的七日,天煞堡将大摆筵席,希望大家捧场。大家吃好喝好。”祈峰简短地说道。却是有一种天生的威严让人不敢窥视。那是一种霸气。
莫月色坐在祈峰身边,自从昨日他们的不了了之之后,她还没有见过他。事实上,莫月色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他。那日她看到的面具下的那种平凡的脸,真的是他的么?那样一张平凡的面孔下,是真正的祈峰么?究竟背负了什么才生出这争夺天下的欲望。
“虽然我不介意,但若是你再看我,估计烨琪就要想歪了。”祈峰在莫月色耳边低语道。随即低声的笑起来。
莫月色连忙抬头看看烨琪,果然烨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和祈峰。莫月色苦笑,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夜色渐上,祈峰也有些醉意了。就在莫月色想离席的时候,祈峰突然抓住莫月色的手腕。
莫月色低头看着祈峰。
“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世么?”祈峰问道,没有等莫月色回复,随即拉着莫月色的手离开,直到两个人走到湖边,他才放开她的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想要这天下么?”
“是。”莫月色和祈峰单独呆在一起,有些别扭。
“这天下本就是我们祈家的。”祈峰的声音很平静,可是莫月色知道他此刻的内心已经汹涌澎湃了。
良久,久到莫月色以为祈峰再不会开口的时候,祈峰幽幽地说道:“是宇文一家造反夺走了我们祈家的天下。他们才是乱臣贼子,可现在却堂而皇之地统治着这天下。自我的先辈逃出来,我们祈家就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处心积虑,这些年一直在静静培养着我们自己的势力,在宇文家面前俯首称臣,等着就是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重回那个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天煞堡的堡主要带着面具么?是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自己的祖先,直到我们重夺回那张龙椅的时候,就是我们摘下面具的时候!”
其实早在祈峰说之前莫月色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她不清楚龙安朝之前的历史,就算知道她也无法说出谁对谁错。祈峰错了么?还是宇文旭尧错了?他们其实都是身不由己。祈峰要夺回属于他的。而宇文旭尧则是要守护属于他的。
没有对错,只有成败。成功了就是对的,失败了就是错的。历史从来都不会是公正的,它只是当权者粉饰自己的一面镜子罢了。
莫月色永远都记得那夜,祈峰静静的看着月亮。
“你自己想过你想要什么么?”
“我自己想要什么?”祈峰有些失笑,“从来都没有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想要些什么,祈家的耻辱、祈家的希望,从他一出生就套在他颈上的绞索,今天终于要将他绞杀。